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早恋的我们》倪思弦

23、广而告之（2）

　　快乐的假期总是过得很快。三月初的时候，开学了。
　　去学校报名时，凌波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她将新发下来的书一本本叠好，却发现准备拿来绑书的绳子不见了，抬起头正要找，却刚好对上了前排林林转过头来打量她的视线，而她一抬头，林林马上就装作无事般扭过头去。
　　凌波疑惑地皱起眉，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了，这已经是林林今天第三次偷偷看她了，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怪怪的。
　　她想不通，干脆伸手拍了拍前面的林林，见她转头，直接问道：“林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林林却支吾着一脸迟疑，半天才呵呵笑道：“没事，没事。”
　　凌波无语了，这下更肯定林林绝对是有事。她静静地望着林林，也不说话，那眼神平静而明亮，却莫名让人有种无法直视的心虚感，林林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半晌，又转过来，吞吞吐吐道：“凌波，大家都在传，你和高二八班的滕雅正在谈恋爱。是不是真的？”
　　凌波彻底愣住了，“你——”
　　林林忙又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大家都这么说。”
　　凌波有些尴尬，不用回头都知道身边有多少人在竖着耳朵听，她低头整理好书本，提起来就往外走，突然又停住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过来，看着怔忡的林林，语气平静地说道：“是真的。”
　　林林瞪大了眼，教室里一半人正乱哄哄地搞着卫生，而之前有偷听到她和林林对话的人则露出了惊讶又原来如此的表情。
　　凌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走下楼梯的时候她双肩一松，眼里流露出一丝沮丧。被发现了，是谁说的？大家都在怎么传？
　　心里有些乱，但又有一种不再躲躲藏藏的松弛感，她仰头望了望天，嘴角微微一扯，知道就知道了吧，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这样想又觉得没什么了。她笑了下，迈步走出校门，却看到前面不远处滕雅正在和一个男生说话，她反射性地顿住，后来又干脆直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看见是她，吃惊地挑起左眉，她笑着递给他一叠书本，徐徐道：“太重了，送我回家吧。”
　　旁边的男生先是一愣，随即满含深意地笑了起来，打个招呼就走人了。
　　滕雅看了她一眼，又扫了四周一眼，语气怪怪的，“不怕人看见了？”
　　她耸耸肩，状似无奈道：“已经被看见了，那还躲躲藏藏干嘛？走吧。”
　　他挑了挑眉，慢慢地露出笑容，提着书率先走了出去，她跟在后面，路上有人不时回头打量着，眼里齐刷刷放出八卦的光芒。
　　没过几天，高一的凌波正在和滕雅谈恋爱的事就传遍了全校。
　　余文音没想到的是，叶小丽还没怎么大肆宣扬，凌波倒是自己坦荡荡地公开了与滕雅的关系，看她对同学们的好奇与议论表现得坦然自若的样子，她心里莫名觉得不痛快。
　　老韩也知道了，叫凌波去办公室谈话。
　　韩英的脸色不太好看，想来也是，自己班上最优秀的学生竟然学人早恋，虽然对象是同样年级第一的滕雅，但对于学校风气来说仍然是不允许的。她一向看重凌波，自然不希望她有任何的行差踏错。
　　正好办公室里没什么人，韩英让凌波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凌波，现在高中学业这么紧张，时间尚且不够用，如果你再有任何的分心，老师担心你会应付不过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凌波默默点头，然后说道：“韩老师，我知道，我不会影响学业的。”
　　韩英诧异地看着她，不赞同道：“你既然明白轻重，就应该知道在哪个阶段就要做什么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考上好的大学。在这个时期，你一旦有任何的分散去面对一些你把握不了的事情，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韩英这番话可以说是苦口婆心真情流露了。
　　凌波抬起头，面对韩英的喜爱，她坦白道：“老师，您说的我都明白。其实之前我有过挣扎也想过放弃。”
　　韩英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她说道：“但我失败了。放弃没有让我重新投入进学习中，反而使我更无法专心。老师，我觉得每件事都有两面性，我和滕雅并没有放弃学业，我们都在鼓励着彼此继续努力，事实上我们都完全得很好，达到了定下的目标，您也看到了不是吗？”
　　韩英笑了一下，“你是说，你们鼓励着对方，所以才一起考了年级第一吗？”
　　凌波竟毫不退缩地点点头。
　　韩英失笑，现在的孩子真是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未来呢？你又能保证做到吗？到了高三，更紧张的学习，更大的压力之下，你们有把握能处理得好？”韩英犀利地说道，“现在先好好学习，等以后考上了大学，再去想这方面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凌波沉默着，她不能说她可以保证，韩英也不会相信。她只能给自己打气，然后眼神坚定道：“韩老师，您监督我吧。我不想说空话，我会做给您看的。”就像当初滕雅对她说的一样，说服不了，那就看行动吧。
　　韩英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孩子，出乎她的意料。那么认真的眼神和态度，她本以为只是青春期孩子萌动的心思，根本做不了准。
　　她看着凌波，最终叹口气道：“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回去上课吧。”
　　凌波起身离开时，韩英喊住她，微微笑道：“如果我发现你有退步，老师只能跟你的家长联系了，明白吗？”
　　她默默站着，她明白，这就是韩英的“监督” 。
　　她点了点头，神情郑重，“我明白了，韩老师。”

