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波之旁白》风那边的故事

7、清嶂听潮吟风立，白鸥送远踏歌行——金潮阁店小二篇（上） 咦这位公子

　　“哎这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咦这位公子好生眼熟，好像我年轻时候见过的某个人，您和他长得可真像，不过年纪对不上，他现在应该也像我一样头发都白了几根了吧。唉其实我和人家也就只有一面之缘，可是怎么就老也忘不掉呢。一晃眼这么多年了，我都从一个店小二提拔成掌柜的啦，不知道他俩如今走到哪个地方了，或者已经找座城镇安顿下来好好过神仙日子啦。唉人老话多，让客官看笑话啦。小二，给这几位客官上好酒好菜，帐全免啦！”

　　“哈哈，臭龙幽，看来你这张脸还是挺有用的嘛，让我们免费大吃大喝。”

　　“啊？恕我多嘴问一句，这位公子贵姓龙吗？”

　　“……嗯……”

　　“啊那就没错啦，当年我听到他自称龙某，这位公子您可有一位长你大约二十岁的长兄？”

　　“……”

　　“哦哦，原来只是巧合啊。唉我还以为今天有幸遇到他的亲人，可以探听探听他与那位道长的消息呢……”

　　“等等，掌柜的，你是说，长得和龙公子很像的那个人与一位道长相伴而行吗？小蛮，你说这位掌柜所说的，是否正是凌波道长与那个叫龙溟的人？”

　　“凌波……凌波！对，没错，那位龙公子是称呼与他同行的女道长为凌波。哈哈几位客官果然认识他们吗？他俩现在过得可好？”

　　“他们……唉……过得不太好，那个男的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离开了，那个女道长一直在等他回来，等了好多年……”

　　“啊……怎么会这样呢？这……真是人生浮萍，世事无常啊……我从店小二做到掌柜，金潮阁每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我从没见过也再也没见过那么出挑的一对人儿，男的风度翩翩，女的花容月貌，比画上的人都要好看。当时他俩一走进金潮阁，整个大堂的人就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看，那真的是神仙一般的两个人啊，怎么现在竟落了这么个结局呢……

　　“当年的我还是个跑堂的小二哥，一时也看愣了，还是掌柜一推我，我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跑上去招呼。那位龙公子冲我笑了笑，说想要一个楼上临海的雅间。我又被那要命的笑容晃了神，呆了一阵才灵魂归窍，便领着他俩上二楼了。那个女道长跟在龙公子后面走，脚步轻轻的，我偷偷瞄了她好几眼，这么美丽的女子，该不会真的是仙女下凡吧？

　　“我把他俩迎进了二楼装潢最好的雅间，我私心想着这么好的一对人，就得在最好的房间里，吃着最好的菜，看着最美的景。那龙公子看了窗外的风景，说这个房间好就这里了。他俩坐定以后，我乐呵呵地向他俩推荐我们金潮阁招牌名菜冰糖甲鱼和龙凤金团，他俩却只点了一壶奉化曲毫，我连声应好，便出去了。等我端着茶水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听见那公子在念一首诗——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这首诗我小时候听私塾里的夫子教过，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就那次听了龙公子一字一句朗朗念来，才明白了什么样的诗就得什么样的人去念，别个声音简直就是糟蹋了这诗。

　　“然后我听到了那位女道长说，‘龙公子不是中原人士，但对诗词一道也知之不少啊’，原来她说话也是轻轻的，她的声音可真好听啊，像用泉水洗过一样的干净，从此以后我每次听戏台上花旦唱曲，都嫌太甜太腻，听市井婶子们叫卖，又嫌太粗太吵。

　　“那公子回答说，‘家乡干旱，我还是初次见到汪洋大海，一时感慨，让你见笑了’。然后女道长说，‘虽然是借前人诗作抒情，公子胸中豪气也可见一斑’。那公子又说，‘人生有幸，得知己如此，当浮一大白’，那女道长轻轻笑了两声，然后就没声了。我在门外心想，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这两个人模样长得好，声音也好听，而且还都懂个什么诗啊词的，难怪老天要把他俩搁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