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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司马后人 齐王大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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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大殿,夜已深,齐王一回到大殿就将头上的王冠重重摔在地上,一串珠玉相击的声响划破皇城夜空的宁静。
“气死我了,那家伙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威胁本王。”
还嫌不解气,一把将系在脖颈的斗篷解开,远远的扔在一边,恨不得把这身白裘当成那个不自量力的人踩上几脚。
此刻大殿里只有右相子夜一人,也只有在他面前,齐王可以无所忌惮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子夜,你刚才也看到那人了,那家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自以为是以为猜中了我的心思,就以为我会用他,我就是启用一只猪也不会用他!喂,你笑什么。
本来以为右相会和自己一样同仇敌忾,一回头才发现他居然一直忍住笑,那表情让齐王刚灭下的火气又冲了上来,眼神简直可以吃人。
“你看,又动气了”右相见齐王这次是真的动怒,只好停住正在寻找落了满地珠玉的手,直起身向他走近:
“只是看见你很久都没有这么生气过,觉得挺开心的。”
“开心?”齐王皱眉,怎么今夜老听到一些奇怪的话。
右相笑着用手指抚平齐王最近越来越频繁皱起的眉头,语气温柔的说:
“群臣面前一直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样子,将真实情绪都隐藏起来,这样久了我真怕你变成另外一个人,今晚那家伙三言两语就把你激怒,看来还真是有某些才能呢。”
“啪”的一声轻响,齐王打掉子夜放在自己额前的手,俊美的脸变得冰冷,
“子夜,你也是,不要妄自揣摩我在想什么。”
甩下子夜向大殿深处走去,什么真实的情绪,什么另一个人,如今都是无妄之谈,他是齐王,不受任何人控制的一国之君,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二个自己。
被打落的手悬在半空,子夜惊讶的看着小白倔强的背影,突然间眼神浮出一丝怜意,他疾走几步跟了上去,
“那人语气是有些嚣张,不过就这样放弃一个贤臣,大王不会觉得可惜吗。”
“贤臣,你为什么认为他是一个贤臣?”
齐王一双俊眉挑的高高的,怎么一晚上世界颠倒过来了,那个只会胡言乱语的人怎么一下子成了公认的贤臣,好像自己倒变成昏君一样。
“哦,大王难道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子夜惊讶的问。
齐王见他惊讶更感到火大,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我为什么要知道那家伙是谁?”
原来如此,子夜自言自语,那家伙多年一直放浪形骸于江湖,虽然说出名字无人不知,但见过其本来面目的人不多,仔细回忆一下,齐王似乎真的未曾和他谋面。。。
“难怪大王今晚如此果断将他放走,原来是不知道他是司马游。”,
“司马游。”齐王一愣,“你是说,是那个司马家的后代。”
子夜看到齐王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凝重的点点头,“炎帝赐姓,这天下,只有一个司马氏。”
乱世中流传着一个传说,司马家族世世代代流着忠臣的血液,但世世代代也都不知为何不得善终,鸟尽藏良弓,兔死走狗烹。司马先祖留下此训告诫子孙远离庙堂,但即使如此,各国的君王依旧费尽心机寻找司马后人的踪迹。得司马者,得天下。数十年间不断传出司马后代辅佐君王成就大业的佳话,每段佳话的结尾,却也无一例外都以司马族人的悲惨命运告终。
齐王背着双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想来想去那个桀骜不驯的家伙都不像是司马家的后人,司马氏,父王曾经充满憧憬的和皇子们描述过,说他们如何的仙风道骨,如何的神机妙算,似乎真的得到一人辅佐,天下霸业就指日可待。而他自己十年间也不断派人去打探过司马后人的消息,但他们若不想被发现,就能藏匿的比深海的针还要深。
怎么也不愿相信那个家伙就是传说中的司马后人,脑海中浮现出他眉目含情的风流样子,那种不知名的危险气息似乎还未散去。
还有,他平视自己时不舒服的感觉。
总之,对于一个名臣后人来说,他的样子过于风流,眼神也过于放肆。
紫云衣袖向身后一振:“管他什么司马后代,只要是那个人,我就不用!以为自己是什么后代我就会十倍的重礼重用他,我就偏不迷信什么谋臣传说,没有任何人我一样得到这天下!”
