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传说》紫风吟

10、风云突变 想到那个人

　　大殿上，齐王跪坐在青玉案前，翻看着一张张奏折，却无法集中精力，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开始有些痛。
　　他真后悔昨晚去看了那个不知好歹的人，他一辈子没有如此的自取其辱，
　　一夜温存，他想立马杀了那个敢如此跟自己说话的人！
　　把他堂堂齐王当成什么，为了野心。。。。的人？
　　本来已经竭力平静的心又因为气愤纠结到一起，忽的猛烈的咳嗽起来。
　　一旁的小厮赶紧泡了茶跑过来，齐王挥手将茶杯打落，起身，独自站在窗前。
　　小厮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大王生气了，只能捡起碎片恭敬的站在一旁，大王平时温润如玉，即使上次被臣子指着鼻子骂昏君也没发这么大的火过啊。
　　“还是这么大火气啊，”国尉大人里拿着竹简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莫非又是那个司马游。。。”
　　齐王衣袖一挥，“不要在本王面前提那个人，”示意国尉坐下，“你深夜赶来一定是有军情，快说，前往楚国那的大军怎么样了。”
　　国尉在齐王面前笔直坐下，脸上愁云惨淡。“情况不妙。”
　　“哦，”似乎料到了什么，齐王眉头一挑，“你继续说。”
　　“大军刚出发楚国就得到了消息，楚国已经向陈国求援，陈国答应出兵，还向炎世子领了军权，联合卫国鲁国两国形成盟军，一齐向我们打来。”
　　楚国与陈国关系一向不好，齐王料到楚国会求援，但没有料到陈国会答应出兵，而且是这么快出兵。声音冷静问，
　　“他们兵力多少”
　　“楚国兵力五万，齐国大概有十万，而盟军加起来五万，一共是，二十万。”
　　“我们的三万大军，敌他们二十万如何。”
　　国尉没有说话，大殿中一片沉默。
　　齐国的军队经过齐王的亲自调教，一个个都是精锐难当，但三万对二十万，又是深入到地形诡异的楚国，胜算几乎为零。
　　齐王打破沉默，“原本想抢盟军到来之前迅速占领楚国，没有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朝中意见如何？“
　　右相将手中的奏折尽数堆在齐王书桌之上，齐王一翻，全是支持退兵，
　　什么祖宗纲领不能改，不义之战不可为，还有些说什么天有异象这次的战争没有上天的认可，本来就不宜发兵，等等。
　　奏折猛的被推倒，散落一地，直视着国尉：
　　“你又认为如何？”
　　“大王即位后军队训练的勤，又有良将在朝，如今正是拿小国试下锋芒的时候，加上又有楚国的战略图，可谓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只是。。。”
　　皱着眉头问丞相：
　　“不要吞吞吐吐的，只是什么，说！”
　　“臣恐怕这次刀锋对着楚国，真正的敌人却在别处。。。”
　　真正的敌人？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齐王的心陡然下沉。
　　头一阵剧痛，齐王按着太阳穴陷入回忆之中，
　　在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要再回忆起的地方，那个不怕死的无赖家伙舔着唇边的血，对自己说：
　　“记住，你真正的敌人，往往不是你打的人。”
　　莫非，齐王感到全身被一阵寒意冻住，
　　那个人莫非早就料到了一切，
　　陈国的援助，齐军的被困。。。
　　拿过甩在案台上的狐袍，匆匆走出大殿。
　　“大王，你要去哪里。”
　　“地牢。”

