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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价值连城 这日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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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风大,淮河上升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即便如此,河畔上依旧游人如织,买卖字画的人也不少,才不过晌午,已经陆陆续续有好几个书生在桥上摆了画摊。
卖的多是美人图,汴京产美女,当季花魁的画像往往是最抢手的商品,没有财力能一睹庐山真面目,房中挂副画像也总是好的。
木鱼找了块干净木板将画平平整整铺在上面,怕被风吹走,又找来几块雨花石将画的几个角压好。
然后将手缩在袖里坐在一旁。
公子啊公子,为什么总是交给我这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两万两,看看对面的飞着琉璃檐的房子,又看看自己面前剪下来的一角画布,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一个价啊,公子这不是存心让自己受冻嘛。
又不敢随便低价卖了出去(如果卖得出去的话),公子的话木鱼向来言听计从,然后以白驹过隙的速度完成,这也是游最喜欢他的一点,若不如此,公子又怎么会领着自己出游呢。想想就是幸福的事情啊,当然,指的是还没有身无分文的时候。
“小哥,你这幅画怎么卖?”
一个梳着小辫丫鬟模样的女孩儿指着画问。她身边站着一个青年女子,正是当下最入时打扮。
木鱼伸出两根指头:
“二两吗?”小丫鬟问道。
木鱼无奈的摇摇头。
“不会要二十两吧?”丫鬟瞪大一双伶俐的眼睛看着木鱼,要知道一幅名家的美人图也不过五十两。
“两百两就两百两,”她身旁的小姐发话,“我看这画挺新鲜的,应该是个异乡人画的吧,我要是买了挂在家里,一定就会有人问,这是什么啊,那时候我就可以给他们解释了,多有意思啊。”
看着那小姐兴高采烈的样子,木鱼心里一阵苦笑,
说怎么这么快有人询问,原来是猎奇的,指望买幅谁都看不懂的画作可以炫耀一番,可惜即使你买了我也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怕是让你失望了。
木鱼无语,还是遥遥头。
“难道是两钱银子?”丫鬟好像明白了什么,伸出两根手指。两钱银子就卖一幅画,心里不由的对这落魄画家产生了同情,这年头生意难做啊,这白绫看起来质地不错,倒也值几钱银子呢,画了幅画反而还要倒贴。。。
木鱼见他们越猜越离谱,只能逼迫自己说出了那三个字,
“两万两。”
“两万两?”丫鬟和小姐都吃了一惊,收起方才还充满同情的表情,睁大眼睛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木鱼。
别看我啊,虽然做好了被人当怪物看的准备,但木鱼心里还是一阵发毛,这目光应该投向听月楼十三层睡觉的那个人,是他开出的这个无耻的价位。
“两万两白银,一两也不能少。”木鱼又重复了一遍公子进入梦乡之前说的话。
“哦,那我真是要请教您的大名,即使是画圣陶鄢也不会如此漫天要价。”
“厄,”木鱼张口结舌,他想起来公子说的话,不能透露姓名,此刻只能脸红的看着越围越多的众人,忍受着向自己喷过来的口水。
“什么,这幅画要两万两,真是天大的笑话。“
“还不敢说是谁画的,小哥,你是不是想发财想疯了啊。“
“当我们齐国人是傻子,随便拿出一幅画就当自己是画圣。“
。。。
。。。
心里把睡梦中的公子诅咒了一百遍,但眼前木鱼只能厚着脸皮站在秦淮河畔,大雾啊,您再多起些儿吧,就让我原地消失在河畔吧。
不远处,齐王正烦闷的和右相在河畔走着,他一身春衫,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用缎带束起,似乎是刻意让自己融入来往的人群中,却不知他敛聚在一身素衣中的风华,能让秦淮河都黯然半分。
“大王今晚还要继续架高台求贤吗。“
“算了,不摆了!“想到那天捣乱的人就有气,想要若要继续举行求贤礼的话有可能还会见到那个人,不,不要,
“摆了七天了,贤人没求得一个,尽招来些厚脸皮的无赖。“
好像,无赖也就一个吧。
右相耸肩一笑,
“可是,那屡屡返境的楚国怎么办?“
齐王低头沿着河畔走着,两道俊眉渐渐皱紧。
楚国是齐国的邻国,地处荒野,资源稀缺但兵强马壮,而齐国地处富饶之地,一贯轻武力而尚礼仪。齐国繁盛时,楚国不过是常有些游民在边境掠夺粮食,侵犯商队,而十年前齐国陷入长久的内乱,楚国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开始侵略齐国的土地。内乱时无暇顾及,但齐王即位后,楚国就成了他的一大心病。
以小白当初的想法,自己上位后一直在训练一批精锐兵马,正愁找不到一个小国试试身手,楚国既然大张旗鼓的犯境,刚还给了自己出兵的借口,待他一举平了这个多事的弹丸之地,楚国的荒山野岭也正好可以成为齐国完美的关隘。
可问题是自己五万大军已经派出去了,却一直深陷其中。
楚国虽小,但长期生活在战乱之中,士兵不多却个个都如狐狸般难缠,最让人头痛的是楚国山路扑朔迷离,大军往往被引诱到荒岭之中,进入他们设好的埋伏,一来二去自己的五万大军损伤不少。却丝毫没有办法接近楚王的巢穴。眼睁睁看着每天的战报都是损了多少兵折了多少将,齐王每每心如焚烧。
五万大军,攻打楚国这弹丸之地,为何偏偏如猛虎落入了布满陷阱迷宫,只能咆哮中挣扎,慢慢耗尽自己所有的体力。
若不是为此,自己断然不必天寒地冻的在河畔求贤,虽主要为了安定民心,登基未稳就出师不利,最怕的就是民心动荡,但心底或许也有那么一丝渴望,希望能天降奇才,给齐军带来能摆脱困境的妙计。
可恨的是良将没有招来,倒是招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还狂妄的揣测说什么自己不是在求贤,不过是一个异乡客,又怎可能了解自己作为君王的千般思虑。
本来就心情不佳,想起那个人怡然自得的样子更是怒气上涌,不自觉中步伐已加快了好几倍,
“咦,前面好多人围着,大王要不要去看一下热闹。“右相见齐王又握紧拳头,知道他正处在发飙前夕,赶紧找了一个借口分散他的注意力。
一向冷静的齐王,这几日好像尤其的暴躁。
“恩,你去问问发生了什么,若是有人跳河你就赶紧下去救人。”
“遵——命”右相无奈的朝人群走去,这齐小白为了树立自己的美名,没少让自己做此类事情。
半晌,右相回来的时候,面色有些激动,
“大王,前面有人卖画。“
“卖画又怎么了,难道是画圣陶鄢的真品出现了,否则怎么这么多人围着。”
“不是陶鄢,但那人要价比画圣真迹开的还高。“
“哦,多高。”齐王漫不经心的问着,他很久没有关心字画这类雅事了。
“一幅画,两万两。“右相伸出两根手指。
“哦。”齐王挑了挑眉头,随即冷笑了一声,”又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家伙,不过是开出这样的价格吸引众人的注意,好在汴京迅速的传播自己的名气,哼,最近这样的人怎么都到汴京来了。”
右相眼波一斜,这样的事情大王您不是也很热衷吗。
见齐王掉头准备离去,右相赶紧拦住了他,
“大王。我到觉得那个人的画,确实值两万两。”
“哦。”齐王上下打量着右相,“丞相什么时候研究起字画来了?”作为汴京第一剑客的右相醉心武学,至于字画,这家伙大概只看的懂春宫图吧。
子夜神秘的一笑,“大王只要去看一眼,就知道为什么我说值两万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