　　回到座位上坐下，凌波便趴在桌上闭目休息，有种作战后筋疲力尽的感觉。
　　有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凌波，上课了。”
　　她抬起头，望见一双含着探究与谨慎的目光，她现在的同桌，熊凝。
　　她说了声谢谢，从抽屉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尽量忽略身边那时不时投来的好奇目光。
　　熊凝和陆娜的性格正好相反，什么都不会随便说出口，但时时都在观察别人，热衷于打探别人的隐私，让凌波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凌波想起前天在小卖部撞见陆娜，她的神情看起来轻松而愉快，也许转班对她来说的确是个正确的决定，凌波暗暗为她高兴。
　　陆娜还嘲笑她说：“你谈恋爱我谈恋爱，那么多人都谈恋爱，就没有像你这么轰动的。大家都在讨论你们，所以说这就是身为名人要付出的代价，谁让你们俩都是第一，又是王子和公主，以后要谨言慎行知道吗？”
　　她大囧，被陆娜糗得说不出话来，好笑又好气。
　　老师进来后，她微微挺直了背，聚精会神准备听讲。与老韩那番谈话之后，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得更好。

　　和滕雅坐在操场上聊天时，她说起了与老韩的“协定” ，便问他有没有被班主任喊去喝茶谈话。
　　滕雅淡淡笑道：“没有。”
　　凌波大呼不公平。
　　滕雅不以为奇，“你一直是好学生，一有点事自然就会被关注，而我是坏学生，就算早恋，也只是见怪不怪的事情而已。”
　　这倒是。凌波想，以前学校老师见他没乱交女朋友，说不定还觉得奇怪呢。想着便笑起来，打趣他道：“以前你收到那么多情书，都怎么处理的？”
　　他望向她，不答反问道：“你怎么处理？”
　　她愣了愣，扁着嘴道：“狡猾！”
　　他淡淡地扬了扬唇，又加了句，“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敢给你送了。”
　　她怔了半天，才领悟他话里的意思，不禁好笑。其实他是在吃醋吧？
　　滕雅递给她一瓶水，皱眉道：“喝吧，你每天喝水太少了。”
　　她笑着接过来，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他自然而然拿过来直接就喝，看得她脸红心跳，很不好意思。
　　“喂，你这样不卫生啦。”
　　他一脸不以为然，“再不卫生的都做过了，这有什么？！”
　　她气恼地瞪着他，他伸手揉揉她的刘海，眼里闪着笑意，“有没有水壶？以后带着来学校，不然你总不记得喝水。”
　　她无语，摇头反对：“我这么大了还带水壶，多难看啊！”
　　他却威胁她：“带不带？不带我就给你买一个，每天装好送去你教室里。”
　　凌波大惊，随即大笑，彻底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