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山河破碎风飘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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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大王，万千之喜，越王勾践率越国众臣及全体会稽百姓在城外请降。” 伯嚭匆匆来到越王宫，不经通传就闯进寝宫，对只着内衣的吴王夫差跪下大声说到。
“伯嚭，你太也莽撞，虽是一片忠君爱国之心，但被人见到岂不笑我吴国君臣没有上下尊卑。”夫差自榻中站起从内侍手中接过外衣披在身上，又坐回榻上，伸手拍拍帐内一个女子“美人不必惊慌，只是伯大夫，并不是吴相国。”转头面向伯嚭“你再说一次，那勾践真在城外请降吗？”
“千真万确，微臣来时曾亲眼见到。那勾践小儿带全体兵民在城外请降，黑压压跪在地上一大片，看起来能有几万人。全都没带兵器，勾践与他夫人和一个自称是越国上大夫的范蠡更是自绑双手。吴相国已派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特命微臣来请大王过去以作定夺。” 伯嚭说完脸上喜色又现“微臣还以为那勾践定会亡命一搏，不想我大王君威所至，竟令那黄口小儿胆气尽丧，自己请降了，倒是省去了我吴国将士征战之苦。可见也是天佑我王啊！”
“请降？那勾践竟会请降？寡人倒是大感意外。当日那勾践初登王位，于先王阖闾在檇李大战，寡人也是亲自见过他的。看那时他的坚强果决不象是个肯轻意认输之人，今日之降莫非是计？”夫差说着，眼前好象又见到那个一身白袍银盔银甲的少年，那个一声令下身先士卒的风一般男子，那个面容柔美却眼神坚毅的君王。那是怎样一个近神般的人物，那么果敢那么持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那气势的确胜过了自己这个多年储君。曾经以为是自己一生最大的敌人，曾经以为需自己穷尽一生与之战斗的敌人，竟然请降了？这真的不能令自己满意，情愿与他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赢得这个来的太容易的胜利。“不可能，寡人不信，那勾践断不会请降。”
“唉呀，大王您这就多虑了，微臣亲眼见到的还能有假？想我吴国起全国之兵大举压境，已夺了王城占了宗庙，更困那勾践于会稽山上，就算不攻只需过些时日，那剩下的越国军民也要全数饿死。勾践虽是越王，倒底也还是血肉之躯，怎会不贪生怕死？请降之举是势在必行啊。况且大王仁义之名远播，那勾践必是也早有耳闻，所谓识实务者为俊杰，所以特来请降也是有的。” 伯嚭说着接过夫差外衣，帮夫差更衣。“而且就算那夫差假降，他如今性命在大王手中，大王愿意怎样处置他都可以。大王愿意饶恕他，自是大王有先贤遗风：大王若是把他杀了，也只是替父报仇，天理伦常本该如此。大王以为如何？”
“伯大夫端的是灵牙利齿，这下倒叫寡人对勾践之降有了决定。走，咱们现在就去看那勾践小儿。”夫差也顶盔贯甲，随伯嚭来到了会稽城外。
“大王到”随着军士一声通报，夫差昂首阔步进入城外中军帐。“臣吴员恭迎圣驾，祝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相国吴子胥见夫差进来，伏地便拜。
“相国，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夫差伸手扶起吴子胥，“相国，不知那勾践小儿在何处，快带寡人去看。”
“那勾践在营后，我已命人看守，只等大王发落。”吴子胥回到“依臣之见，大王不需见勾践，只命人执大王剑出去赐死便罢。至于越国的兵士和青年男子自是全数带回我国以充奴隶之用，美貌女子也婚配我国无妻兵士，剩下老幼只留他们在这里耕种蚕桑，每年向我国进贡钱粮，倒也省心省力。大王意下如何？”
“相国年纪虽大，脾气却一如当年鞭尸平王之时。我吴国和越国虽征战多年但寡人深恨只勾践一人，与越国百姓无甘。如今即已攻克越都，这越国百姓便如同寡人子民一般，寡人自当善待。相国为泄一时之愤，对越国百姓大肆屠戮，确是报了先王战死之仇，可寡人今后争霸中原时只怕再无国家肯降。相国可自思之。”夫差挥挥手，“还是先带寡人去见勾践吧。”
“大王见教的是，是臣思虑不周。大王请这边走，随臣去见那勾践。”吴子胥前面引路，带夫差来到了营后。
只见营后空地上跪着一片身穿越国服饰之人，有军有民，兵士均无兵器且自解衣衫以示其诚。为首跪着三人，两男一女均背缚双手，中间那个一身戎装，并无戴盔露出发髻的不正是那个曾经让自己钦慕嫉妒甚至有些害怕的年少君王——勾践。夫差上前几步，立于勾践面前“勾践，抬起头来，可还认得寡人？”
