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素颜望天

33、遥瞻前方万里路

　　“大王，鲁国相国子贡在外求见。”一宫人进来回禀。
　　“子贡？他来见寡人定是为那哀公来做说客。齐、鲁两国征战多年，齐王早有吞并鲁国之意，今相国田常在国内招兵买马，剑指东南，不为鲁国，又为何地。那哀公羸弱，定不能敌，见我吴国强盛所以来求。寡人欲图中原多年，怎奈齐国地广人多，确为敌手。今次‘齐鲁相争’齐虽胜也必耗费不少气力，寡人正欲坐收渔利，又怎肯助他。不见不见。”夫差不耐烦的对宫人说道。
　　“大王，恕臣妾多言。那鲁国虽不足道，但子贡却是个奇人，不妨一见。”西施说着为夫差斟了一爵酒。“妾在越地时，就曾听人言讲，这子贡本是卫人，名端木赐，乃当世大才孔丘的入室弟子。他天资聪颖，跟从孔丘多年，才学已不在孔丘之下。哀公爱其才，特拜他为相。今次远道而来，大王不可不见。”
　　“是啊，大王，既然那子贡如此高才，见见也好。”郑旦也靠过来随声附和。
　　“好吧，既然两位美人这么说，那寡人就见见他。请他先到偏殿等候。寡人更衣后就来。”夫差对宫人摆摆手。

　　“吴王在上，臣鲁国子贡见过吴王。”一名四十余岁朝服冠冕的男子见夫差进来，忙起身行礼。
　　“子贡先生不必多礼。”夫差待他拜后，方说“寡人早闻先生大名，可惜无缘一见，今先生远来，寡人三生有幸。”说着两人分宾主落坐，宫人献上茶点。“一向听闻先生在鲁国高就，不知今次远来吴地，所为何事？”夫差问道。
　　“大王，子贡今次前来，不为别事，正为吴国前途而来。”子贡拿起面前茶杯轻轻品了一口“当真好茶。”
　　“哦，为吴国前途？先生此言何意”夫差听言不由一怔。
　　子贡拈须一笑。“大王可曾听闻：王者不绝世，霸者无彊敌，千钧之重加铢两而移。今齐国有战车万乘，兵士数十万，欲吞并鲁国，称霸中原。若遂其愿，到时只怕海内诸国皆无出其右，这‘黄池盟主’定是齐王了。”
　　“真有此事？这齐王野心倒也不小。”夫差笑笑，并不以为意。“先生此来，不只是想告知寡人此事吧。只怕奉命求寡人相助才真。”
　　“吴王明见。子贡此来求吴救鲁不假，为吴打算也真。今大王发兵讨齐，名为救鲁，实为扬名。泗上诸侯见大王如此英勇定然佩服，就连那晋王也必生恐惧之意，当真一举多得。如此便宜之事，大王可不该错过。”子贡神情镇定，侃侃而谈。
　　“先生此言，也不无道理。只是我吴国离齐地何止千里之遥，且越国在后，寡人终不放心。不如待寡人灭了那勾践，再去相救哀公可好。”夫差听子贡之言，虽有所动，却不尽信，只得拿勾践推委。
　　“大王此言是试探子贡吗？世人皆知，会稽一战越国大败，勾践请降自愿在吴为奴。三年后，大王仁义放其归国。勾践感恩不尽，以大王为兄为父，又怎会心生不良？越国本为吴臣，又何来后患？况以惧越而错失伐齐良机，世人定笑大王不智。今存越以示大王仁爱，救鲁伐齐，威加晋国，诸侯必相率而朝，则霸业成矣。”子贡见夫差面有嘉许之色，便知此事成了。
　　夫差不由颔首道“先生此言极是。寡人若错失良机，确为不智。先生请回，待寡人与众大臣商议后，三月内定出兵伐齐。”
　　“好，大王。那臣也不便久留，即日便回鲁国。请哀公准备酒礼，以待大王远来。”子贡说完，站起身告辞出去。边走边想，这勾践果是应天而生的人中龙凤，那夫差之意竟被他料的一丝不差，十余年后统领诸候的定是此人。

　　“大王之议甚好。多年来大王励精图治，就是为称雄诸候之日，此次伐齐正是良机。” 伯嚭听得夫差要去伐齐，鼓掌称赞。“那勾践前日派人来说，感激大王仁义，随时可供大王驱策？今次就给他个表现的机会。”
　　吴员低头思虑片刻，站起身对夫差说道“大王，此时攻齐断不可行。越国实为我国后患，大王不先除之，而出兵远征齐国，舍近求远实为不智。那勾践为人奸狡，若趁我国空虚，出兵来袭，令我首尾不能相顾，则吴国危矣。”
　　“相国，我知你与那勾践素来不睦，但今日伐齐乃我吴国大事，相国岂可私而忘公，一味与勾践作对？”不等夫差说话，伯嚭便先向吴员发难。
　　“你……大胆伯嚭，亏你竟知私而忘公。想你那府中勾践所送金银甚多，不如求大王给你另辟一地，建座银库可好？”吴员气恼不由反唇相击。
　　“好了，你二人整日纷争不断，寡人都听的腻了。寡人之意已决，明日就派使臣去齐，与那齐王定会战之期。至于勾践，伯嚭，你去命人传旨与他，令他带本国兵士在边境等候，待寡人兵到之时与寡人一同伐吴。”夫差言毕，也不看二人将袖子一甩回后宫去了。

　　“大王，勾践派特使文种前来进献宝物，现在外面候召。”一个宫人跪下回禀。
　　“叫他进来。”夫差从案上抬起头“这勾践来的倒快。”
　　“臣文种叩见大王。”文种进来，见夫差倒头便拜“我王勾践收到大王旨意，即点全境之兵共三千人，在边境等候。日前时逢先王允常生奠，我王在作奠时因感大王恩义如再生父母，不知何以为报。今闻大王将应天伐齐，特命微臣献上礼物预祝大王霸业早成。礼物有越国祖上所传宝甲二十副，良矛‘屈卢’一支，名剑‘利光’一柄，以献大王，还请大王笑纳。”文种说着将礼单呈上。“我王勾践感念大王，愿亲着重甲，执剑上阵，为大王搭桥开路，还请大王恩准。”
　　“好，他有此心，也不枉寡人这些年来对他的信认。”夫差笑笑说到“寡人本不欲他亲身上阵，怎奈相国苦苦相逼，所以下旨试探。今见他果听命前来，足见其诚。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身为大王，不可亲身犯险，就不必跟着去了。至于那三千兵士，暂在原地候命。寡人已调驻越将军展如带二千兵士前来接应，就交于他掌管吧。”夫差见文种仍毕恭毕敬的站在当地，又说到“文大夫远来，舟车劳顿，先去馆驿休息，待寡人写道旨意，你回去交与勾践。”
　　夫差遥望越地，勾践啊勾践，寡人如此信你，你可不要令寡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