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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夕阳无事起寒烟 ...

  •   “大王,此二木如此巨大,当真世间罕有。若用来筑一高台,遍览山川景色岂不甚好。”郑旦远远望见勾践献上的那两根巨木,拍手称奇,回身倚在夫差身边媚笑着说道。
      “郑旦此议甚好。自你二人入宫,寡人也无所赏赐,今番恰好用此巨木建台,就算寡人送你二人的礼物吧。”夫差一手挽住郑旦,回头看向西施“西施,你可喜欢”
      西施淡淡一笑“大王所赠,西施自是欢喜不尽。只是此台可否建于越地边上,早晚我二人也可登台遥望,聊寄思乡之苦。”
      “好,美人所言入情入理,寡人这就命人去选址起搞,招募民夫,择吉日动工。”夫差笑着对二人说到。
      “大王,此台万不可建啊。”相国吴员在帘外听得此话,急上前拦阻“夕日夏桀造灵台,商纣建鹿台。夺天地之造化,以致阴阳不调,寒暑不分,五谷不熟,天降灾祸,国虚民变,遂取灭亡。大王若受此木,早晚必被勾践所害。”
      “相国,怎又作此不吉之语?”夫差听了心中气恼,放开二女行出帘外,黑着一张脸对吴员说到“相国屡次将寡人与那夏桀、商纣比较,是何道理?莫不是相国也想做那文王不成?”
      “大王,老臣决无此意。”吴员见夫差口气不善,急忙伏身于地“老臣只是据实而言,这筑台修殿不只有碍国之运数,更虚耗国力,大王不可不查。那勾践包蔵祸心,先献二女迷惑大王,又献巨木废我国力,其心可诛。为今之计,大王应先杀那狐媚二人,再灭勾践,方可令吴国无后顾之忧。”
      西施见吴员如此言语,对郑旦使一眼色,二人站起身转过帘笼,回后宫去了。
      夫差对吴员此语已听过多次,早不耐烦“相国,寡人竟不知你与勾践有何冤仇,为何屡屡对他毁誉不休?我那二位美人温良娴淑,又怎会是狐媚妖孽?”
      正说着,一个宫人匆匆进来,跪下回禀“大王,西施夫人自尽了。”
      “什么?”夫差听了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吴员等众大臣,急跑着回宫。见西施已被人救了,侧卧榻上。面色苍白,嘴唇泛青,气息微弱,胸侧一片殷红,郑旦坐在榻边拭泪。“美人,你这是为何?”夫差将西施抱入怀中,一手揽住她身子,一手抚着她的长发。
      “大王,姐姐听了吴相国之言,心内烦恼。回到宫后叹息一阵,就自尽了。”郑旦指着几案上一把染血的匕首边说边哭。
      “美人,那吴相国老年糊涂,素来草木皆兵,你怎可为几句闲言闲语就起轻生之念,你当真舍得弃寡人而去。”夫差边说边把西施抱的更紧。
      “大王,妾出身贫寒,本不入相国法眼,又兼身为越人,更是为相国所不容。妾入宫只真心侍奉大王,并无他念。可相国却咄咄逼人,指妾为褒姒,妲己之流。妾虽不才却不愿被人称作惑国妖女,只得一死以示清白。”西施睁开眼,断断续续说着,虽只几句话,却也耗费不少气力,言毕喘息不住。
      夫差见西施虽满面病容,仍不掩秀美之色,宛如弱柳扶风,更让人平添怜爱之心,对她更是爱不释手。柔声道“美人,你之心意,寡人如何不懂。你不是惑国妖女,你是寡人最心爱之人。吴相国之言不必放在心上,寡人定依美人之意,在越地边筑此高台。”回手召过一宫人“去把伯嚭大夫请来。”
      不时,伯嚭听命入宫“大王,伯嚭来了,不知大王有何事吩咐?” 伯嚭早知西施之事,见夫差面有怒色,凑上前去小心的问道“可是为建台之事吗?”
      “正是,寡人心意已决,定要建此台。你现在就去找精工良匠,就越地边选一景色优美之地修建。不必爱惜钱财,定要精美绝伦。”夫差说着回头看看帘幕后的西施“如此方表寡人对美人之诚。”
      “是,臣明白。” 伯嚭躬身回答“那勾践献木时,同时献上数名能工巧匠并一阴阳大家。那阴阳家到吴时就曾四处堪察,选到一风景幽静且有助国运之地,正在锡山之旁地靠越国,却与施夫人之意暗合。不知大王以为如何?”
      “哦,竟有此事?若果真如那阴阳所言,确是极好之地,也合了美人心意。”夫差说着望望伯嚭,“伯大夫的意思呢?”
      “回大王,伯嚭也请多位本国阴阳师看过此地,均言此地极好,在此地筑台定能辅助国运。” 伯嚭回答。“只是有件事不甚便利。”
      “寡人要筑台,还有何不便?”夫差听言也好生奇怪。
      “只是那锡山一直由吴相国派人驻守,不许他人靠近。要建此台必须要从山上伐木山边取道,只怕吴相国又要生出事端。” 伯嚭说着偷眼望望夫差。
      “又是吴相国,这吴国他是大王还是寡人是大王?”夫差一听吴员之名,气冲顶上“他自负是先王重臣,有功于社稷,便不把寡人放在眼中。对寡人大小事务指手划脚,还当寡人是三岁孩童吗?伯嚭,你不必理会。寡人现在就传旨,要他把锡山交与你管理,你就可便宜行事。”
      “是,大王。” 伯嚭躬身接旨,心内暗笑,终于把锡山这块肥肉弄到手里了。
      这高台用三年集齐材料,五年方成,当真依西施之意,修建甚高,登顶下望可看到二百里外的景色,夫差亲提匾额,名为“姑苏台”。花费钱粮无数,动用民夫十数万,死伤何止万人数。民夫家眷路死道哭,嗟嘻之声不绝于耳,真应了吴员所语:民疲士苦,人不聊生。

