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传说》紫风吟

18、胜算几分 衰落已久的

　　宴席散了，陈国的使者死的只剩下一个，世子扬尸体被放在棺材中，头被割了下来让使臣带回去。
　　衰落已久的齐国居然敢向陈国宣战，这或许是整个乱世最轰动的事情。
　　大臣百感交集的退了，齐国要灭亡了，他们都这么揣测着，只是也不敢说破。只是各自打着小九九，想着是现在逃还是过几日再逃。
　　游护送齐王回宫殿，两旁的侍卫第一次没有拦在两人中间，而是识趣的退到百步之外。
　　“你手上有血。”游抓过齐王的手，刚才齐王拔剑的时候游就注意到了，如果剑尖的血是太子的，那么剑柄的血显然是齐王自己的。
　　齐王想要收回手，却挣脱不开，白皙而纤细的手在月光中摊开，掌心是一道道血红的痕迹。
　　游开始心疼，他看他高高在上的在那儿一言不发，却不知道在世子扬说出第一句言美人的时候，他就如此用痛苦让自己分神。”
　　轻轻握住他的手，游放在自己唇边，深深的吻了下去，血迹是甜的，游贪婪的吮吸着，直到齐王将手抽了回去。
　　齐王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游想要靠近，齐王却走快了两步。
　　游无奈的一笑：
　　“我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了，你是怕我碰你，你放心，我答应你，除非你命令我，否则我不会碰你的。”
　　齐王怀疑的看着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一见面就强吻的人，他如何能相信他。
　　游的态度万般陈恳：“我承认一开始是我不对，不该，厄，冒犯你，但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后呢，你是君王，我是丞相，哪有君王每天避着丞相去钓鱼的啊。”
　　齐王脸微微一红，自己确实是在刻意回避他，为什么呢，或许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
　　正对游让人无可抗拒的眼神，齐王终于点了点头。这才和游并肩走。
　　闻着齐王身上的香味，游似乎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每一次看到他都心动的不能自以，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其实只要能陪他这么安静的走走，游也觉得是莫大的满足。
　　“不过我倒是很惊讶，你倒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为你出出气就算了，没想到你居然一剑杀了他。”
　　“你如此侮辱他，若不杀他，死的人会是你。”
　　游一愣，停住了脚步：
　　“你担心我。”
　　齐王没有直接回答游，修长的手指拨开飘入回廊的垂柳，眼神如冰：
　　“不杀他，会亡我齐国，杀了他，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齐王回过头看着游：
　　“说实话，你对攻打陈国有几分胜算。”
　　游道：“九分。”
　　“九分？”齐王惊讶于游有些过了的自信，几日的相处让他知道这个人有着超出常人的能力，可是，对方是陈国啊。
　　游坦然的一笑：
　　“一个受辱的太子回去，会让我们亡国，但一个死了的太子回去，却会让我们得到整个陈国。”
　　齐王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他们确实心意相通。
　　若陈王只有一个儿子，齐王断然不会杀掉他，但陈王偏偏有三个，而且每一个，都有着狼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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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夜，大殿依旧孤清，齐王却第一次早早就睡去了，
　　梦中不是叫喊，而是安心的笑意。
　　那个第一面让他受到强烈危险的人，有时也会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全。
　　唇边一丝笑意，
　　是的，这个人将是他复仇最重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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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夜雨，木鱼剪着灯芯，火光在墙上落下不断摇晃的黑影，游坐在窗台边，拿着小豪在宣纸上作画。
　　晃来晃去的灯芯却让游总不能集中精力，不由的瞪了木鱼一眼：
　　“你到底换好没有。”
　　木鱼转个身，背对着他，继续挑拨着灯芯，墙上的黑影晃动的更加厉害。
　　游心烦，喝了一句，“别动了，”
　　木鱼依旧不理他，
　　“你到底要怎样。”