“可是,”子夜踟蹰半晌,说,“你今日拒绝他,就不怕他投奔到其他的国家去,那样对我们将是个不小的威胁。”
“哦,那他尽管放马过来,我已经等不及要正大光明的把他碎尸万段了。”齐王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常有的邪恶的笑。
齐王终于还是露出本性了。子夜无奈的笑笑,司马游那家伙居然能激起齐王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也不知道他是太有能耐还是太招人恨。
齐王似乎倦意全消,走入寝宫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此刻只有子夜能看出他棋逢对手的兴奋。
齐王还如此年轻,就已经一步步韬光养晦用自己的权谋得到这天下,那一场场厮杀中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也不认为任何人能胜过他,不过这也是子夜欣赏他的一点,好像熊熊燃烧的太阳,不相信任何光芒能与自己争辉。
只有这样骄傲的光芒,才能照耀六国整片土地吧。
河畔清风拂面,垂柳轻曳,游不知沿着淮河走了几里路,手背在身后晃着折扇,仰面感受着月色的温柔。
眼前不断浮现出齐王小白的样子,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明明脸色因为生气而泛红,却依旧在人前做出平静的样子。还有他秋水般美丽的双眸中那瞬间露出的杀意,
真的是,更激起人挑逗的欲望。
不知不觉,嘴角已渐渐弯成了弧线。
转身想让小厮为自己披上外衣,却看到他一直忍不住笑的样子,
“哦,你又在笑什么?”游微微凝眉。
“我只是在想,公子不论游历到哪个国家去,都是被国君奉为上宾,而公子你逃都逃不急,倒是这次公子主动去自荐啊,却吃了个闭门羹。这齐王也真够昏庸的。”
“哎哟”木鱼惨叫一声,摸了摸被扇骨敲着的脑袋。
“他可不是昏庸,他只是在抗拒。”游嘴角浮出浅笑,抗拒心里那团被我点燃的火焰罢了,不过迟早有一天。。。
心情大好,路边的景色也格外迷人,走了许久有些倦意,游于是在一家散发着古意的客栈前停住,
“听月楼。”
“名字挺别致的,今天就住那儿吧。”说着收起折扇向大堂走去。
衣角却被小厮牢牢拉着,“公子,公子。”
“又怎么了,”游不解的看着小厮似乎很为难的脸。
“公子,那家客栈是汴京最贵的,咱们的盘缠,厄。。。好像不够了。。”
“盘缠不够?”
堂堂司马家三公子,怎么会听见盘缠不够这四个字?
“出门是带了不少,但公子你已经游历了五个国家了,沿路上救济灾民你就洒了大半银子,之后宴请各地名士也是大手笔大手笔的花,平日里住客栈也都是最好的,吃东西通常喜欢的都点一份,不合口味就赏给路边乞丐,以此逃避自己因为浪费产生的自责,本来这几日剩的银两不过,前几日又被一个小姑娘骗去了一千两,现在已经。。。。”
“行了行了,最怕听人算账了,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从来不是他考虑的范畴,不过关于那个小姑娘,
“那个姑娘是真心的,人能骗人,音律却不会,能弹出那般曲子的人,必定不是坏人。”
木鱼翻翻白眼,“一个曲子能讹您一千两,确实是真心,够黑的,什么人赎身要这个价格,公子居然也信了。”
“说吧,还剩多少盘缠。”游看了眼眼前的听月楼,“不至于住一晚上都不行吧。”
木鱼拿出钱袋瞅了瞅,又伸进去一根手指拨弄了下,
“五两三钱,住最便宜的客栈吃最简单的包子可以保证三日之内不用去乞讨。”
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有说啊,我好像不停的说,
“公子,我们只有一千两了,不能给这姑娘赎身啊。”
“有一千两,那还不赶快给老鸨送去。”
“公子,只有十几两银子了,这把扇子虽然漂亮但要五两,买了就没有饭吃了。”
“真是只有齐国能产出如此折扇,轻如蝉翼吹弹可破,不知夜里隔着它是否能看到月华,笔锋飘逸,真不知是谁写的字。”
拿着扇子已经人走远了,留下小厮和老板激烈的讨价还价。
。。。
好像有些回忆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游有些内疚的看着木鱼:
“你该不会背着我给家里写信说没银两花了吧。”
木鱼头要的和拨浪鼓一样。
少爷这次离家出走时自信心爆满的说,儿子已是弱冠之年,如今可以靠一身才华行走天下,母亲再不必为儿子担忧。
可事实是,少爷的字画虽然可以卖出不菲的价格,但他通常是画完就送给随行的美人,为了应付他庞大的开销,木鱼只能背着少爷偷偷和夫人联系再偷偷取银票去,
然后厚着脸皮接受少爷的夸奖,真是个好管家,有你打理钱怎么花也花不完。
不过这几日在汴京,少爷心情大好,钱也花的和流水一般,自己虽然前日已经寄家书回去,但信鸽一来一往少说也要十来天,眼看着钱袋就要见底,实在是不得已只能跟少爷说出这个现实。
看到少爷脸上悔恨的表情,木鱼心里一阵欢喜,所谓的浪子回头,大概就是这个神情吧。
望望听月楼,游只迟疑半晌,就晃着折扇走了进去。
“啊,公子,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到睡觉的地方去啊。”
“公子,这里一晚上的住宿少说也要十两啊。”
“小二来牵马的时候你就把剩下的银两全赏给他,这样他们就不会急着催房钱。”
“可是之后呢?”总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啊,木鱼无法想象被赶出来的样子,自己不要紧,可是公子。。。
游回头神秘的一笑
“有人会帮我结账的。”
“啊,谁?”
“小白。”
木鱼一开始没明白,当意识到这是对齐王亲昵的叫法后先是一阵哆嗦,接着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公子你不是才被齐王拒绝了吗。”
木鱼想起方才齐王的眼神,那种轻视,不屑,还有恨不得要杀了公子的怒意,让木鱼看的是既心惊胆战又觉得爽快,只是,不明白公子为什么会想到他。
“放心吧,木鱼,”游敲敲木鱼发愣的脑袋,“不出三日他就会来重金请我了。”
木鱼半疑半信,“那如果不来呢?”
游停住脚步,抬头认真的想了想,
“如果那样,木鱼,就只能委屈你后半辈子在这里做苦力还债了。。。”
啊,不要啊,什么蝎子心肠,什么禽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