勾践缓缓抬起头望着面前那个高大的身影。只见面前之人三十几岁年纪，身高九尺，宽肩厚背，面色黝黑，凤目圆睁，立眉倒竖，鼻若悬胆，一副阔口下乌黑须发根根直竖，宛如天神，正是吴王夫差。“罪臣勾践恭迎吴王陛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勾践看后低下头，以头碰地，三呼万岁。
“勾践，你来此何意，可是欲与寡人决一生死？寡人成全你，这就给你松绑，你我二人公平一较高下。”说着命人解开勾践，并把一剑掷于勾践脚边。“勾践拿起剑来，像个男子一般与寡人决战。寡人在吴时已闻知你剑术过人，今日倒要见识一下。”
勾践握剑在手，稍一迟疑即便放下“罪臣不敢，罪臣自知罪孽深重，特来向吴王陛下请降，不敢与大王动手。”回头看向文种，“文大夫把咱们准备献给吴王陛下的东西呈上来吧，把那几位也请上来。”
文种听言，去队后捧出几件东西，带着几个人回来。“这是越国的全国户籍册和全境的山川地理图志，特献给吴王陛下。”文种举册过顶，交给夫差身边的内侍。“这几位是各国在越的使臣，今日请他们过来，为越国向吴王请降做个见证。”
夫差接册于手，随手翻翻就交给旁边的伯嚭“伯大夫先行保管，待日后查对。给各位使臣看座。有劳各位前来，夫差先行谢过。”说着向各国使臣深施一礼。众使臣也急忙还礼告罪。
“勾践，寡人念你越国百姓诚恳，这请降的事就算寡人答应了。可你，累寡人先王身丧，累两国兵士死伤无数，罪孽深重，寡人决不能就此放过你。拿起剑来，寡人不接受你的请降，你我仍是敌人，现在就分个胜负。”说着拔剑于手，剑尖直指勾践咽喉。
“罪臣也知罪孽深重，决不敢对大王动手，自愿请降。若大王执意不接受罪臣的请降，罪臣情愿身死，以赎所犯过错。”勾践说着双目一闭，身子挺直，引颈就屠。
夫差见状，当真剑锋一送，剑尖已刺入勾践皮肉半分，一道鲜血顺脖颈流下。
“大王饶命啊，大王饶过勾践吧。”只听文种一声高呼，全体越国军民一齐以头不住碰地，咚咚声不绝于耳。
“大但文种，竟敢公然为勾践求情，你当真以为寡人不会杀你吗？再有多言者，一并砍了。”夫差大怒，剑尖直指文种。
“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啊。”众人并不答言，只是不住叩头。
“大王，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否？”一边伯嚭躬身悄声对夫差说。“大王，臣观那勾践在越国臣民中倒是甚有威望，若此时杀了勾践怕这众人生变。有我王师在此，自是不怕这些越国民众，可这屠杀几万手无寸铁的降民怕是有损大王仁义威名。不如暂时先放过勾践，有勾践为质，不怕那越国众人不听大王差遣。待几年后越国人已对大王仁义信服，再杀那勾践也不迟。”
“大王，不可啊，勾践不除，必留后患。”一旁吴子胥也躬身说到“大王若是怕对声名有损，吴员愿代大王动手，待杀了那勾践，大王只将吴员治罪便了。”说着，伸手拿剑就要动手。
“吴相国，不可如此，寡人自有主张。那勾践累我先王过逝，只一剑结果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了，寡人定要他受尽折磨尝尽苦楚。”夫差说着侧目看向勾践，嘴角阴森一笑。
“勾践，你可真愿降吴？”夫差君臣三人走回原位，正色对勾践说。
“是，罪臣真心请降，还请吴王恩准。”勾践再次伏身地上，对夫差叩头。
“好。寡人在吴时素闻你酷爱战马，还曾亲自指挥人为爱马接生。想来你那爱马一定带在身边吧？为表诚意，可否将你那爱马送于寡人。”夫差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勾践的表情。
“大王何需向罪臣索要，现在整个越国莫非王土，一匹马，大王喜欢拿去便了。”勾践点手，一个军士去后队牵来一匹肥壮的黑色蒙古马，正是勾践的座骑秀丽。
“好，不错不错，勾践果真是相马高手，这匹马身材肥壮四肢轻健，真是一匹好马。只是寡人不喜欢这颜色，立刻与寡人杀了它。勾践就由你执行。”夫差说完，后退几步负手看着勾践。
“这…..勾践从命”勾践抓起地上的那把剑，一挥手，一剑刺入秀丽颈中，再使力横向一割，便划开半尺多长口子。马血迸出，溅了勾践一头一脸，顺着脸颊淌下。“启禀吴王，罪臣已把马杀了。”勾践重新跪于地上，低头向夫差禀报，一滴眼泪混着马血顺脸留下。
“好啊，勾践。看你诚意权权及越国众百姓为你求情，寡人就准你之请，让你多活几日。”夫差说完哈哈大笑而去。自有一众吴国兵士过来把勾践带去营中关押起来。
一阵风吹过，勾践忍不住战栗一下，今年的冬天来的真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山河破碎风飘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