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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神秘少年 奏折雪花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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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要亡国了,大臣们纷纷揣测着,朝堂上彼此望着,眼中多了惊恐的神色。
奏折雪花般飞向齐王的案台,多是祈求将司马游的人头悬挂在城门向陈国请罪,齐国祖祖辈辈经历了如此多的罹难才得以保存,不能被一个妖人毁灭。
就在文武百官拼死要王杀了司马游的时候,齐王对此事只字不提,只是重用将领,日日练兵。和朝堂的死色相比,练兵台显得热闹非凡。越是乱世,士兵的心越是炙热,这本是一群置生死于荣耀之下的人。
齐王刚到练兵场,被眼前燃烧般得士气所感染,飞身下马,夺过一个士兵手中的弓箭,抬袖,微风吹动他额前发丝,透明的眼睛直视前方,睫毛间落下阳光的阴影,
古人十年磨一剑,自己却没有那么多十年可以等,他只能过早是亮出剑锋,
瞄准,向面前靶心毫不迟疑的射去:
飞箭脱兔一般,正中红心。
“好!”
“齐王真厉害!”
将士们训练的辛苦,看见齐王亲自来陪他们练习,不由的都停下来连声称赞。
齐王虽然有着过于美丽苍白的外表,一箭飞鸿,却也尽显贵族的风度和稳健。
三声清澈的鼓掌声从身后响起。
齐王回头,看见一袭白衫从一树紫堇下走来,折扇轻摇,正是司马游,清晨的他目光俊朗,宛若春日。
又要将这个似乎不粘人间烟火的人送上战场吗,齐王奇怪自己怎么会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一道金色弧光掠过,齐王将手中弓箭抛给司马游:
“卿士难得出现在练兵场,不如一展身手如何。”
齐王没有忘记那晚司马游的身手,世子扬也是习武之人,那晚却被司马游那么轻而易举的制住,这个司马游,总觉得比他表现的更要深藏不露。
游一把接过突如其来的弓箭,无奈的从花树下走出来,本来只想着在暗处看他,如此被齐王一逼,只得承认:
“我不会射箭。”
哦,齐王没料到他不会箭术,不过倒也不见怪,毕竟极少人才能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
齐王一时玩心起,故意为难他:
“卿士好像说过从未上过战场,却也击退了敌人十万兵马,今日就不要在众将士面前谦虚了,一展箭法如何。”
将士们看见司马游为难的样子也开始起哄,卿士一直高高在上半仙的样子,此刻一想能看到他出丑就兴奋不已。
“这个。。。”司马游依旧在犹豫了,“我真的不会射箭。”
齐王见他如此模样笑的很开心:“卿士就是射不中也没关系,本王恕你无罪。”
看无所不能的司马游丢丑,岂不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
司马游幽幽看了眼一脸坏笑的齐王,叹了一口气,默默拉开弓。
花香浮动,司马游没有任何技巧的抬弓,没有丝毫迟疑,放手,
“嗡”的一声,数里之外一只蚊子应声落地。
在众将士目瞪口呆,敬仰之心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时,齐王暗中瞪了司马游一眼,意识很明显:
“有如此箭术还装白痴,分明就是欺君。”
司马游放下箭,真诚的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过不会射箭了,只会射些蚊子飞虫什么的。”
知道又一次被司马游戏弄,齐王又可气又可笑。只是众将士之间不便发作,转身面对发呆的士兵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威严的神情:
“齐国果然是天赐灵地,不曾练箭的人都能沾染灵气一箭惊鸿,各位将士勤加练习,日后必然各个都有后羿之才。”
“灭陈国,扬齐威!”将士们热血沸腾。
游心里好笑齐王竟然说出如此糊弄人的话,更可笑将士的斗志居然就这么被激发起来了。看来世间最容易被操控的就是人心。
“游,你看我这些将士如何。”齐王眼中有一丝得意神色。
“如此军队三千,比得上陈国三万。”
“不,我要的是三十万!”齐王看着游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的说,“士兵再厉害,不过能够以一当十,但若遇到能够运筹帷幄的将军,却能够以一当百。”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游心中默默念着,看看练兵台下一列列的士兵,似乎看见一条条浮着白骨的血河。
双手就要沾满鲜血了呢,游深深吸了一口身边人散发出的君王香味,放在身后的右手拽紧掌心的战书。
陈国的军队,此刻应该到了城下。
飞土扬灰,来势汹汹却行军齐整,战马上英挺之人,正是陈国这次前来讨伐的将领,四皇子无戈。
当四皇子领着大军达到齐国都城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城门大开,百姓商队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自由出入,丝毫没有任何的防御。
四皇子皱眉:“齐国的军队呢。”
谋士也不解,但此刻必须给出一个解释,想了想道:
“战书七日前已经下了,齐国没有理由不知道我们的到来,我看他们是。。。是故意的。”
四皇子浓眉一挑:
“故意城门大开,准备不战而降?你是想说齐国畏惧我们陈国到如此程度吗。”
谋士遥望远方,摇头:
“非也,四皇子您看,这城门并没有插白旗,往来的百姓脸上也毫无惧色,显然不是不战而降的样子。齐国军队虽然不足为惧,但司马游此人城府之深不可小觑,我看城内一定设有埋伏,这城门大开,未必不是引诱我们进入的假象。”
“哦,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按军不动?”
“对,臣建议是按兵不动。”
四皇子哼了一声:“亏你还是陈国第一谋士,你就真如此确定城中设有埋伏,若他们只是作作样子,我们岂不是失去了攻进城门的大好时机?”
