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波之旁白》风那边的故事

4、冰清玉润檀心炯,日暮天寒踏云归——草谷篇（下） 只是……当

　　“凌波卧床静养的时候，我和师妹曾一道前去探望她，向她转达另一弟子伤已痊愈的消息。凌波闻言，脸上愧疚之色稍解。我道：‘凌波，你一向心思缜密，办事稳妥周全，为何此次隐瞒伤痛，独自一人去取药。万一在仙竹林伤病发作，岂不是耽己误人？’师妹看着凌波，声音很低：‘这孩子，若不允她，她难以心安。’凌波闻言怔怔落下泪来：‘师父，师伯，凌波知自己因一念之差累及希桓师弟受伤，实属大错，非如此不能赎罪。只是……当真只可斩杀……不可超度么……’师妹静默许久，伸出手摸了摸凌波的头，未作回答，只是长叹一声：‘傻孩子。’

　　“而后师妹与我细说原委。当日她与众弟子奋力将为首作乱的狐妖王及其党羽逼入山洞深处，凌波与另三位弟子施结界法术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封住逃路，而她则全力与狐妖王斗法，那妖王凶狠异常，负隅顽抗，左掌劈出道道惊雷，攻势凌厉霸道，师妹只好施展踏莲步与之周旋，避守间候寻进攻契机，战局一时僵持。渐渐她发现狐妖王右臂一直蜷而不发，顿觉或许此乃其命门，众弟子已是勉力支撑，结界渐弱，不可久拖，师妹急纵身形，积聚真气，剑携万钧之势朝其右臂迅猛刺去。那狐妖惨烈一啸，右臂一松，蹿出两道刺目光团，师妹这才惊觉并非如原先意料，正欲提剑再刺之际，西边结界突然灵力大松，那两团光影即趁此间缝隙冲撞而出，同时还席卷出两股倾泻喷薄的魔力，尖锐如刀，迅疾如箭，其中一股正好击在了希桓身上，而另一股，如今看来，是击在了凌波身上。

　　“西边结界属凌波所设，为何突然出现缝隙，已是无需细究了。师妹说，当时她看见那两团光影，原乃狐妖的两只幼儿。

　　“‘蜀山弟子斩妖除魔之路，对凌波这孩子来说，是修行还是劫数？’师妹语罢，久久不言。我提议让凌波暂在丹房随我修习歧黄之术，一可助于她修养，二可利于她思省。两年后，师妹天寿将近，她临行时唤我和凌波至身边，说：‘凌波，为师天明已尽，无需伤心。你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候容易自作迷障，让为师有些放心不下啊……草谷师姐，凌波凌音姊妹，就托你看顾了……’师妹法事毕了，凌波向我拜别，说深受师门重恩，不能辜负师父授业之苦心，现如今已思量清楚，破除迷障，愿重新随师兄弟下山除妖修行，卫护苍生。我与掌门和诸位师兄商议后，决定同意凌波所请。后来凌波果然不负所望，术法精进，成为同辈弟子楷模，师门长老均对她寄以厚望，我心想终不负师妹临终所托。可谁想到她最后一次下山，竟让她遇上那位魔界君主……”

　　“师叔祖……那您说，如果凌波遇上的不是那个夜叉王，而是另一个魔界的人，她会不会一样舍命盗鼎呢？”

　　“这个……以我之见，以凌波悲天悯人之心，她应该还是会做出同一个选择。只不过，若不是因为那个人，凌波应该在魂魄飘散后安心归于天地，而无需以一腔执念苦候二十载吧。当日我与罡斩师弟于流光洞发现凌波尸首，罡斩师弟说，凌波是蜀山同辈弟子中最上道的一个，她的眼界比所有人都要远。而我知道，凌波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不负蜀山也不负苍生的双全之法。凌波，你无须愧对恩师，无须愧对师门，因为蜀山之道，终为苍生计，而你，无愧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