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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白云飘兮轻若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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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恭迎大王回宫。”婍漪带着如风和一众宫人侍立殿宫之侧,见勾践回来,急躬身施礼。
“婍儿、风儿,快快起来。”勾践伸手拉起二人“数月不见,寡人甚是想念。”边说边携着二人之手回至宫内,于几边坐下。见二人面色详和,形容端丽,心内一喜。“一别数月,你二人在宫内可好。”
“蒙大王见问,宫中一切安好。”婍儿点手,早有一宫人献上茶点。“大王远赴吴国,征战辛苦,且饮一杯乡中之水。”说着亲手捧过一盏茶来。
“婍儿有心。”勾践接盏一饮而尽,转头问如风道“兴夷呢?怎不见他来见寡人?”
“此刻尚是巳时,兴夷正跟着太傅在书房读书。今日大王归来,臣妾本命他歇息一日。兴夷却说,学业为重,不敢荒废。待午时休学便来见大王。”如风笑着回答。
“兴夷确是勤勉,风儿教导有方。”勾践伸手握住如风手臂。“午间休息只得一个时辰,来回奔波甚是烦乱,且叫兴夷不必回来,夜里寡人自去你宫中看他。”眼内尽是柔情。
“是,大王。”如风应命,面色微红。婍漪看在眼内,心头微微一动。
“婍儿。清谧和鹿郢呢?也不带出来叫寡人瞧瞧。”勾践转头问婍漪。
“小孩子贪睡,方才玩的劳累,乳母接回去睡了。臣妾这就命人带他们出来。”婍漪起身便欲唤人。
“不必了,婍儿。此时天气已冷,他二人年幼体弱,不宜在外间行走,还是寡人去你宫中见他们。”转头向如风“风儿就不必去了,你先去歇息,夜间寡人自去你哪里见兴夷。”言毕起身携着婍漪去了。
不时来到婍漪寝宫,撩帘进去,但见内厢床榻上睡着两个粉团也似的孩儿。勾践急走两步,来到榻前,低头望着两人。两个小娃皆穿细棉衫裤,分别盖着红绿锦被,白白胖胖的小脸透出一丝红晕,比自己离开时大了不少。盖着红被的鹿郢,肤白莹润,五官有八分与自己神似,口中含着右手拳头,蜷身睡得正酣。旁边盖着绿被的清谧肤色微黑,大大眼睛,圆圆脸庞,倒十足十是心儿模样。眉头微皱,双拳紧握,时不时的挥动几下,便如心儿在世时练剑一般。勾践见她可爱,不由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清谧感到有人亲吻,从梦中醒来,睁大双眼,见面前一张英俊面庞无比亲切,微笑着张开双手,便要勾践抱。勾践伸手把清谧抱在怀中,“清清,可还认得父王?”
不足周岁的女娃儿双手乱抓,一把握住勾践胡须,咯咯笑着再不放手,眨眨眼睛张开嘴奶声奶气的唤了一声“父父。”勾践听清谧呼唤,心头一热,用力抱紧她“好清清,多时不见,会叫父王了。”闭上眼,心内暗道:心儿,你泉下有知,保佑两个娃儿健康快乐,无忧无虑,别同你我一般命途坎坷。心头酸楚,眼内缓缓流下泪来。清谧觉得勾践力大,身体甚不舒服,扭动身子,将两手挣出,转身向婍漪张开双臂“妈妈。”
婍漪面带微笑走过来,从勾践手中接过清谧,伸手抚抚她的衣衫,“大王,这是怎么了,看吓着清清。”口气微含责备之意。
勾践脸色一红,讪讪道“寡人多时不见清清,听她呼唤,心内欢喜,竟忘了她是小孩子。婍儿辛苦了,这两个娃儿比寡人出征时又大了许多。”勾践望着婍漪心内感激。