　　游走下桌子，用折扇将小厮的手打落。
　　灯芯落地，烛火碰着什么，发出滋的一声响，
　　木鱼这才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居然有一丝颤抖：
　　“你又在画他。”
　　游一愣，再看木鱼，居然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了。折扇挑起小厮的下巴，木鱼灵动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泪水汪汪，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让泪水流出来，咬的太紧，唇边已经开始有丝丝血迹，吹弹可破的脸上泪珠滚落，梨花一般让人心中一动。
　　“怎么了，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游放下折扇，用手帮他擦去眼前的泪：“有话就说，别跟我掉眼泪。”
　　木鱼依旧死死咬着嘴唇，眼神故意避开游的目光，盯着地面，看来撑死要虐给游看。
　　游心里一烦，最讨厌他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不说是吧，懒得管你，我心里烦着呢，你不爱呆着自己出去睡也可以。”
　　“你要赶我走？”木鱼声音有些颤抖。
　　“谁又说赶你走了。”游心里更烦了，“你今天到底怎么不对，我自己都够烦心了，你胡闹什么。”
　　“我胡闹。”木鱼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公子，你变了。”
　　游懒得理他，画画也没心思了，扯掉外衫躺在床上。
　　木鱼的声音开始歇斯底里，
　　“公子，你一向只做成竹在胸的事情，你说过，要想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就要控制你能控制的一切，你让一切都逃不过你的预测，别人不过是依照你布局的木偶而已。这才是司马游，才是我跟的公子啊。”
　　“你罗里吧嗦到底要说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攻打陈国到底有几分把握！”
　　司马羽望了望天，换做之前游，他不相信什么成事在人某事在天，即使是天，也在他的预测之中，只是这一次：
　　“三分吧。”
　　“你，你还说你没变，”木鱼眼睛红了。“公子，你来到齐国就变了，如果你用画帮齐国得到楚国，知道陈国会出兵，知道带兵的世子是个饭桶可以前不足为惧，如果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那现在是不是到了抽身离去的时候呢。
　　但你又做了什么，你居然留了下来，你居然要呆在他身边，为了他一个痛苦的眼神，你不顾自己的死活还去冒犯世子。”
　　“我不该杀了那个畜生吗？”游一时间有些失控。看到齐王隐忍的眼神，不要说是太子，就是白王，他也绝不手下留情。他不能允许那个美丽的人受到一丝的侮辱，哪怕代价是自己粉身碎骨。
　　木鱼声音有些哀伤：“公子，你从来就没有这么冲动过。”
　　这几日，冲动的还少吗，看到齐王第一眼，司马游就不知道什么是冷静，什么是冲动。
　　“公子，明天弹劾你的人就会有一大堆，你自己要怎么办。公子，你看不出来吗，那个人是利用你，他知道你的心意，他是要利用你所有的才华，为他开辟疆土，他今日保你，明日可以下令杀你，你一直是控制棋盘的那个人，可这一次，你为何情愿沦为别人的棋子。”。
　　“木鱼，我厌倦了。”
　　木鱼不明白，只是红着眼睛看着公子。
　　“木鱼，我厌倦了步步为营的日子，云淡风轻，一切都在掌控之内，这样的日子，厌倦了。
　　没有丝毫的惊喜，没有丝毫的恐惧，看着万事万物依自己的意愿进行。我就是那个傀儡师，操纵一起，导演一切，独自品尝着寂寞。
　　这样的日子，厌倦了。
　　我也想要冲动，想要因为了一个人的眼神让自己置身险地，为了他的一句话去冒险，木鱼，你知道吗，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能将我置身险地。那个人的心很大，他在和天下对弈，我又怎么忍心他如此寂寞。”
　　木鱼终于点头，晶莹的泪滑过脸颊：
　　“公子，我知道，你是爱上他了，对吗。”
　　游支撑自己坐起来，换做认真的神情，
　　“木鱼，这只是一场有趣的对弈，能永远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而已。”
　　“真的吗，公子。”木鱼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不能自已的看着游。
　　“过来吧。”
　　木鱼单薄的身子跑上了公子的床，猫一般的依偎在他身边，沉浸在他衣衫的气息，忘却了一切的忧伤，
　　“我的笨公子，你还以为你对那人这只是稍纵即逝的欲望吗。你不承认，只是因为你此前从未如此爱过。
　　但公子，你为了他可以铤而走险，我为了你，又何尝不能丢掉一切，
　　生命，尊严，只要能看到你，我心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