谋士不语,心中暗道
谁都知道,齐国第一谋士是四皇子你才对。
无戈在城门前巡视片刻,勒紧马匹,“原地扎营。派侦察兵检查前方道路,记住,一草一木都不要放过,”
我就等他一日,看他如何。
傍晚,遥遥的传来丝竹之声,陈国军队顿时警觉起来,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刀刃的寒光一瞬间划开夜色。
火光中,前方出现的却并不是偷袭的士兵,只见一片雾气缭绕中,衣袂飘动,芳香四溢,几个美人袅袅而来。
身着薄纱,半露□□,赶了几日路的士兵顿时觉得自己如临仙境,已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四皇子听见丝竹时就醒了,抽出枕边宝剑掀开帐门,果然没有齐国士兵,有的只有翩翩起舞的美人和已然神魂颠倒的士兵。
见自己士兵这幅德行,四皇子想要发作,却看见美人渐渐向两边散开,灯火中,一个少年孑然站立,月色中仿佛仙人一般。
四皇子没有料到这个少年胆子这么大,居然径直向自己帐内走来,刷的一声,长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是谁?”四皇子皱眉看着他弱不禁风的身体,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我是仙人。”少年朱唇轻启,面无惧色,反而有着娇媚之态。
“仙人?”四皇子心头一怒,“何处来的奸细,此等伎俩未免也太小看我!”
“我不是奸细,也不想伤害你。”
好像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一般,少年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衫,一件一件衣衫褪去,没有兵器,只是裸露出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体。
白皙透明的身体似乎有着无限风情,春寒料峭,四皇子心中不忍,眼前的人即使是奸细也对自己没有丝毫威胁,手中剑一放,肩上军袍脱下罩住他的身体,让他进入帐内。
“喝。”四皇子递过一杯酒,好奇的看着少年一饮而尽,喝的过急,一时呛的满脸通红。
“哈哈”四皇子一阵戏弄的笑,“你说你是仙人,为何呛成这样?”
拂去嘴唇边的残酒,眼中含嗔的看了一眼四皇子。
“我说我是仙人,是因为我洞悉天机,又不是说我会喝酒。”
“哦,”四皇子觉得有趣,“天机?你能知道什么天机?”
“比如说,我知道大王不会杀我。若不是知道大王仁慈,我也不敢带着几个女弟子前来投靠大王。”
“少拍马屁,你到底是谁,几个舞女也想要谈投靠!”
“良禽折木而栖,如今大王是流落于此的王,我当然要投靠。”
“什么王,你别胡说。”四皇子被此人一口一个大王的叫着,却也没有反对。
“我可没有胡说,如今太子死了,陈国为了争夺国君而战斗,大王却被支的远远的,不由的感到不值。”
四皇子听出这个少年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太子虽然死了,但我父王还在,什么叫做流放至此?”
少年摇摇头:“你可知道为什么派你来打仗?”
四皇子一愣,这句话确实问到他的心上。他是庶出,平日里凡是重要的战斗都轮不到自己,比如之前联合盟军援助楚国的战斗,父王就特意让太子挂帅,好让他尽早在陈国建立威信,而这一次对齐国的讨伐,父王理应也该让二皇子或三皇子出征,因为得胜回朝的那一个想必就是下一任太子的人选,可是为何这等美差落到自己头上,四皇子确实百思不得其解。
少年似乎看出他眼中疑惑,朱唇轻启,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因为你父王也死了。”
短短几个字如霹雳一般让四皇子一时无法窒息:
“你,你不许胡说!”
“我说过我是仙人,能洞悉千里之外的事情,我看到陈国此时一片战火,老国王的尸体放在大殿无人理睬,两个龙子相互撕咬,等着决胜的那一天。而四皇子你——”
少年拖长了语调,声音似乎在哀悼:
“当你得胜回国,等待你的将不是荣耀,而是新王早已准备好的刀锋。”
“放肆!”四皇子一时间怒不可解,宽大的手掌勒住少年的脖颈,眼中满是血丝:
“你凭什么说我父王死了。哼,果然是齐国派来的奸细,我若是听信了你的话没有打齐国而回去,被父亲知道了还不是说我谋反!”
少年被勒的满脸通红,眼中却依旧是平静惹人怜爱的神色:
“你父王死了没有,派人回去一探就知,此间的几日,我劝你还是保存兵力留在这里。”
四皇子不愿相信这个少年的话,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胆大妄为的说客,若他因为一个少年几句话退兵,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可是,这少年却偏偏没有说客的影子,他纤细的脖颈被自己捏在手里,还能感受到他血液的跳动,这让四皇子的手心有一阵酥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
手中少年依旧平静的说:
“因为你总是不信。我就会杀了你,而我若要杀你,你已经死了一万回。
四皇子大概一辈子也想不出这少年是如何抽出的剑,他好歹也是陈国第一勇士,却也断然没想到只一瞬,自己腰间的剑,就被少年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时间惊讶的瞪大双眼,动弹不得。
眼前的少年淡淡一笑,放下了刀,拿起案上酒喝了一口,又被呛着了:
“好烈的酒。“
看着四皇子嫣然一笑:
“我说过了,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你,这是一笔交易。
齐国会派出一支精锐部队助你得到陈国的王位,条件是陈齐两国十年不交战,我想四皇子是不会拒绝这么好的交易的。”
少年轻盈的站起来,走出帐门,回头一笑,系紧了肩上的狐毡:
“你这披风我很喜欢,就送给我当见面礼吧。”
再看少年,已经随着舞女翩然离去,丝竹声平稳,一如护城河的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