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传说》紫风吟

11、一战成名（上） 站在陌生的

　　站在陌生的战车上，看着飘扬的旗帜，居然是司马二字。父亲若是看到这个，也不知如何感想。司马家何时出现如此沽名钓誉之徒，暗自一笑。
　　是日云淡风轻，正是出征的好时机，祭台之上喝了出征血，游身着甲衣走上点兵台，这才发现拨给自己的兵马不过五千，大部队已经跟着将军到了楚国，剩给自己的不过是些守城的老弱病残。此刻正一个个怀疑的看着自己，
　　游虽然气度不凡，但作为将领却似乎过于英俊了些，加之眉眼之间的文人气质，士兵不怕将领长的难看，就怕这书卷气，看到自己的将领是这模样，士气已经到了低迷状态。
　　他们早闻对方有二十万大军，此刻整个点将台，哀怨连天。
　　唯一让游感到欣慰的是齐王亲自为自己送行，为了军心，他甚至亲自将自己引到战马前，
　　“司马将军说过不辱使命，此次任务艰巨异常，司马将军若是失败，当会用军令状处罚。”
　　“这个当然”，游看着齐王，知道这句话也是对全军说的：
　　“若是胜不了，回来也是死路一条，既然如此，不如把命丢在战场，或许还有一条出路。”
　　游上马前附在齐王耳旁说，“战事不是儿戏，我知道你想让我死，但也不应该用士兵性命开玩笑。”
　　“玩笑？”齐王眼神严肃的看着他，让人不寒而栗，“我只是记得有人夸下海口，说十年内让本王大军横扫中原。莫非也是玩笑。”
　　“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就证明给本王看。”
　　齐王的眼神镇定异常，也冰冷异常。
　　游突然明白过来，这个人又怎会在意士兵的死活。他要的是天下，这五千人的性命，对他来说不过是测试自己的道具而已。
　　看了看身后的老弱病残，仿佛已经看到五千具白骨，游心中一痛，咬了咬下唇。
　　如果这样，他也只有一条路，
　　踏着五千人的白骨，再次走到他的面前。

　　目送游带着离去，齐王转身，正好迎着国尉疑惑的眼神。
　　国尉深知齐王不是一时意气的人，拿五千兵马去赌齐国的安危，显然不是他的作风。
　　齐王冷目看了他一眼，下了指令：
　　“司马游一旦人头落地，立刻增兵五万。”
　　“大王的意思是。”
　　齐王嘴角扬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记得我说过要将他处死吗。”
　　“记得，臣也劝过大王，若没有合适的罪名不宜赐死。”
　　“所以本王就赐他战死。”
　　国尉脊背升起一阵寒意。
　　他开始同情起司马游来，他初来咋到，还不知齐王这张美得无语绝伦的脸，同时也有着最深的阴沉。
　　。。。
　　。。。
　　只剩下一个人了，齐王幽幽望着窗外，才发现手心有些颤抖。
　　那个不可一世的司马游，他真的是那个人吗。
　　他不确定，他要的不是稳扎稳打的将领，他要的是天降奇才，这有这样的人才能助他完成那个疯狂的梦。
　　五千残兵挡对方二十万联军，
　　他若胜了，本王就相信他真是那个人。
　　他若败了，一个恃才自傲的凡人和五千残兵，他确实不放在眼里。
　　。。。
　　。。。
　　马车在路上行驶，坐惯了罗盖骄子，睡惯了细丝软枕，突然该坐战车了，一路的颠簸的让司马游有些头晕。
　　旁边的副将哼了一声，一介文官居然取代了自己的位置，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游觉察到他不屑和不甘的目光，挥手叫他过来，
　　“什么事。”副将不情愿的驱马靠近。
　　虽然最近京城将游说的神乎其神，但在他一个将领看来不过是一个会画画的人，画画的再好能上战场打仗吗？想到这里，他连最基本的称谓都没有。
　　游欣赏的看着他，对，他需要的就是这种狂妄的语气，此刻他越狂妄，游越觉得胜利多了几分希望。
　　游让他坐进军帐，垂下帘子，亲手为他道上茶。
　　武将一般心思单纯，游心思细腻的一杯茶，已经让他表情缓和了许多。
　　游等他喝完茶，不紧不慢的说，
　　“听闻将军世代都是齐国股肱之臣，如今已是第五代。”
　　在齐国呆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在民间有所耳闻，正值乱世，年轻的将领是姑娘的最爱，街头巷尾都在传着他们的丰功伟绩，这年头，文官不算什么，带兵打仗才是最大的荣耀。
　　李元听游称自己为将军，连忙将水放下：“大王亲自拜你为将，我不过是副将罢了，你这样叫我可不敢当。”
　　游露出一个真诚的苦笑，“我只是会在背后筹划罢了，真正的将领是将军你。大王这次让我带兵不过是想要看我的洋相，但如果将军因此不甘心，那就是罪过了。”
　　虽然被说中心事，但李元也没有回击。
　　游继续问，“将军可否知道这次为何只派五千兵马。”
　　李元眼神有痛苦的神色，“传言你惹怒了大王，大王是看你送死。我们不过是陪葬而已。”
　　没有想到流言如此厉害，游暗中吃了一惊，居然都已经知道是陪葬，难怪士气如此低落。
　　但游笑了起来，这忽如其来的笑让将军有些毛骨悚然。
　　游道：“将军此言差矣，以大王的英明，又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
　　李元疑惑：“那大王的意思是？”难道自己不是可悲的陪葬品，即使不是，老弱残兵也够可以拖后腿的。
　　游附到将军耳边，说，
　　“这是机密，但你可要听好，这次我们做前锋不过是诱饵，一旦敌人倾囊而出，后面大王已经有二十万大军留守城中，随时准备支援。”
　　说谎话如此顺，连游自己也吃了一惊。大王虽然有大军在城中，但支不支援自己倒是一个谜团，不过首要问题是士气，一群知道送死的兵，即使人数增加十倍，还是只能送死，游必须让他们燃起希望才行。
　　“此言当真？”将军半疑半信，“可是即使是打前锋，为什么要派这样一群人呢”
　　游当然知道李元指的是身后的老弱病残，笑道：
　　“这你就不懂大王的苦心了。。。”
　　一番话直说的李元对齐王的英明心悦诚服，掀开帘走出马车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举起剑就激励身后的士兵去了。
　　游对他说，不到七日，我们必定班师回朝。
　　撑过七日，之后就是荣华富贵，声名远扬。

