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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卷地风来忽吹散 ...

  •   少年随着清清归家,远远看见高大的越王宫,心中惊愕。“你不是想说你家就住在里面吧?”
      “正是,你一猜即中,果是伴读的好人选。”清清回头宛然一笑,伸手拉住少年手臂,“怎么了,你怕啊?”
      “我怕什么,不就是住在王宫吗?王宫内人口众多,只不知你兄长是哪位王亲国戚。”少年甩开清清之手,挺挺胸膛,口中仍然倔强。
      “咦?你不是越人吗?既知是王宫,怎不知宫中只有两位王子,而清清的兄长只有一位,便是当今太子兴夷殿下。”清清一脸玩味的看着少年。
      “哦,真想不到你竟是公主殿下。”少年听言,微微一怔,很快就定下心神,言语冷淡。“难怪出手阔绰。只是我一个背进离乡的落魄之人,如何能入公主法眼?”
      “果然与众不同。”清清微微一笑。“本宫初时只怜你气质卓然,虽受困仍不失傲骨,不忍良器被毁,故带你回宫。如今看来,你还真有些恃才傲物的本钱,知道本宫身份,仍不被吓到的,你还是第一人。如今命你做太子侍读,你可敢做?”
      “太子又如何?一般的双手双脚,有何惧哉?本公子才高八斗,比那太傅也不差什么,如何不敢做太子侍读?”少年一脸眼高于顶表情,倒惹得清清弯腰捧腹笑个不住。
      “真真是个有趣之人。本宫倒是无意中拾到宝了。”清清忍住笑意对少年言讲。“父王不在宫中,本宫现在就带你去见母后。宫中事务一向由母后掌管,能不能得到这份差事,就看你的表现了。”说着三转两转来到王后宫内,早有宫人向内禀报。清清先进去向婍漪请安,隔不多时,宫人传令命那少年入内。
      “这位公子便是清谧请回来的侍读吗?果然仪表不俗。不知你仙乡何处,姓甚名谁,家中还有何人,因何来到越国?可愿做太子侍读?”隔着帘笼一名贵妇柔声问道。
      少年躬身一礼,向上回禀。“有劳王后动问,小人吴为,小字子员。世居楚国,先祖也曾在朝中为官,后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又加遭逢荒年,小人一人在家中无依无靠,便来到越国投靠远房叔父。不想遍寻叔父不着,又在途中失落银两,无奈才做下肖小之事,幸得公主相救,方来到宫中。小人自幼得家父指点,只粗通文墨,为太子侍读实在不配,得为太子燃灯研磨心愿足矣。”
      婍漪见少年不卑不亢对答如流,面上微微一笑,点手唤过身旁内侍。“你带吴公子去沐浴更衣并吃些东西,一会儿请太子来亲自评定。”内侍领命带吴为出去。转头看向清清。“清谧顽皮,平日出去,捡些猫猫狗狗的回来也便罢了,今日竟捡了个大活人回宫。常此下去,咱们这越王宫可要比宫外的养济院都热闹了。”
      “母后一向仁爱,见到可怜之人,必要伸出援手。清清这也是学习母后。”清清说着,胶糖样缠上婍漪,两只手臂抱紧婍漪胳膊,不住摇动。“清清也是见此人气度文雅,非市井之流,不忍埋没了他的才学,方带回宫让母后给他寻个差事。”
      婍漪长叹一声,抬手揉揉清谧头发。“这个清清,一味仁慈,你可知人心险恶,若是遇到奸险小人,岂不是自取其祸。”
      “这母后倒不须担心,你忘了清清从小修习剑术,寻常数十人根本近不得身侧。这吴为身形瘦弱,便习武,功力也有限,女儿自信应付的了。”清清笑着双手轻扬,袖中滑出两柄短刃,刃身狭窄光洁锋利,一见便知非寻常之物。“薛烛大师这对短剑,清清一直不离身边,若真有人向清清动手,定叫他吃点苦头。”
      “这个清清真是让你父王宠坏了,女孩儿家不习针黹,倒是刀剑不离手,真如心姐当年一般。”婍漪笑着揽过清谧,一手抚摸着她一头长发。“想你母妃在世之日,剑术通神,举国上下无一人是她对手,就连你父王也惧她三分。你骨格精奇,若得你母妃亲自教导,必又是一代剑术大家。只可惜天妒红颜,心姐竟早早去了。母后无能,只能照管你们衣食,却无一技之长能教授于你。”
      “母后何出此言?清清和鹿郢虽无亲母抚育,但母后向来视我们如同己出,衣食住行照管无一不周。更得母后才学高深,亲自教授我们经史子集,就连范太傅尚称赞鹿郢的学问。清清和鹿郢得长侍母后左右实乃大幸。”清清说着扯住婍漪,面色依恋。
      “好清清,得你一言,婍漪总算对心姐在天之灵有个交待。”婍漪拥紧清谧,禁不住垂下泪来。
      “王后,太子和如风夫人在外请安。”正说着,一个宫人进来禀报。
      “风姐也来了,快请进来。”婍漪站起身拉着清谧急行几步接出宫,抬头便见如风带着兴夷款款行来。
      “王后在上,如风向王后请安。”如风向婍漪深施一礼。
