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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四面边声连角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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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践小儿也不过如此。用畴无余、讴阳这等庸才做先锋,可谓自寻死路。王叔且宽心,不必待大王回来。只等越军来时,吾自领本部人马,定要生擒勾践。”弥庸洋洋得意的说道。
太子友微微摇头“勾践,世之枭雄。雄才大略,非世人能比。王侄切不可轻视。此役出奇不意,攻越军措手不及,虽胜亦险。只怕勾践大队人马到来,便不好应付。我等只死守隘口,不与勾践交战,一切还等父王回来处制。”
“臣尊旨。”弥庸躬身告退。方跨出门,就见王子地缓缓行来。王子地今年二十五岁,是夫差做王子时,与一田舍女偶然风流所生。其母本是有夫之妇,有孕后背夫私逃入夫差府内产下一男婴。虽为夫差亲生,奈何生世尴尬,所以王子只是名头,却不入玉碟,更无权继承王位。因与弥庸同病相怜,叔侄二人倒是相处融洽。“王叔,有礼”弥庸侍立一旁,向王子地躬身一礼。“王叔来此,可是有事要向太子禀报?”
王子地微微一笑“吾特来寻你,且随吾来。”说完拉着弥庸向营外走来。行至后营,见四下无人,这才冷笑着说到“昨夜你大获全胜,又捉拿了越军先锋,太子有何赏赐?”
弥庸长叹一声“说来惭愧,太子不但未有赏赐,还着实教训了弥庸一番。友虽年幼,却极有大王气度,倒叫我这老臣侄刮目相看。”弥庸虽是子侄,比友尚大三岁,所以自称老臣侄。
“太子友这监国倒是越当越像样子。”王子地望着前营冷冷说到“再当些时日,只怕连父王也不放在眼内。”
“王叔,这是何意?”弥庸明知故问。
“王侄当真不知?父王对友本就宠爱有加,方出生,便立为太子,如今再立军功,地位更是稳固。父王原不喜你我,若我等再不能建功立业,过不多时在这朝中就无地立身了。”王子地不无感慨。同样的姬氏子孙,待遇却相差悬殊,自己辛苦挣扎,也只得将军之职,别人却是天命所归,坐享其成。
“王叔此语言之过早吧。”弥庸阴森一笑。“想你我同为姬氏血脉,那友不过胜在王后所生。王祖父虽立他为太子,可对他的母亲却是恨之入骨。世人都道勾郚夫人因毒害雅鱼事发,所以畏罪自尽,吾却知那勾郚夫人惜命如金断不会轻言放弃。只怕这一切都是王祖父欲盖弥彰的托辞,那动手之人就是王祖父自己。友既立,无大错,且有舅父景公为靠,王祖父自然不会轻言废去。如今王祖父已同景公反面,友强援既去,倘有差池,只怕这太子之选还有待商量。王叔亦是王祖父亲生,虽生母身份低微,可多年来争战沙场,军功赫赫,怎就不能头戴冕冠,身登大宝?今次勾践大举犯境,你我若齐心协力大败越军,还怕王祖父不对我等另眼相看。友怯懦畏战,王祖父自然不喜,到那时若有人在旁替王叔美言几句,还怕那太子之位不易主吗?”弥庸眼见王子地频频点头、面露喜色,不由心中暗笑。就凭你个不入玉碟之人,怎能成为吴国之主,太子易人不假,不过是会换成王孙弥庸的名号。
王子地哈哈一笑,伸手拍拍弥庸肩膀“王侄果然心思缜密,一语点醒梦中人。吾现在就去整顿兵马,待来日大破越军。
“吾也去营中看看,安排酒肉,与王叔庆功。”弥庸拱手向王子地告辞。
看着弥庸远去,王子地微微一笑。弥庸竖子,当真以为吾不知你的心思。待杀败勾践之时,便是你命归黄泉之日。王叔不会让你孤单上路,到时自会安排友与你同行。从此再无挡路之人,这吴国还不是吾掌中之物。
