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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零落残魂倍黯然 ...

  •   几案上放在一只锦绣香囊,材料考究,手工精美,非宫中上用之物,应为民间富贵人家所有。这是何人这物,婍漪将香囊握于手中暗自思量。忽背后一人恭敬言语“禀王后,这香囊是民妇之物,不慎遗落在此,请王后归还民妇。”
      回头看,一个女子跪于眼前,正是自己带入宫的城内知名稳婆嬛娘。“原来是嬛娘,你且起身。”婍漪点手屏退宫人细看这嬛娘,只见她四十上下年纪,生的面若春水、体态风流,虽徐娘半老,仍有几分动人姿色。“本宫有事问你,还请嬛娘据实相告。你方才言道,这香囊为你所有,那你可知这香囊中有何物事?”
      “回王后,这香囊确是民妇所有,内放金针十二枚,乃民妇为人医病时所用之物。”嬛娘小心翼翼的答到。
      婍漪打开香囊验看,见十余枚金针刺在一块皮制针囊上。“本宫再来问你,这香囊是你是如何得来?”
      “是民妇亡夫所遗。”嬛娘口气平静,眼内却闪过一丝惊慌。
      “婍儿,既是这妇人之物,还给她,让她去吧。你也下去歇息,寡人想独自陪陪心儿。”勾践在一旁言道。
      “是,大王”婍漪无奈将香囊还给嬛娘,带着众宫人退出来,随手掩上门,一阵低沉的啜泣从门内传来。

      “父亲,女儿觉得这嬛娘并不简单。女儿已将她扣在宫中,今日就请父亲来帮忙查查她的底细。”婍漪回宫后急命人唤来文种商议。“女儿见那嬛娘衣着朴素,所用香囊却价值不菲。她自言乃先夫所遗,那香囊却是簇新,且言辞闪烁,其中尚有隐情,还请父亲皆女儿查证。”
      “婍儿,只怕你多心了吧,一个小小香囊怎会如此讲究。”文种笑笑答到。
      “父亲切不可轻视这香囊,只怕这件物事当真暗蔵玄机。祝夫人一向身强体健,生下鹿郢时仍谈笑自若,怎会片刻便现血崩之状,只怕事有蹊跷。大王此时正悲疼难耐,一时不能思及此事,待过些时日也定会发觉不妥。这嬛娘乃女儿带入宫中,若真有何不当之举,只怕女儿也脱不了干系。”婍漪秀眉微颦,言语中不无焦虑。
      “如此说来,倒是为父莽撞了。”文种见婍漪神色黯然也不觉担心起来。“不如就把嬛娘带上来,你我二人细细审个明白。”说着命宫人去提嬛娘入宫,并将一柄长剑取在手中,“那贱婢若真如婍儿所言,只怕还另有所图,不可不防。”
      “民妇拜见王后、文大夫。”片刻嬛娘进来,袅袅婷婷向婍漪和文种跪下身来。
      “大胆嬛娘,你可知罪?”文种一声断喝“你胆大妄为,竟敢谋害当朝命妇,可知死罪。量你小小妇人也无此胆量,定是受人唆摆,还不速速将那主谋之人交待出来。王后素来仁德,自会留你一命。”
      “王后、文大夫,此话从何说起?民妇不幸,先夫早丧,民妇无以为生只得在坊间做些接生的勾当。只因民妇谨慎,多年来并无差错,所以积得些虚名,方得进宫为祝夫人接生。今次祝夫人一胎产二子,又逢产难,体虚血乏,民妇已尽力而为。无奈手段低微,虽得二子平安,却终不能保祝夫人安康,民妇也深为憾事。但民妇当真没有谋害祝夫人。还请王后和文大人明查。”嬛娘抬头望着婍漪和文种坦然以对。
      “好个利口妇人。本宫问你,你通身布衣,想来家境贫寒,何来名贵香囊?你曾言那香囊乃你先夫所遗,方才又讲先夫故去多年,怎生这香囊还是簇新?这等不尽不实之言,又怎么瞒得了本宫?还不速速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婍漪柳眉倒竖,点手唤过贴身侍女“与本宫掌嘴,打到她肯招为止。”侍女听言上去伸手就是十数下,只打得嬛娘唇齿破裂,鲜血顺着嘴角淌下。“你招是不招?”