“大王,说哪里话。婍漪身为后宫之主,清谧和鹿郢本当由我照看。他们虽非我亲生,可婍漪只当他们是自己孩儿。心儿姐姐不幸亡故,婍漪恨不能为她报仇,只得好好照看清谧和鹿郢。婍漪无能,只盼他二人无灾无难,健康安乐,也算对枉死的心儿姐姐有些交待。”婍漪说着流下泪来。
勾践见婍漪面色愁苦,心知她的难处,伸手将她拥入怀内“婍儿,不必难过。你我夫妻一场,寡人怎不信你?你的苦衷寡人明白。你身为一国之后,做事自需谨慎。值此多事之秋,更不可轻举妄动。心儿亡故,虽令人感伤,可清谧和鹿郢有你亲自照顾,寡人也安心。只是风儿和兴夷,亦要婍儿多多留心。”
“多谢大王。”婍漪望着勾践,心内感激“大王身边亲近之人,便是婍儿亲人,婍儿定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意外。”
“婍儿。勾践何幸,得此贤妻?有妻若此,夫复何求。”勾践用力拥紧婍漪。两人心中坚冰渐渐溶化。
夫差回到久别的吴王宫,独自坐在寝室之内,暗自思量。今次“黄池之会”终于当上盟主,一偿多年夙愿。可姑苏被袭,宫室财物,水军船只损失大半,自己这盟主当的究竟值还是不值?总算勾践仁厚,攻入姑苏并未大开杀界,宫中财物虽被劫,但宗庙完好,百姓安定。虽经大战,姑苏仍秩序井然,市农工商各行其业,战争对百姓的影响微忽其微,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也许勾践所恨者只是自己一人,回想自己当年夺其妻子,凌侮其身,对他的伤害太重,纵然之后不断补救亦不能减少他心中的愤怒。天道循环,勾践终不肯放过自己。
“大王,您回来了。”身后扬起一温柔女声,继而一个白色身影扑入怀中。“大王一去半年有余,期间发生如此事情,臣妾只道再见不到大王。”
“真是个傻女子,寡人这不是安全的回来了。”夫差用力拥住怀中人,一手轻轻抬起女子下颌,吻去面上泪水。“西施,寡人一去数月,你过的可好?”
“西施得大王照顾,在邗城倒也过的随心顺意。只是不见大王回还,姑苏又遭巨变,西施只怕再见不到大王。幸得老天垂怜,让大王平安归来,西施也去的安心了。”西施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安心离去?西施你要去何处,可是要回越国?”夫差听见,心生疑惑。
西施也用力抱紧夫差,将头倚在他肩上柔声说道“西施虽是越人,跟随大王数年,心早是吴人之心。然西施终是勾践所献,今次勾践欺君犯上,罪不容赦,西施自不可幸免。西施不愿受牢狱之苦,只等拜别大王后,就自尽了断,请大王成全。西施只恨今后不能再服侍大王,还请大王恕罪。”说完挣脱夫差手臂,伏身跪倒,泪如雨下。
“西施,你断不可如此作为。”夫差伸手抱起西施身子,用力将她箍在怀中。“勾践之事,寡人已是了然。你身在深宫又怎能和他扯上关系?当初你同郑旦入宫,寡人惊为天人,不顾相国反对,执意封你二人为夫人,自以为得你二人之后,可安度晚年。不想红颜薄命,郑旦一病而殒,只留你一人在寡人身边,你若也弃寡人而去,叫寡人如此自处?勾践寡人尚可赦免,你又何罪之有?寡人如今不求他事,只求老天见怜,能让你再安心陪伴寡人十年,心愿足矣。”
“大王,何出此言?西施本是大王之人,纵要西施立时身死,也是应该。大王既然不愿西施死去,西施定当尽心服侍大王,至死方休。什么十年,难道十年后大王便要对西施弃如敝屣?西施不愿离开大王,请大王勿复此语。”西施说着声泪俱下,一张不施粉黛的脸楚楚动人,夫差不由看的痴了。
“西施,西施。寡人不愿你离开,寡人要你永远陪着我。”突用力吻住她红唇,舌尖纠缠,伸手抄起她身子,向帘内榻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