      “大王,那夫差果然中计,当真于锡山旁筑台。我们正可趁便在旁采锡,那吴员已离开,伯嚭收了我国的金珠珍宝,定不对此多言。这铸剑之事可成。”范蠡向勾践回禀,眼内尽是得色。
      “夫差当真自寻死路,可别怪寡人心狠手辣。”勾践阴阴的笑了几声“少伯师之计甚妙,那伯嚭收了我国不少金银,可也为我国办了不少事情,他日寡人定会好好回报。”回头又对文种说到“文大夫,那施家和郑家要多加关照,他两家可是我越国的功臣。”
      “是,大王。”文种点头应命,送二女去吴始终是勾践心结,照顾她二人家属也算为勾践尽些心意吧。
      “大王,今次立此不世之功的还有一人,你可曾记得?”范蠡拈须笑笑。
      “少伯师,你可是指婍漪小姐。”勾践说着,脸色微红。
      “正是,微臣日前在女娲庙中求得一上好吉日,便是下月初五,适合婚配。大王和文大夫以为如何?”范蠡笑着问勾践与文种。
      两人相对一笑,“少伯师选的日期定是不差,就下月初五吧。”

      红烛对对,彩灯高悬。越王宫内已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今日是勾践迎娶新后的日子,宫内上下人人欢喜万分。勾践已下令封婍漪为后,如风和心儿也被封为夫人。
      亲迎、交拜、对席,勾践身为大王这“三书六礼”更是缺一不可。经过若干仪式,早已疲惫不堪的两人终于被送回寝殿。殿内早有女官接住,捧上盆、炉、鼎等物,请大王和王后行沃盥之礼。勾践自行捧水将手、脸擦拭干净后,换上洁净新水为新后婍漪净面。勾践将一块布巾浸湿,轻轻拖过婍漪手臂为她净手。婍漪自小长在高门大户,与男子如此亲近还是破天荒头一回,羞得头颈皆红,只低着头连眼皮也不敢抬。勾践握住婍漪,只见她手臂光滑圆润,指掌间尚有几个小窝,不由的玩心大起,伸指挠挠她火烫的手心。婍漪吓的急忙抽手,将两只手儿缩进大袖中,再不肯出来。勾践见她如此,不由大笑。旁边的宫人也禁不住笑出声来。“王后,今日是你与大王成婚之喜,这‘沃盥’之礼乃先祖传下,断不可少。您还是请将手臂拿出来吧。”婍漪也知此乃古礼,只得将手又伸了出来。勾践也不再戏弄于她,取布巾为她净过手脸。两人同立几边行了共牢合卺之礼。宫人们退下,若大殿内只剩下勾践与婍漪二人,并肩坐在榻上。
      “婍漪,你很怕寡人吗?”勾践见婍漪远远的缩在榻角,连眼睛都不敢望向自己,轻声发问。
      “不是,大王。臣妾今日已是你的妻子,怎么会怕自己的夫君。臣妾,臣妾只是不习惯。”婍漪红着脸颤声答到,身子不由得又向内缩缩。
      勾践见了,也知她怕羞,便站起身从几边拿起一卷书又坐回榻上。“婍漪,这《易术》自那日后,你就再不来看,可已学会?”
      婍漪见勾践问起这个,便不记得害羞,起身行至书案边,对勾践回头一笑“大王,这文王《易术》婍漪虽还不精,但也可勉强占卜了。不知大王要卜些什么。”说着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只龟甲和几枚铜钱。
      “这个倒是难住寡人。”勾践略想想“不如就占占越国的国运吧。”
      “不瞒大王,上次臣妾在王府时就曾占过一卦。卦中明言震来隙隙,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是为大吉之卦。既然大王今日动问,那就再占上一回。”说着,将铜钱置于龟甲内摇了一摇撒在案上,低头细看“巽下坤上,此乃升卦。元亨,用见大人,勿恤。此卦为□□,文王祭祝歧山,主兴复,当真好卦。大王你说是也不是?”婍漪回头却见勾践不知何时也立在案边,低头看着案上的卦象。
      “果然是好卦象。不如寡人也为你占上一卦。”勾践说着接过婍漪手中的龟甲收起几上铜钱,也占起卦来“渐,艮下巽上,妇归大吉。此为六二,鸿渐于磐,饮食瞰瞰。女若归宁,衣食无忧。好卦,好卦,婍漪,你说呢?”
      “婍漪不知。”婍漪又满面羞惭。逃也似的躲到榻边,坐于榻上,望着勾践,眼内略有期待之意。
      勾践轻轻吹熄红烛,走向榻边。“婍儿,寡人倒想看看,你逃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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