《六王传说》紫风吟

7、小楼一夜（下） 烛火摇曳，

　　烛火摇曳，不知不觉齐王已将手中兵书看了三遍，这应该只是那家伙信手记下的想法，也不知道他胸中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好像深渊一般，让人看不清底细。
　　若这人能够为自己所用，齐王瞥了眼游专注的侧脸，他虽然这么想着，也不知道这人究竟要的是什么，明明好像近在咫尺，却又一副远在天边的姿态，这让齐王第一次想要征服一个臣子，却又感到无从下手。
　　“如此大张旗鼓的求贤，大王的野心应该不止于楚国吧。”游忽然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齐王放下书，遥望着星空的方向，
　　“父王说贤人就是天上的星星，空中群星闪烁，地上应该人才济济才是，只是我看遍齐国上下，真正称得上将相之才的人却寥寥无几。”
　　“大王想要知道原因吗。”
　　“你知道原因？”
　　“因为大王是太阳，太阳自然看不到群星的光辉。”游极其自然的说出来，让人丝毫感觉不到矫情。
　　齐王突然笑了出来，“我以为你这种人是不屑说这种奉承话的。”
　　游的表情却很认真：“我没有奉承，也不必奉承，可惜的是大王毕竟不是太阳，太阳不仅光芒耀眼，而且永恒不灭，而大王的生命，却不是永恒。”
　　齐王心里一阵收紧，语气低沉的问
　　“你是说我有生之年不能完成大业。”
　　天下何其乱，齐国不是唯一的强国，甚至经历持久的内乱后，都几乎不再强国之列，齐小白有把握训练出最强大的军队，却没有把握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坐拥天下的那一天。
　　游说出他的心事：“若顺应时事，齐国需要三十年成为强国，完成霸业，又需要三十年。”
　　齐王手中茶杯握紧，时间，为何他一定要败给时间？
　　他没有那么多三十年可以等，他需要成就，立刻可以握在手中的成就，为此，他已经付出太多。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齐王死死盯着游：
　　“你既然这么说，莫非是有助本王早日完成大业的良策？”
　　游看入齐王的眼睛：
　　“有是有，不过同样需要时间。”
　　“多久。”
　　“十年。”
　　心里猛然剧烈的跳起来，这短短两个字闪电一般在胸膛照亮
　　那是一个全新世界的希望。
　　看着对面这人俊朗的脸，月光中他眼波流转如此温柔，想象不出这样的话会从他口里说出。
　　更想象不出，自己在那一刻居然毫无疑问的信了。
　　只走过一次的地形就可以完整的画出来，随意涂抹就能写出操作性极强的兵书，况且，这个人是传说中司马家族的后代，
　　他说自己十年就能完成大业，
　　若真如此，心跳急剧的加快，好像是看到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又害怕一伸手就会打破，打破了就能安心吗。。。
　　“大王不必如此看着我，你心中所想，我已经知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游叹了一口气，
　　“大王在想，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效忠自己，就要尽早把他杀了，免得日后为敌国所用。”
　　“哦，”又被说中了心思，齐王俊眉一挑，“小人之心。”
　　游淡然一笑，“在下游历各国的时候，每一个丞相看到我都会有如此的神情，而我之所以能活到今日，自然有我的办法。”
　　办法就是预感不对立刻就逃，美其名曰游历天下，其实不过是一个国家逃到另一个国家，只是这一次，
　　这么近的看着齐王，看着他眼神中的忧虑，看着他目光中桀骜的火焰，
　　游第一次感到，如果一定要死，那就死在此处吧。

