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雏凤清于老凤声 ...

  •   “恭祝大王还朝!”随着宫人的连声呼喝,勾践回到了一别三年的越王宫。
      “恭喜大王还朝!”宫门内的婍漪带着夫人如风、太子兴夷、王子鹿郢、公主清谧及一众宫人早就等候多时。只勾践一身紫色深衣,头戴金质筒冠当先进来,急向上叩首,“臣妾婍漪恭迎大王,祝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我夫妻本是一体,婍儿何必多礼。”勾践伸手扶起婍漪,又拉起旁边的如风夫人,“你们也起来吧。”转头又向婍漪,“婍儿,寡人一走数年,这宫内事可偏劳你了。”
      “大王何出此言。婍漪身为六宫之首,统领宫事是份内之事,并不敢称辛劳。倒是大王为国征战数载,劳苦功高。婍漪自作主张已在花园水阁内设了家宴,为大王洗尘。”婍漪微微笑着,挽着勾践之臂同向水阁行去。
      “今日既是家宴,文大夫也是至亲之人,理应一同出席。还有兴夷的那位挚友伴读不妨也唤来叫寡人见上一见。”勾践微笑着望向婍漪。
      “好,大王既有如此雅兴,婍儿这就命人准备。”婍漪回身吩咐宫人,不经意间撇见勾践眼内寒光乍现,瞬间又转头去和如风说笑,不由心内一惊。

      水阁内早已设下四席,居中几案上放着三份碗箸自是勾践与婍漪、如风的坐位。勾践携着婍漪和如风当前入席,对兴夷等三人说,“你三人也坐吧,别拘着了。”兴夷等三人自是不敢放肆,告罪后分别坐于左右的三张小几上。水阁帘外又设两几,专为文种和侍读吴为而设。不多时,文种和吴为也领命到来,谢恩后分别入坐。
      “这位定是王后书信中向寡人提起的太子侍读吴为吴侍读了?”酒过三巡后,勾践望着帘外那个身影瘦削面色苍白的少年发问。
      “回大王,小人正是吴为吴子员。”吴为起身一揖到地。
      “吴侍读不必多礼。寡人闻知,你学问精妙且与太子甚为相得,可愿常留越王宫,今后辅佐太子吗?”勾践盯着吴为的面容,唇角微动,似笑非笑。
      “回大王,小人才疏学浅,恐难担此重任。”吴为镇定下心神,平静的回答。
      “吴侍读过谦了。你的学识虽不及范太傅博大精深,却已高出小王甚多。得你相助,小王幸甚。”一旁的太子兴夷见吴为推托,急出言相劝。
      “大王,您如今正当盛年,在位之日方长,如今就商讨吴侍读的去留是否为时过早?”一旁的文种见此情景,忙立起身茬开话题。“大王一举攻克吴国,又手刃吴王夫差,不仅一血前耻,更为越国称霸奠定基础,立下不世之功。老臣敬大王一杯,恭祝大王早日完成宏图。”
      “文大夫谬赞了。那夫差多年来沉迷女色,不思国事,本是自取灭亡,寡人不过是顺水推舟推波助澜罢了。况夫差之死,寡人本是不愿,无奈他自知愧对国人,方自尽身亡。只可惜一代人杰落的凄凉收场。”勾践一声长叹,吴王宫内那桩桩件件又触上心头,不由心情低落,停杯不饮。
      “大王不必悲伤!夫差身故,大王仍以王者之礼厚葬,也算尽心了。况夫差自愿就死,又怎能怨得大王。”婍漪在一旁急忙解劝。“却不知夫差死后,他宫室内诸人如何安排?特别是吴王后夷光姐姐,大王如何打算。”
      “夫差去后,宫内诸人,寡人均已遣散,放其归家。原来越国敬上的女子已全数带回国,撰表表彰,令其父母领回,择佳偶另嫁。只是西施功大,寡人一时却不知如何奖励与她。”说着转头望向婍漪,“婍儿以为该当如何?”
