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传说》紫风吟

12、一战成名（中） 司马英明无

　　军帐之中，游和士兵一齐喝酒。将士们首战告捷，喝的是兴高采烈，只有游不动声色品尝着苦涩。
　　“司马将军果然是神人，我当初真是错怪将军了。”副将一口气连饮三大碗。
　　错怪，游大度的笑了笑。
　　起初下令全军放慢步伐的时候，他们都嘲笑自己是缩头乌龟，如今他们才明白过来，若不做缩头乌龟，只怕正撞上联军的枪口，又怎有时间慢慢的埋伏。
　　游也举起碗，与军同庆。
　　副将带着醉意给游敬酒：
　　“我真的很佩服你，你莫非真的是神人，否则怎么知道盟军不会去楚国而会直接攻打安都？”
　　司马游笑笑，神秘的用折扇挡住脸：
　　“你们既然称我为神人，自然也知道天机不可泄露。”
　　游一直认为，在将领面前还是保持神秘比较好，这样才能给他们赢的信仰。
　　其实一切在他看来都昭然若揭，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陈国和楚国向来不和，如今突然来支援楚国，自然不是为了为楚国解围，而是为了趁乱削弱齐国。季国姜国是弱国，这次前来显然是受到陈国的怂恿，答应分他们一杯羹。表面打着拥护王室阻止齐国的不义之战，实质上不过是只看眼前利益的一帮乌合之众。
　　否则也不会被几句谣言打散。
　　司马游的思绪被副将的一句话拉回现实：
　　“将军，如今只剩下陈国的军队，你说齐王什么时候会来支援我们？”
　　“支援。”司马游转过脸看着副将充满希望的脸，如今首战告捷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只等着回城领赏，若告诉他们还要继续正面迎战陈国的十万大军，怕是士气又会降到冰点。
　　游沉默半晌，抽出副将腰间的宝剑，向树间掷去，一只野鸟应声而落。
　　副将心里暗叹游这不知是剑法还是箭法的诡异本事，边随着游走到宝剑前，喝酒的士兵也被这一幕勾起了兴致，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地上的野鸟看热闹。
　　野鸟依旧在扑腾着翅膀，掷出去宝剑虽然将它打落，但剑尖入的很浅，似乎没有伤着要害。
　　游见士兵多起来，这才朗声问：
　　“利剑已经出鞘打中猎物，你们认为我是应该抽剑把猎物让给别人，还是——”
　　“刺死！”
　　“刺死！”
　　“刺死！”
　　士兵沸腾起来，生怕游抽剑放走那只死了一半的野鸟。
　　游握紧剑，众人欢呼声中用力刺入，野鸟一声悲鸣中死去。将士们已经在欢呼中重新燃起斗志。
　　游让他们不要将陈国让给别人，而对众士兵而言，游就是神，只要有他在，他们相信自己一定能战无不胜。不论对方是二十万大军，还是十万大军。
　　。。。
　　。。。

　　“偷袭？”
　　齐王惊讶的看着国尉，好像在听天方夜谭。
　　“是啊，不知道司马游是怎么动员的，但居然还偷袭成功了，大概陈军也没有想到那五千人敢主动偷袭，他们扎好帐篷本来等着早上开战，所以没有防备，直到帐子都烧掉了，才反应过来。”
　　“那现在形势如何？”
　　偷袭成功，陈军元气大伤，但剩下的数万大军应该也不是好应付的。
　　“偷袭后司马军往城门方向跑。”
　　齐王皱眉，果然还是想向城内求援。
　　国尉接着说：
　　“陈军也向城门方向追来，结果中了埋伏。”
　　“又中了埋伏？”齐王大惊。
　　“听说一开始就埋伏在那里，司马游似乎料到陈军会在那里出现。”
　　齐王心里委实一惊，从第一步起，就开始计算后边，这个人，确实是下棋高手。
　　“现在陈军在哪里。”
　　“陈军损伤不少，如今在离城更近的地方扎营，一个个杀红了眼，但有不敢贸然进攻，他们好像有些畏惧，生怕又中了埋伏。”
　　国尉迟疑了会儿终于开口：
　　“大王，现在陈军士气低迷，你看是不是干脆打开城门将他们一举歼灭。”
　　但战场不是儿戏，国尉深知司马游那里虽然屡战屡胜，但应该也损伤不少。
　　齐王微微摇头，
　　“不，再等等。”
　　他既然拿这五千兵马做实验，就是要看那个人究竟能折腾到什么地步。