　　通报前方战况的小兵来的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齐王还很高兴。
　　听说副将一番动员，士气高涨了不少，老弱病残一个个也精神抖擞起来。
　　但很快齐王就笑不出来了。
　　“司马游他们行进如何？”
　　“如同龟速，几日才前进了七公里。”
　　“今日呢。”
　　“又前进了三公里，好像比乌龟还慢。”
　　。。。
　　“今日呢。
　　“停了，好像找不到他们了。”
　　莫非是半路逃了？这个想法起初让齐王吓了一跳。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会心一笑。
　　“大王，要不要派人替换他们。”
　　“不用，他们爱走就走爱停就停，你随时来报就行了。”

　　“报道大王，盟军已经到了。”
　　“到了楚国？”
　　“不是，是到了安都。”
　　安都在齐国境内，距离齐国都城不过数十公里，一旦失陷，整个齐国立刻陷入险境。
　　盟军没有直接支援楚国，而是绕道攻打齐国，这一招，叫做攻其所必救。
　　齐王赶紧问：“然后呢，”
　　“幸亏司马将军他们在半路拦截了盟军，如今盟军中了埋伏，一时间不敢前行。”
　　果然，司马游果然看破了对方的计谋，所以才会走走停停，最终消失在敌军的必经之路。
　　而齐王对此也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也是他驻军五万守住城门的原因，他派游去支援楚国，不过是让他去送死的幌子而已。
　　游误打误撞也好，看穿自己计谋也罢，无论如何，他半路的拦截对齐国来说都是好事。
　　这一夜，齐王遥遥的向星空敬了一杯酒。

　　第二日，前方传来更让人为之振奋的消息：
　　“大王。大王，前方有消息，盟军已经退了两支。”
　　“什么？”陈季姜
　　“不知道为什么，从楚国和齐国传来谣言，说陈国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且在楚国城地下找到楚国和陈国的盟书，说要勾结起来打季国，如今季国已经退兵了。而楚国传言陈国要假道伐姜，姜国将领也就退兵回城自守了。
　　齐王唇边露出笑意，
　　假盟书，想到那人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些假盟书的主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至于流言，齐王问道：
　　“传出流言的都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好像是盟军那次中了埋伏之后，俘虏都被放了回去，之后就不断各种流言传出来，如今盟军已是军心涣散。”
　　原来如此，齐王唇边笑意更深，司马游，本王倒是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诡计。
　　“大王，既然司马先生已经退了两路大师，是不是打开城门，令让他们班师回朝？”
　　齐王摇摇头，冷静的说：
　　“我这城门一开，奸细进来怎么办，司马军队既然取得先机，就让他们抗战到底吧。”
　　“可是大王，如今虽然两军退去，可是剩下的陈军还有十万精锐，司马游带领的五千老将又许久没有经受训练，现在齐军正在扎营，一旦发起进攻，很可能将五千人围剿。那时候齐国损失两员大将，不值得啊。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齐王冷笑一声，这些雕虫小技虽然可以退兵，但他要看到的还不止这些，若五千残将能正面战胜十万陈军，他才相信游是天降奇才。
　　齐王依旧忘不了他放肆的眼神，
　　一夜温存
　　心猛的收紧，这四个字够那个人死一千次一万次，他又怎么可能放那个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