      “夷光姐姐,为国赴吴忍辱负重多年,的确令人敬佩。妾听闻夷光姐姐在越之时便对大王情有独钟,不若大王便接她入宫,封她为后,婍儿自愿听她教训。”婍漪看着勾践,面色诚肯。
      “不想婍儿尽有如此胸襟。倒叫寡人汗颜。”勾践伸手将婍漪揽过,“只是这其中的难处婍漪可曾想过?西施虽为越人,终曾在吴国为后。寡人若纳她入宫,恐被人讥笑。”
      “大王所虑甚是。”一旁的文种急忙接过话来。“西施虽有功于国,但在世人眼中,实乃惑国妖女。若令大王纳之,只怕有损大王威名。以老臣之意,不若赐一座庵堂,令其在内为大王祈福。名为供养,实为监视,莫让她再做出伤风败德之事。待得过些时日,找个借口,赐死以绝世人口实,方为万全。”
      “文大夫果然好计算。”勾践听言冷冷一笑,转头望向吴为。“吴侍读以为如何?”
      “吴为一介布衣,怎敢妄议国事?但文大夫所言极是,那西施妖邪狐媚,实不配侍奉君子。且又是亡国的不详人,当早除之。”吴为言语冷酷,脸色中渐透出一些红晕。
      “吴侍读当真果决。倒另寡人刮目相看。”勾践微微一笑。“吴侍读学富五车,斩草除根之理,想来也必是懂得。你叫寡人如何待你?”回身向外,一声断喝,“来人,把逆臣吴为拿下。”水阁外侍卫应声进来,立时将吴为擒住。
      “小人无罪,大王这是为何?”吴为一边挣扎,一边高声质问。
      “你自是无罪,罪在你父王!还用寡人再讲吗?吴王子姑蔑!”勾践冷笑一声,道出了这个心中早明的答案。
      “吴王子姑蔑?谁是姑蔑?小人并不相识。小人自幼生长楚国,家父乃楚国贵族,从不识吴人,更不知谁是吴王子。这些小人早向王后表明,大王如若不信可问王后。”吴为仍辩解着。
      “姑蔑,你也太小视我越王后了。若不是猜知你底细,她又怎会容留你在宫内?自你入宫之日,便派从人监视,恩威并施,只盼你能去恶从善,不再重蹈夫差复辙。谁知你今日仍是这样冥顽不灵,留你何用?不如及早除去。念你也是王室之后,便赐你个全尸。来人,赐鸩酒。”一声令下,便有人端着一壶酒进来。“姑蔑,若你还自认是夫差之后,饮了这酒吧。”说着一挥手,转过身去再不看他。从人将姑蔑放开,将一杯酒放去他几案上。
      “父王,求您别杀吴为。”一人扑出将勾践从身后抱定,正是公主清清。“他虽是夫差之后,可并未做过何害人之事。他如今已是国破家亡,只一人孤单留在世上。您当宽恕也好,可怜也罢,放他条生路吧。”说着跪下身来,向勾践叩头。
      “父王,儿臣也请父王放过姑蔑。”一旁的兴夷也站起身。“父王一向仁德治国,怎会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先王之后。吴国已是土崩瓦解,他孤身一人又如何能成事。不若饶他条性命吧。”
      “是啊,太子宅心仁厚,也是越国百姓之福。您不若就依了他的意思。”文种也起身求情。转身又向姑蔑,“吴王子,你入宫多时,太子对你一向不薄。常言道‘父债子偿’,太子今日这样对你,也算安慰你丧父之痛了。”说着下意识的理理身衫,露出腰间一柄短刃。
      姑蔑听言连连点头,突然一纵身扑到文种身边,夺过短刃,奔至兴夷身边,举刃便刺。“父债子偿,兴夷你拿命来。”
      一道红影闪过,兴夷“唉哟”一声倒在几边。姑蔑凄然一笑,面向清谧,“怎么是你,为何是你?”俯身咳嗽一声,一股血剑从右胸射出,面色苍白,一头栽倒在地,大睁双眼盯着面前的红衣少女。
      “吴为,吴为,你不要死。”清清将手中染血的双剑一扔,扑过去抱着姑蔑,双目泪垂。“你不要死,清清不是有意伤你。可兴夷他是清清的兄长,你的好友,你怎可出手伤他?”
      “父债子偿,我是吴国的王子。你父王杀了我父王,我要为他报仇。”姑蔑断断续续讲完这几句,不住声的咳起来,血渍染红了雪白衣衫。
      “快传医官。”勾践一声令下,早有人奔出,请来医官为姑蔑诊治。
      “回大王,伤口虽深,幸而偏于肩侧,未伤及心肺。为臣已为他止了血,多休息几日再服些药物调理,当无大碍。”医官向上跪禀道。
      “好,那吴侍读就交由你带回医馆慢慢诊治。务必小心治疗,若有半分差池,唯你是问。”勾践吩咐医官。医官诺诺领命,带人将姑蔑抬出宫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