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素颜望天

7、包羞忍耻是男儿

　　“屈身以事吴王？少伯师的意思，是让勾践投降吴国吗？”勾践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士可杀而不可辱，勾践纵然一死，也不会向夫差卑躬屈膝。少伯师这就是你教寡人的办法吗？那和叫勾践拱手把越国献给夫差有何分别？勾践断不能从命。”
　　“呵呵，大王，范蠡有一事不明，特向大王请教。”范蠡并不生气，反向勾践发问。
　　“少伯师有事尽管问来，勾践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范蠡并不勉强，勾践的心也安定不少。
　　“大王有父亲吗？”范蠡发问。
　　“这自然是有的，想我父王允常在位时，英明神武，与吴国对阵多年未曾落败。可寡人，只继位三年就把越国弄成如此情形。寡人真是无颜面对父王啊。”勾践说着，不禁双目垂泪。
　　“大王，且休伤悲。待范蠡再来问你。大王有儿子吗？”范蠡又再发问。
　　“寡人与王后成婚多年，虽是伉俪情深，却始终无出。勾践深为憾事。”对范蠡的问题勾践愈感疑惑。“不知少伯师为何有此一问。”
　　“大王，范蠡只知，我越国自夏时于越建国以来，已历三十九代。各代君王均是聪明睿智，有责任有担当的大好男儿，只有一位不能当此盛名。大王可知是谁？”范蠡不急不徐继续发问。
　　“这个寡人倒当真不知，还请少伯师赐教。”勾践一揖到地，心中渐渐明白了些什么。
　　“大王又何必自谦，此位不能当此盛名的，不是别人，正是大王您呢。”范蠡微微一笑，说出了勾践心里猜测的答案。
　　“你…..大胆狂徒，竟敢随意诋毁我大王，可知死罪。”一旁站立的灵姑浮早不耐烦，抽剑便欲刺范蠡。
　　“放肆！大胆灵姑浮，在寡人面前公然持刀执剑，你意欲何为？可是要行刺寡人吗？还不给我退下。不经传唤，不得再进帐来。”勾践愤然从榻上立起，大声斥责灵姑浮。转然对范蠡说“少伯师受惊了，灵将军向来鲁莽，还请少伯师不要见怪。寡人代他向少伯师赔礼了。”说着又要下拜。
　　“大王不必如此。灵将军对大王忠心耿耿，实乃大王之福啊。”范蠡伸手拦住勾践。“范某方才说大王不是聪明睿智，有责任有担当的大好男儿，看来言之过早。观大王今日之气度，日后定能成就大业。范蠡先行赔罪。”说完起身便拜。
　　“少伯师也不可如此。寡人既以师相称，自是当少伯师如兄如父，岂有以天拜地之理。少伯师还是不要自谦，快请将方才之话讲完。”勾践扶范蠡坐下，自己也回归本座。
　　“既大王真心求教，范蠡也就将话讲明。大王英勇人所共知，初登王位就能大败阖闾。越国能有大王领导实乃越国之福。可大王试想，若大王今天不愿降吴，势必与吴决战。大王战死，自是一身清静。可留下的越国百姓又当如何自处。大王又无所出，吴国若另立新君，必选一懦弱无能之辈，使越国任他鱼肉。吴国若不立新主，则全越国之百姓必将成为吴国奴役，终日辛苦却朝不保夕。今大王降吴，主动向吴王献上金珠美女，户籍图志。那夫差个性刚强，刚愎而不擅诡辩，见大王如此，对大王必不加害。大王只需忍耐数年，数年后再寻机会，一举而破吴，则大事可成。”范蠡见勾践真诚，遂将心中计划和盘托出。
　　“少伯师之计甚是高明，只是……”勾践欲言又止。
　　“大王可是怕在吴国受辱？孰不知大王死都不惧，还惧小小侮辱吗？大王若降，则只受数载磨难；大王若不肯降，则置越国数十万百姓于水深火热，使越国千秋基业毁于一旦。孰轻孰重，大王三思。大王若担心会被夫差加害，范蠡愿随大王一同投降，夫差对大王有何差遣，范蠡陪大王同去，定保大王周全。”范蠡说着，站起身走到勾践面前，满脸挚诚“大王难道还信不过范蠡吗？”
　　“好。既得少伯师痛陈厉害，勾践自不应以一己私欲而废大义。勾践即刻准备，明日就下山请降。”勾践说着，立起身伸手握住范蠡。“少伯师虽舍身取义允诺要于勾践同降，但勾践却不能让少伯师受那夫差羞辱。寡人即刻拜少伯师为上大夫，少伯师就与文大夫随百姓一起吧。”
　　“大王美意范蠡明白，但范蠡却定要与大王同去。一来可保大王安全，二来可伺机打探吴国虚实，为今后灭吴前行准备。大王也不必太急，明日可先令人带足金珠宝玉至吴国大夫伯嚭处。此人与相国吴员素来不睦，又兼好大喜功，贪财好色，却深得夫差宠信。若得他出言，大王降后定无性命之忧。此事甚为要紧，必一精明可靠之人方能完成。幸得文大夫在此，以文大夫之忠心机辩，定能当此大任。”范蠡说着望向文种。
　　“大王，文种愿领此命。微臣现在就去准备，趁夜摸下山去，寻那伯嚭，定要他为我越国所用。”文种说完拱手告退。

　　第二日夜。“启禀大王，文大夫在外求见。”勾践正与范蠡在王帐内商谈，一个兵士入内禀报。
　　“快请进来。”听得文种平安归来，勾践也十分高兴。
　　“大王，万千之喜啊。老臣幸不辱命，那伯嚭已接受礼物。允诺若大王肯降，定会保大王安全。”文种入的帐来，也不顾行礼，即向勾践汇报。
　　“好啊。少伯师，正如你所料，伯嚭现已为我越国所用。那下面寡人是否就要请降了？”勾践望向范蠡。
　　“是，大王。明日卯时，大王协同王后，带齐众臣和百姓一同下山，去向夫差请降。”范蠡正色答道。

　　帐外月色皎洁，明日定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