　　“司马大人，你说大王会不会开城门啊。“
　　“将军，我们粮食已经不多了。”
　　“将军，。。。”
　　游遥遥看了眼紧闭的城门，他，是否在城头观看呢。
　　观看这一场好戏。
　　那个美丽的人，游心头一阵痛，
　　他的绝情，让人心寒，
　　他可以因为自己唐突的话让自己死，但为何要五千士兵一同陪葬？他司马游承受不起。
　　空气中鲜血的气味漂浮过来，
　　突然感到头一阵晕眩。
　　最近见血太多，他本性不喜欢杀戮，这几日的鲜血，已经让他有些不适。
　　“司马大人你还好吧。”副将扶住他。
　　已经不会有人嘲笑司马游晕车了，他俨然已经是神一般的人物。
　　军帐之内，司马游和将军对饮。
　　副将“今晚势必还有一番苦战啊。”
　　游点点头，“差不多，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只是，”副将说出心中担忧，“你说大王会派兵就我们，但为什么城门丝毫没有动静。莫非大王已经忘记我们了？”，
　　游拍了拍副将的肩：
　　“李元，你不用多想，你是将军，你的生命不属于这紧闭的城门口，而是更雄壮的战场，更光辉的点将台。我说过，七日，再撑两日，我们就能班师回朝。”
　　李元点头“我相信你。”
　　锣鼓声彻夜响着，千余士兵，却奏出上万军马的气势。

　　“今日又如何，”齐王品着茶，坐在青玉案前问国尉。
　　“如今陈国剩下的人马都驻扎在城西，陈军不知道城内状况，不敢贸然进攻。”
　　“我是问司马游的军队如何。”
　　“前两日死伤不少，但昨夜起了大雾，司马军锣鼓声天，陈军以为城内大兵出来，落荒而逃，今早发现战场有许多枯枝残叶，才知道昨晚是司马军伪装成的飞沙走石。”
　　落荒而逃，齐王哈哈大笑，十万齐军居然让五千老弱病残打的落荒而逃。
　　“但似乎陈军恨死了司马游，他们放出话来，一要得到他的人头就全数撤兵。”
　　“哦。”齐王凝眉，这么一来，那剩下的千余老弱病残岂不是要倒戈相向。
　　国尉道：“不过说起来司马游是初来咋到，但军营之中却短时间里树立了极强的威信，一时间大营之中只有人拼死保护他，而无一人叛变。”
　　齐王沉吟，带着一群人死守在城门之外，没有想到居然能得到他们的心。
　　这个人，看来真是妖魔，转世到齐国的妖魔，似乎确信了他非人的身份，齐王开心的笑了起来。
　　国尉趁机说：“大王，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已经到时机让司马大军回来了吧。”
　　齐王沉默，半晌道：
　　“不，继续等。”
　　。。。
　　。。。

　　“李元，我的头你拿去吧，”
　　游遥遥看着闭着的城门，心灰意冷，这几日虽然极力周旋，但自己人也死伤无数，明明城门一开这场厮杀就可以结束，但对方，似乎真的要自己死。
　　哀莫大于心死，这一场游戏，游似乎是玩厌了。
　　李元一把推开游递过来的剑：“你把我当什么人！”
　　游叹一口气：“其实我一开始就骗了你们。其实大王是让我死，你们不过是我的陪葬，我即使回去也活不了，你们干脆拿我的人头去让陈国将领退兵吧。”
　　李元急了“是你说过兵不厌诈，我们拿你人头过去，陈军又怎么会信守承诺放了我们，游大人，既然你真心待我们，我们只是到跟着你就对了。”
　　游背过身，不让副将看到自己眼中的感动。
　　李元追问：“我一直都好奇，游大人你犯了什么罪，让大王一定要置你于死地。”
　　“罪行嘛，”游望着天想了想，他的罪名刑法上还真没有，心中感慨，自己一时忍不住的四个字，
　　如今却换来地上四千尸体
　　看来是自己的错，
　　死一万次也不足惜啊
　　自己不是他，没有那么绝情，
　　他是君王，看到的是棋子，而他看到的，是血肉，是白骨
　　或许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他不该来这个地方，
　　不该遇见他，
　　司马英明无双，但不适合做人臣，此刻，才明白其中道理，
　　他太多情
　　而君王，太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