      “母后在上,兴夷给母后请安。”兴夷跪于地上,行君臣大礼。
      “清清快扶你兄长起来。”婍漪自挽住如风,“风姐的风寒之疾,今日可大好了?本想叫清清过去请安,怎奈这丫头一大早就跑出去玩耍,刚刚方回来。”
      “蒙王后挂念,如风之病已痊愈。多时不来王后宫中,今日趁着天光尚好,又听得王后召唤,便来找王后讨盏茶吃,王后可不要嫌弃。”如风也笑着携住婍漪之手,两人说笑着步入宫中。
      “王兄,臣妹替你寻得个才高八斗又气质高贵的侍读,你怎生谢我?”清谧拉着兴夷笑着问道。
      “这个清清又生古怪,说吧,又看中了王兄何物?”兴夷轻轻刮了下清谧尖翘的鼻头。对这个可爱又善良的妹子,兴夷是打从心中喜爱。
      “看王兄说得,好像清清贪得无厌一般。”清谧扭着身子佯装不快,转头又讪笑着。“不过,王兄,上次范太傅给你的那本剑谱当真少见。可否借与清清瞧瞧。”
      “我当什么,只一本剑谱,你若喜欢拿去便了。”兴夷生性安静,对武功一事并不放在心上。“平日里捡回什么猫猫狗狗,自己养不过来,便硬塞给王兄代养。不想今日竟捡回个大活人来,这个清清真是越大越顽皮了。”
      “王兄这次可是错怪臣妹了。这个吴为,吴子员真真是个有趣之人。听到我们身份并不惧怕,只这份气度已世间少有,且谈吐文雅条理清晰,应是个博学之辈。你我出身帝王家,从无一个知己,今若得一个真心朋友也是幸事。”清清说着一脸向往。“只可惜,臣妹遇不到个真心相交的姐妹。这吴为当真与众不同,一会王兄亲自见了,便知端详。”
      闲话间,鹿郢也练习骑射回来,一家大小齐聚一堂,欢声不断。婍漪见人齐了,点手唤过宫人,命带吴为进来。宫人领命出去,不一时带着吴为进来。
      沐浴过的吴为早已不是方才落魄模样。但见他十六七岁年纪,身长九尺,白净国字面庞上修眉凤目,鼻如玉柱,棱角分明的唇角微微上翘。一袭白缎深衣,头未顶冠,只将长发结束于顶,鬓边碎发都结成小辫总拢于顶上,以一条白色缎带结住。整个人便如洁白美玉高贵气度浑然天成。众人见了不禁暗自称道。吴为见殿内人众,也不畏惧,微微一笑,上前跪倒。“小人吴为,见过王后和夫人。向众王子及公主殿下请安。”
      “吴公子不必拘礼,请起身。”婍漪一声命下,兴夷走过来将吴为扶起。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兴夷有种自然的亲切之感,便如多年老友一般。
      “吴公子乃楚国世家,家学源缘。本宫一无知妇人,今有一事不明,特向吴公子请教。治国之道当以何为本?”婍漪笑着,明曰请教,实为考察。
      吴为也知婍漪心思,不加思虑向前一步,侃侃而谈。“夫治国之道,当以法为本。古之圣人者,审于是非之实,察于治乱之情也。故其治国也,正明法,陈严刑,将以救群生之乱,去天下之祸,使强不陵弱,众不暴寡,耆老得遂,幼孤得长,边境不侵,群臣相亲,父子相保,而无死亡系虏之患,此亦功之至厚者也。愚人不知,顾以为暴。愚者固欲治而恶其所以治,皆恶危而喜其所以危者。何以知之?夫严刑重罚者,民之所恶也,而国之所以治也;哀怜百姓,轻刑罚者,民之所喜,而国之所以危也。圣人为法国者,必逆于世,而顺于道德。是故治国者当以法为本。”
      婍漪听得面露喜色,抬眼望向兴夷,见兴夷眼内尽显仰慕神色,便知他心意。”吴公子所言果然字字珠玑,本宫受教了。太子兴夷今年十五岁,现师从范蠡上大夫。因范大夫随大王出征数年不得回还。所以本宫特觅有识少年与兴夷为伴,共同研习经史数术。今幸得吴公子才学过人,人物端方,正为兴夷良伴。本宫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吴公子留在宫中相伴太子,不知吴公子意下如何?”
      “太子乃人中龙凤,天纵奇才,得与太子相伴,小人求知不得。”吴为向上施礼,微扭头望着兴夷。兴夷今年十五岁,生的八九分似勾践,只是面色平和,令人望之可亲。吴为对这个年纪相仿的太子也颇有好感,故不推辞,一口答应下来。
      “既得吴公子应允,那今后兴夷的学问还请吴公子多加提点。从今日起吴公子便升任太子侍读,与太子同居东宫,食宿皆与兴夷相同,俸禄等同于县大夫。”婍漪一声令下,吴为上前叩头谢恩。兴夷携住吴为,同向婍漪与如风告退后,两个少年咕咕咭咭的嘻笑而去。
      一旁的素颜心内发急数次目示婍漪,婍漪只作不见,只得退于一旁暗生闷气。婍漪见她神气不由好笑,又抬头望见携着鹿郢远去的清谧,心头一动。天命如此,该来的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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