次日清晨,勾践带主力杀至隘口,沿途树木尽皆伐倒,再无可隐蔽之物。勾践亲临隘口,在关外叫阵。太子友偕王子地、王孙弥庸、将军寿无姚登城楼,手爬跺口向外观看。但见越军队列整齐,旗帜鲜明。居中一驾战车上站着一人,那人三十余岁年纪,面如冠玉,温文而雅,颌下微须,身形瘦削,白袍银甲,手挥长剑,虽一身戎装却盖不住儒雅气质,正是越王勾践。弥庸看罢,讪笑道“勾践其人,只亦弹琴唱曲、吟诗作对,这舞刀弄剑、上阵杀敌之事,还真是难为了他。不若待本将军领兵出阵,将他擒获,献于王祖父,也好再作那《越人歌》。”言罢哈哈大笑,其余众将也跟着哄笑。
“弥庸将军,切不可被表象蒙蔽。勾践其人,心思深沉,诡计多端,为复仇隐忍多年。此次来犯定有充分准备。父王又不在国中,我等不若坚守城池,待父王回来再做定夺。”太子友出声制止。
“王叔难道还怕了这勾践不成。勾践远来,连日奔袭,军兵疲惫。此时趁其立脚未稳,出马军一支直捣中营,速战速决将勾践擒来。越军主帅一失,自土崩瓦解。我等趁势追击,不但可收复失地,还可占领越国城池,何乐而不为?王叔年幼,初涉军马,自是胆怯,不若让老臣侄代你出战如何?”弥庸冷笑着出言讥讽。
太子友虽为人谨慎,终是年少气盛,怎受得这冷言冷语,不由心头火起,厉声道“王侄何出此言。友虽不才,却得父王教导多年,也熟习弓马。杀敌之事何用王侄代劳?不若你我赌个彩头,你我共同出战,先擒得勾践者为胜。吾若胜,王侄便需一世忠心扶佐本王;王侄若胜,吾自会向父王请求废去太子称谓,改立王侄。”
“好,王叔果然快人快语。老臣侄就同你赌这一局。”弥庸听了太子友之言,兴奋异常,急下城点本部马军出战。
太子友也带着自己的两千亲随杀出城来。
勾践在阵中见城头旌旗飘动,便知吴军要出城,长剑一摆回首向兵士高呼“越国好男儿听令。吴人蛮狠,欺凌越人多年,今日正是我等报仇之机。众兵士高举刀剑,奋勇杀敌,不胜不回。”众军士齐声高叫“奋勇杀敌,不胜不回。”
但见城门洞开,杀出两队马军,当前两位少年,正是太子友和王孙弥庸,各带本部军马迅急扑向中军。勾践微微一笑,下车换马,挥剑迎上。正接着王孙弥庸,举剑分心便刺。弥庸不敢轻敌,举起手中吴钩相迎。这吴钩乃吴人惯用兵器,青铜所铸,刀头平齐,两边开刃,柄有一尺,锋长四尺,刀呈曲翘,谓之吴钩。弥庸手持这把更是了得,正是用活人鲜血浇祭过的名钩“吴鸿”,其利不下于名剑“鱼藏”。勾践见他挥钩接架,手腕一翻,长剑斜挥,避过勾锋,直取右肋。弥庸初见勾践文弱,心内轻视,不想他剑术超群,一招便已受制,待回钩来迎,已迟了片刻,长剑重重滑过,虽有重甲护身,右肋下也开了一尺多长的口子鲜血崩流,弥庸支持不住,倒下马来。勾践并不停留,举剑又向太子友杀到。太子友同样手挥一把吴钩,正是名钩中的另一把“扈稽”。见勾践扑到,不敢力敌,举左手盾相迎,勾践一击不中,手腕下垂,直砍坐下马匹。太子友以盾相护,不想此乃虚招,勾践长剑早指向咽喉,急侧身相避,长剑刺中肩头。太子友不敢恋战,伏身马上,向城中便逃。勾践手中长剑一摆,越军车马并进向隘口杀来。
将军寿于姚见太子友负伤而逃,急忙带人下城接应。刚到城下,越军已杀了进来。越人剑法精妙,举重若轻,手势灵动,更兼人人奋勇,不畏生死,舍命拼杀,片刻将吴军杀的大败。吴军弃城而逃,越军也不停留,穿城而过,直逼王城姑苏。
姑苏城内只遗数千老弱残兵,闻太子战败,早无斗志,被越人一阵强攻,便将王城失守。勾践率越军进城,进驻吴王宫,将宫中珍宝,尽数劫掠而去,缴获吴军大船也开回越国,军中俘虏的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等人也送回越国,关了起来。野心勃勃的王子地未迎来自己的春天,死于乱军之中。正值西施等王室内眷,在邗城避暑,所以未受伤害。
勾践此役只用数十日时间,便攻克吴都,正是用了孙子兵法中的“趁火打劫”之计,可怜吴国本是孙武建功立业之地,却反被孙武所创的兵法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