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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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彻和我真的是不一样的人
他记得他的过去，他有名字，叫刘彻。相熟之后阿彻告诉我，这是个很伟大的名字。和几百年前一个帝王的名字相同。我只是笑笑，然后耍着和我一般高的长剑。
阿彻被扔下来之后到是老实了许多，当然这老实是相对而言的。
那时候我们一个房间的小孩全盯着他看，我看着他，手里还没停的擦拭这长剑。阿彻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年纪估摸比我大个两三岁。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陌生人们，突然就朝我扑来。
我吓了一跳，剑一个没拿稳就掉下来。阿彻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然后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对我说：“我叫刘彻，你可以叫我阿彻。”
那时候我来这里已经两年，每日看着漆黑的操练场和淡漠的人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一个鲜活的生命毫不做作的绽放在我的生命里。
我可能笑了，因为语气是从没有过的轻松。我说出了两年以来第一句话：“我是甲卯十六，我喜欢你。阿彻。”
我住了这么久的地方，是一个终日不见光的地方。一天到晚只靠烛火照明。
很奇怪，但是事实。我隐隐觉得这个建筑是在地下，因为我抬头看的时候，上头一片漆黑，也没有星星。湿润润的，偶尔还会滴下水来。
阿彻来了以后，我觉得身边明亮了许多。他是那么张扬而明媚，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简直熠熠生辉。
“十六十六，和我一起去书阁看书吧。明天再练剑。”
“好。”
“十六十六，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
“今天是我的生辰哦，你可要记好。”
“好。”
……
阿彻真是一个很聒噪的人。可是我喜欢。
我依旧话不多，但是明显有了改变。别人不说，我也知道。我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每天和阿彻在一起，吃吃睡睡练练剑。就算见不得光，那又如何。
我果然还是太天真。
所以见到阿彻的尸体时，我记起来一件事。身体居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不敢摸摸阿彻熟悉的脸。
那是十岁那年，我们在操兵场练习，我已经可以轻易的挥舞长剑而不伤自己分毫了。远处有叫嚷声，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孩□□练的人一把掀翻在地。
训练我们的人，我们叫领。地位不高，但也容不得我们侵犯。
他骂骂咧咧的举起皮鞭往她身上抽，破风声呼啸，落在稚嫩的□□上异常清脆。那女孩一声不吭，更没有哭，应该说这里的人，都没有哭的权力。
女孩的衣服很快支离破碎，露出底下雪白却布满伤痕的身体。
领却突然停下鞭子，玩味的看着身下的女孩，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腰带，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本来毫无反映的女孩却发了疯似得反抗，拳脚胡乱挥舞。领轻易的压住了她的手脚，弯下身……
有人在后面捂住了我的眼睛，阿彻说：“不要看。”
他的声音很嘶哑，透着愤怒。而我却只听见那个女孩尖锐的哭嚎，刺破阻碍，带着呼啸声钻入我的耳中。
阿彻带我转过身，我看见领们的脸色挂着一样的神色，然后慢慢的，周遭的尖叫越来越多。恐慌像是疟疾一样，在人群中肆意传播。
我看见一个领朝我走来，□□着摸了我的脸。阿彻在我身边抖得很利害，我却依旧没有反映。脑子已经放空，乱哄哄的好像不属于自己，愣愣的接受那些嘈杂的声响，孩子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阿彻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看着，看着他被压在地上一点一点扯碎衣服。脸上挂着屈辱的神情却不吭一声。
脑子里仿佛有无数的想法切割着，一点一点撕碎我的意识。
最后我看见了阿彻的笑脸，然后血光染红了那张我想要一直见到明亮容颜。
我从未离身的长剑已经刺穿了领的咽喉，一剑夺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像他们教我的那样，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对手，不给对手反扑的机会。
阿彻仅仅停顿了一会儿，就起身抹了一把血，操起兵器朝飞奔而来的领们扑去。
等脑子真真清醒过来的时候，四五个领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带我进来的老妪站在我和阿彻的面前，脸色阴沉。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展开了眉头。
“小小年纪胆量倒是挺大，你可知道你犯了上，按照规矩要死的！”
我点头，不说话。阿彻又一把把我揽到身后，说：“是我干的，要罚罚我！”
阿彻，你总是这样，却不知道我可不是要你保护的小孩。你在书阁看书的时候，我可在训练拼命呢。
老妪盯着默不作声的我和阿彻，又放松了语气。
“你们很生气？”
我开口：“是。”
老妪看着我，对我说：“养你们不是白养的。吃好穿好的混吃等死么？现在的你们就是刚刚种下芽，长不好，就要拔掉。换句话说，你们现在还没有为人的资格。”
我捏着手里的方形条子，这叫名牌。上面刻了甲卯十□□个字。阿彻也有，甲卯三十二。都是暗青色的。老妪告诉我们，现在我们有权力叫她“甲婆婆”了。等到我们手里捏着暗黑色的名牌，到时候，就有为人的资格。
恍恍惚惚中，我看见当时的阿彻，笑的很好。
他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挂满名牌的房间，里面挂着不同颜色的方形条子。阿彻把我们的名牌挂起来，对我说：“十六，你看见了没。等到我们拿到黑色的名牌之后，就可以好好活下去了。两个人一起。”
阿彻，阿彻，阿彻……
我拿到黑色名牌的那天，在我面前的却是阿彻的尸体。他被草席裹着全身，仓促的仍在地上。我颤颤的蹲下/身，几乎没有力气掀开。
阿彻的脸有许多污渍，脸上也有罕见的惊恐。我伸手探探他的鼻息，果然是死了。他无神的眼睛盯着我。空洞无神，我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却仿若置身黑洞。
那个会对我笑，叫我“阿玥，阿玥……”的人，和老头子一样走了。
我很慢很慢的把他的眼睛盖上，慢慢掀掉盖在他身上的草席。他的衣服破烂，胸腔里空一物。
看着看着，我脑子里好像出现了什么。狠狠扎了我一下让我讯速缩回手没有继续掀下去。脑子里乱成一片几乎已成为了我的应激行为。我惊恐的后退，急切的把自己所在角落，双手抱头，无法行动。
脑子里全是五颜六色的名牌和阿彻灿烂的笑脸，他说：“从今以后，你就叫唐玥。”
他还说：“傻瓜，怎么会不疼。过来给我揉揉。”
“阿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月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