      “民妇冤枉。请文大夫给民妇做主。”嬛娘咬咬牙,抬起身向文种爬来。
      “婍儿,就饶过她吧。为父见她身材瘦弱,面容和善,非不良之人,这祝夫人身亡之事只怕与她无关。”文种见嬛娘可怜,出言为她求情。
      “父亲切不可被她表向蒙蔽。她虽面和却心肠歹毒。这囊内金针可救命也可杀人于无形。女儿记得上古有文记载,产后体虚之人,只需在气海内刺入金针便可造成血崩,且伤口细小,不易被人发觉。医家施术讲究‘鬼门十三针’,又岂有针囊中只带十二枚金针的道理,只怕那少去的一支金针此刻尚在祝夫人体内。嬛娘,不知本宫所讲可对?”婍漪冷笑一声,“祝夫人生性娇憨、与人无害,你如何要害她性命?”
      “什么?心儿是被你害死的?”勾践突然出现在帘外,“心儿她天性善良,你因何要害她性命。你谋害命妇,按罪当诛全族。你与心儿并不相识,定是受人主使,若讲出主使之人,寡人尚可只杀你一人,放过你全族性命。”说着走进帘来在榻边坐下,面色冷峻。
      “大胆妇人,大王一声令下,定叫你全家齑粉。速速招出主使之人,本大夫定会向大王求情,保你全族性命。如若不然,只怕你休想再活着离开这宫门。”文种也立起身,声色俱厉。
      嬛娘抬起头望望勾践和婍漪,又转头看看文种,微微一笑“好,大王想知是何人指使民妇,民妇就告诉你。”说着站起身指着勾践继续说到“那主使民妇之人便是你勾践。民妇本是吴人,先夫乃吴国将军,檇李一役你使出肖小计策,杀得我吴国大败,先夫也不幸阵亡。民妇无以为生,只得四处流落做了稳婆。会稽战胜后,本以为我家大王会杀了你这无耻之徒,谁知你口蜜腹剑,竟骗得我大王放你回国。我大王仁厚,以兄弟待你,你却包藏祸心,时时都想吞并我吴国。嬛娘虽为妇人,却也知国破而家亡,若能杀了你,吴国百姓定能安稳度日。今次入宫,嬛娘本是为吴除奸而来,谁知却无机会,只得先杀了你的夫人,让你伤心难过。勾践无道,老天自会罚你。”说着嘿嘿冷笑,突然青光一闪,一支短刃脱手而出,直奔勾践面门。勾践急低头缩颈,短刃叮的一声,擦着头皮飞过,将顶上长冠击落于地,一头卷曲长发披散下来。嬛娘见一击不中,又从袖中拔出短刃,合身扑上。忽然心口一痛,一柄长剑当胸穿出,嬛娘痛苦扭身望去,但见文种立于身后,神色凄厉。“原来是你,你,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立时气绝,尸身软倒地上。
      “大王,您受惊了。”半晌婍漪从惊恐中醒来,望着形容狼狈的勾践,缓步上前握住他手“那恶妇死了吧?”
      “婍儿,别怕,寡人无碍。”勾践伸手拥住婍漪,“那恶妇身手虽敏捷,又怎伤得了寡人。寡人自幼习武,只惧一人,就是心儿。”说着神色暗淡,不由流下泪来。忽听身后“咕咚”一声,回头看时,却是文种恐惧力乏晕了过去。勾践摇摇头将文种扶起“也真难为文大夫,他一文生,只怕此生连只鸡都不曾杀过,今日竟杀一活人,晕倒也是应该。”挥手唤过侍卫“将文大夫扶去偏殿,让他好好休息。把这尸体也抬出去。今日之日寡人不想再听人提起,你等可明白?”语气严厉,不容抗拒。众侍卫急躬身行礼,口称“明白。”勾践挥挥手,侍卫忙应命下去。回转身拉着婍漪立于窗边,望着吴国方向。“婍儿,寡人本不想与夫差为敌,无奈他处处逼人太甚。国仇家恨连这小小妇人尚且明白,勾践身为一国之君,又怎能不尽力而为?”心中暗道,夫差啊夫差,看来下次,我们只能在战场上相见了。
      婍漪望着勾践黯然神色,微微颦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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