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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彻 ...

  •   我没见着他第二面,一直到他死了我也没见着。第一个改变我人生轨迹的男人就这么轻轻地来,悄悄地走。当然这是后话了。
      那时我被那个红衣服的男人扔给了另一个裹着黑色披风的人,像是手下。
      “魁,这孩子就归在你堂下了,回去自己折腾吧。”说完了就一副老爷模样的开始吃喝。
      被称作魁的男子伸手抱住我,掂量掂量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说我太瘦小,太轻,看上去没有五岁云云。嘴上说着,却也还是把我裹进怀里。他体温很暖,让人不由自主的靠近,紧紧依托。
      魁长得很英气,长眉很浓,眼睛大且目光犀利。很像说书人口中的护国英豪的样子。
      他们喂了我点吃的,我草草吃了几口就昏昏欲睡,那熨帖的体温此时对我来说比干巴巴的口粮实在有吸引力的多。

      我睡的迷迷糊糊,梦里回忆起老头被野狗咬走了一只脚趾,痛的在地上滚,眼睛里冒水。我蹲下来戳着他的脸说:“哎,老头你漏水了吗?”
      老头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用没受伤的脚踹了我一脚,“你懂个屁!这是眼泪!老子现在用哭来表达我的愤怒!”
      然后一下老头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变成僵硬的样子,上面全是血污分辨不清无关。一群野狼眼里闪着绿茫茫的精光,一哄而上分食着老头的尸体。肉块从尸体上扯下来的声音,和破烂不堪的衣服碎成条条的声音,居然是一样的。
      最后,一副森白的骨架也被打散。骷髅头咕噜噜的滚了好久,两个黑漆漆的眼眶盯着我。深不可测。
      我一下被惊醒,发现还是被魁搂在怀里。柴火噼噼啪啪的响着,一群人都没声响的靠着休息。虽然窝在他怀里,我却依旧手脚冰凉。
      这不算噩梦,所以我很快又睡着了,我还看见了一锅满满的腊八粥。
      那群收留我的乞丐满脸红光的支架子,添柴烧火,心翼翼的煮了一锅粥。腊八的日子,外头飘着鹅毛大雪,阴沉沉的不见天。而里头他们却难得的个个红光满面,在火光的照耀下面目居然有些柔和。
      粥煮好的时候空气里飘荡这一股浓浓的甜香。光闻着味道我仿佛就能感受到那糯糯的软香滋味。
      我分发到了一小碗。和想象中的一样漂亮。不过还是让我窝在角落里悄悄倒了。加了我花四个铜板买来的砒霜,只好便宜了老鼠。
      在那群乞丐或疑惑或憎恨的眼光里醒来时,外头的艳阳很是漂亮。魁也醒了,放我出来。我颤颤的站起来,呼吸间全是冰冷的空气。哪有一点点甜香,连那只破锅,也不知去向。我倚在破庙门口,昨天那一身红衣的人和白衣的人并排站在不远处,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阳光柔柔的照下来,他们美的不似凡人。
      第一次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红衣的人说:“小妖儿就像这漫漫无边际的雪,只想活下去。而你则是这阳光,虚伪的温暖着他,事实上一点点让他死在你的温柔中。”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帮我?”白衣的人没有否认。“千儿绝不会恨我,但你不同。”
      “呵呵,我嘛,只是是想知道……
      我没有一点正在偷听的自觉,晕晕乎乎的觉得,他们俩说的好像就是我要去的地方。那个叫江湖的地方,没有真情的去处。
      后来我随着魁走,在镇子上我跟着魁还有另外两个人走了。那个一句话改变我一生的红衣男子,和仙人一样的白衣人,渐渐远去。做了甩手掌柜。他们有这个权力改变人的命运决定人的生死。而我只能喂老鼠砒霜,不经过它们的同意。

      魁拐过一条条巷子,在一个不起眼的门户停下。伸手敲门板,先三下,再五下,略作停顿后又敲了两下。
      里面出来一个年轻少妇模样的女人,问道:“不知有何指教?”
      魁从容的说:“远途商客,奔波劳累,望热汤暖炉,暂歇手脚。”少妇作个揖,魁把一面令牌亮了出来,一干人就被请进了门内。
      我被蒙住了眼睛,好像乘马车的一路颠簸,左弯右拐,许久之后,我才被魁掀掉了遮掩物。面前的房子称作宅子好像不是很确切,但很大,很漂亮。而且看得出很低调。我除了吃惊其余愣愣的没什么反应。
      魁蹲下来,对我说:“你有名字吗?”
      我摇头。
      “很好。在这里,谁都没有名字。名字也是要你争取的,这世上没有理所应当给你的东西,什么也没有。”
      “以后看见我,要叫我魁主。不过,要见着我,也得有本事。”
      “希望若干年后还可以见着你,小孩,别那么容易死了。”
      魁走的时候风把他的袍子吹的很厉害,猎猎作响。那声音好像昭示这,我与过去唯一的联系没有了。我成了全新的一个人,以后也许,会有一个名字。

      引导的人是个老妪,穿着朴素,鹤发鸡皮,头发却梳的一丝不苟。眼睛浑浊却依旧精明的转动。
      她把我带到一个房间,屋里有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无论他们如何好奇、敌意的看我,我依旧木然的没有开口。别人让我做什么,就是什么。
      “从今天起,你是甲卯十六,和他们一起训练,生活。直到你拿到进阶牌,或者死为止。”

      隔天我就开始了来到这里的生活,训练首先是拿兵器。
      半大的孩子们艰难的举着比自身还大的兵器操练,武器各有不同。我被命令使长剑,第一天不小心割掉了新派发的衣裳的衣袖。
      我们被要求绝对服从命令,不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以及,如何有效击毙对手。
      一天,我知道了这些是做什么的以及以上话的。
      一个比我大一些的男孩偷偷说,这种训练是江湖门派偷偷养杀手死士的方式。因为为人不齿,所以都是偷偷摸摸在养。按我们这个规模来看,还不是一般的小帮派。
      我还来不及对解开的一点点疑问做出回应,那个男孩就死了。舌头被拔掉了。
      训练场里面目狰狞的几个人告诉我们,有些话不该说,不该听,不该做。这句话很像教书老人提到的,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很多人开始呕吐,空气中闻得到一股酸水的滋味,我还是愣愣的,却觉得我和老头这样近。

      私下里他们叫我木偶人。因为我没有喜怒哀乐,甚至连一个小孩对未知事物的不安与恐惧也没有。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像是浑身肌肉没有牵扯。老头子在紧紧拥抱着我一样。

      然后阿彻来了,他被摔在地上,灰头土脸。骂骂咧咧的叫嚷着:“老子不是什么甲卯三十二,老子叫刘彻,刘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阿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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