　　十年，似乎是天底下最诱人的两个字。
　　或许是清楚自己的身体，时间一直是齐王的心病，若十年就让自己留名千史，完成自己的祖先，不，所有已故之人都没有创下的伟业。。。一想到此，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游依旧在安静的作画，似乎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这家伙好像总是能惹自己生气，明明是他挑起了自己的欲望，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却总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可若真的无关，这个人又为什么跑来和自己说这些，
　　或许他本来就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偏偏又作出清心寡欲的样子，对，一定是自己提出的价码不够高。
　　齐王来回踱着步，各个方向观察着这个低头认真作画的人，心里一阵焦躁，也不顾是不是打断他作画，两手分开撑在桌子上直视着他的脸。
　　“你真能帮本王十年之内完成统一大业？”
　　游平静的说，
　　“你是太阳，没有人可以帮你，只要你想要的，你自然就可以得到。”
　　“本王要你辅佐我，你可愿意。”
　　“我说过，我对金钱权利没有兴趣。”
　　“本王知道，你是怕重蹈司马家的覆辙，但本王答应你，只要你衷心辅佐我，我断然不是会是自断手足之辈。”
　　游淡淡一笑，手足？老齐王，旷达数年的内乱中，九子夺位，唯一活下的确实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王子。这是多数人对齐王唯一的了解。
　　“你若不信，本王可以赐你免死金牌。”
　　无动于衷，做你的臣子，别说免死金牌了，穿着盔甲睡觉都会被人暗算把。
　　“本王将妹妹菀公主许配给你。”
　　美人嘛，我这几日好像没有兴趣。。
　　见游一直无动于衷的作画，齐王咬咬牙，
　　“本王许诺的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宰相之位吗，可你又是否知道，只要一人之上，我万人之下都在所不惜。
　　齐王不知道眼前这家伙在想着什么，恼怒的夺走他手中的兔毫笔，直白的问道：
　　“你到底要什么？”
　　游这才抬起头，看着齐王微怒的美目，幽幽的说
　　“我要的，恐怕你不会给。”
　　“只要你能助本王完成大业，除了本王的性命，本王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说的可是实话。”
　　“当然是实话。”
　　游眼神中似乎有着无尽的隐忍，这种陌生的眼神让齐王感到紧张。
　　“我要的不多，只有一样东西。”
　　“什么。”
　　齐王的眼神炙热，眼底似乎有薄薄的雾气，烛光中变得妖娆，这眼神燃起了游压抑许久的心火，
　　身体微微前倾，一个深沉的吻已经印在了齐王唇边，温柔的唇，残留着肌肤接近时呼吸的温度，午夜的风伴吹入铃兰阵阵花香，这陌生而又久违的温柔让齐小白脑海一片空白，
　　游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吻上去，他只是想离这个美丽的人更近些，更近一些，不过不过既然做了，他干脆让人自己享受那片刻的私密，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当两人都清醒过来的时候，游感到右肋一阵剧痛，而齐王也觉察到手心温热的粘液。
　　齐王护身的短刃不知何时已经插到了游的腰间。
　　齐王当时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行刺，虽然直到他将匕首抽出来时也没有想明白，强吻算不算行刺。
　　猛的推开因为疼痛变得虚弱的游，齐王向窗外做了个手势，片刻之间，整装待发的侍卫冲上来将游团团制住。
　　“果然是刺客，大王，你没有受伤吧。“侍卫长第一个冲了上来，仔细检查齐王的身体。
　　“没有。”无意中擦了擦唇边。
　　仔细查看齐王的身体，似乎真的没有伤口，倒是刺客的腰上插着一把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
　　齐王看了眼被侍卫押犯人一般制住的游，他的白衣被血染红，脸色苍白，眼神里却有着一种他不懂的东西，似乎是痛苦，又似乎是温柔，这种眼神让齐王心烦意乱，
　　脑海里回想起刚才的对话，
　　“我要的不多，只有一样东西。”
　　他要的是，放肆！
　　但等等，
　　齐王走到案台前，三尺白绫不知何时已经被填满，恢弘的气势，细腻而准确的笔触，整个楚国的地形跃然纸上，如同亲临。
　　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看来已经完成了嘛。“
　　“大王，这人该如何处理。“侍卫长问。
　　齐王没有回头，握着画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押起来，宫里随便找个牢房先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