　　急速的在夜间行走，冷风刮的脸生疼，但更痛的是心。
　　那一瞬间的想法让他吓了一跳，
　　本来以为他是个疯子，没想打他比疯子更可怕。
　　这一切都是那个人事先安排好的吧，他以为自己玩弄那个人的性命于股掌之间，却没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反而在他的掌握之中。
　　司马游知道楚国是自己一直以来垂涎的地方，于是用地图引诱，知道自己好胜心强一定会立刻派兵攻打，而他一定也料到盟军会到，自己将陷入进退两难的泥沼。
　　欲先取之，必先与之，
　　难怪那么轻易的将地图送给自己，原来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狱卒还来不及掏钥匙开牢门，齐王的宝剑已经劈开了门锁，火光之中一把将长剑架在司马游的脖子上。
　　似乎料到这一切，电光走石中司马游的脸色丝毫没变。
　　“让我死的方法有很多，如果你要杀我，就没必要亲自过来了”
　　“你这个奸细，说，是谁派你过来的！”
　　奸细？意识到大王指的是什么，游哈哈大笑起来，
　　“我连齐国的相位都不要，试问天下还有谁能请得动我当奸细。”
　　“哼，不是奸细为什么要给我行军图，害我出兵楚国。”
　　“这可真是从何说起了，”游委屈的看着他，“那图不是你强要去的吗，我什么也没得到还被刺了一刀投入牢狱，现在还疼着在呢，看来我学会了一件事，就是在这乱世千万不要送人东西，否则一定会被多心的人误会。”
　　“我懒得听你胡扯，因为你的图我齐国大军进退两难就是证据！”
　　看着齐王气头上涨红的脸，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游也就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伸手推开他的剑锋，盘膝坐了下来。
　　“进退两难，你的意思是说盟军已经到了？”
　　还说自己不是奸细，对战事简直比将军还要了解。
　　齐王手中长剑重重插在牢房地上，自己盘膝和游面对面坐了下来，这一次游要是再敢对自己动手动脚或是出言不逊的话，就直接用长剑销了他的脑袋。
　　游似乎没有看那寒气逼人的剑光，两三下，六国的情势已经跃然地面上。
　　炎国是正统的天子，地处中原，鼎盛时期如太阳一般光照辐射到其余小国，如今衰落，这地处中原的地方就显得无比尴尬，似乎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毫无防备的暴露在各个诸侯国的血口中。
　　这几年王室更是如同虚设，经过一场场兼并战的腥风血雨，如今诸侯国只剩下六个，白国一国独大，其次为陈，季，姜，齐，楚。
　　本来各国各自为政，似乎在沉默中等待着白国的侵略，只是齐国新王登基后做着不知疲倦的挣扎，在六国时代是一个异数。齐国攻打楚国后，首先攻击齐国的不是白国，而是另外四国的联盟，确实令人费解。
　　游让齐王告诉他前方的情况，
　　“陈国，季国，姜国已经形成联盟支援楚国。”
　　“齐军到了哪里？”
　　齐王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楚国西南的地方。
　　“联军呢。”
　　指了指更北的地方。
　　原来如此，游放下石子，看着地图出了会儿神。
　　差不多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插进去的利剑，看上去很难再拔出来。”
　　“你既然知道会有盟军到来，为什么还让我出兵。”
　　游无辜的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让你出兵，我只是被迫将图画了出来。。。”
　　“但你那天也说过什么真正的敌人不在眼前之类的话，你一定是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游点点头，“确实料到了。”
　　“那你！”
　　“你一定会出兵，而且你一定很快会大获全胜。”游平静的看入齐王的眼睛说。
　　齐王惊讶的看着游，手握紧了剑，每一次他说这些大话的时候，都会有些出人意料的动作。
　　“我既然给你图，也料到你定会不顾反对立刻出兵，我之所以这么做，当然也是想好了良方。”
　　“哦。”齐王手握紧了剑。
　　这一次，游指着地上粗略的图，神情却是难得的认真：
　　“如今陈季姜三路军队赶来援楚，但至少有两路不足畏惧。”
　　“哦。”齐王眼底划过一丝惊讶，游的分析大抵和他相同，这引起了他的兴致：
　　“愿闻其详。”
　　游正襟危坐，手手中的石子指着地上乾坤，有如将军在战场指挥千军万马，他虽然没有亲临战场，但如同悬丝把脉的神医，身在万里之外，却将各路大军的动机走势分析的精辟入里，这点，连齐王都不得不心生佩服。
　　两人面对面坐着，不时传来低沉的讨论，狱卒偶尔前来更换烛火，他惊叹游大人料事如神说准了齐王这几日会来看他，更惊叹的是齐王，一介君王居然能在牢房潮湿阴冷的地面呆这么久。
　　人在狱中往往不知道外边世界时间的流逝，直到牢狱中一阵骚动，犯人都伸出碗要馒头的时候，两人才知已经一夜未眠。
　　齐王是披着清晨的露珠离开的，双腿疼痛，步伐迟缓，他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跪坐了一夜，这司马游的口才确实惊人。
　　而司马游目送齐王离去，眼中满是柔情：
　　“无论如何，齐小白已经是第二次和他过夜了。”

　　第二天，当游睡眼惺忪张开眼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是兴高采烈的狱卒：
　　“游大人，游大人，小人果然没有看错，您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我知道您是个丞相，没想到您还是个将军！简直就是那个，文武双修，国士无双啊！”
　　将军，什么将军，游从没有上过战场，更讨厌战场上尸体的味道。
　　监狱大门敞开，一字排列的士兵鱼贯而入，很快在自己面前整齐排开。
　　为首的是国尉，兴高采烈的向自己走过来，手里拿着闪亮的盔甲。
　　盔甲，游心里暗道不妙。
　　“司马先生受苦了，齐王深感司马先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已经抛弃前嫌，正式任命司马先生为大将。今日开始任职。”
　　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暗骂自己那日太冲动，把自己送上断头台，还是无奈笑着说：
　　“大王厚爱我心领了，不过司马一介书生从未上过战场，出谋划策还是可以，让我当将领就抬爱了，不知大人可否转告大王，为我造一战车，我愿意随大兵出行。”
　　国尉将沉沉的甲胄推到游得怀中，“大王知道将军会如此谦虚，不过现在是齐国用人之际，带兵打仗才能崭露头角，如此好的机会，游大人就不必推迟了。”
　　是好机会，送命的好机会。
　　不过是出言不逊唐突了他，居然就冠冕堂皇的让自己去送死，想到那个人阴冷的眼神，游一阵寒意，够狠，也够绝。
　　看着盔甲，青铜在烛光中是血红的光，游嘴角浮出一丝无奈的笑，抬头看着丞相：
　　“回告大王，我一定不辱使命。”
　　接过盔甲，游大概是第一个在监狱接受拜将的人，一步一步走过阴暗的长廊，周围是犯人羡慕的目光。
　　都想着出去，如此风光的出去，他还是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