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素颜望天

26、常得君王带笑看

　　三人围着几案刚坐下，郑旦就跑了进来。“青姐，你来了，妹妹好想你啊。”并不顾勾践在场，伸手抱住阿青，“这次来要多住些时日，我们姐妹三个可是好久不见了。”阿青也反手抱住郑旦“还敢说，你们一走就半年多，还住进了王城。你们认识大王也不告诉我，还算什么好姐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喳个不住。
　　勾践微笑着看着两个活泼的小美女心内也很是快乐，扭头看到几边宛如一朵出水芙蓉般带笑安静坐着的夷光，不由心神一荡。这个女子总是能令自己心动，好想伸臂将她拥入怀，又怕亵渎了她的高洁。她就如传说中主管四时花卉神女，美的令人窒息，却又不自觉得勾起男人心底保护的欲望。夷光也感觉到勾践炙热的眼光在追逐着自己，默默抬起头，对上勾践的目光，眼底柔情渐浓。多少次了，两个本该有千言万语的人儿就这样相对无语，静静的倾听彼此的心声，享受着纷乱尘世中的片刻安宁，谁都不知这样快乐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
　　“你们怎么了，就这么呆呆的坐着。”阿青突然感觉到两人的安静，出言询问“大王，你不是要请阿青吃饭吗？怎么饭还不来，阿青可是真的饿了呢，肚子都咕咕叫了。”说着还夸张的拍拍小腹“肚子啊，肚子啊，看来你还得多等些时候了。”
　　“哈哈，看着阿青和郑旦玩笑，还真的忘了，寡人这就传膳。”勾践笑笑，向宫人挥挥手，不时一桌饭菜就送上来。虽然没有美味珍馐，倒也丰富齐全。“阿青姑娘久等了，请用膳吧。”勾践笑着对阿青说。
　　“好啊，大家一齐吃吧。”阿青也不推让，举箸便食。阿青并不用晕腥，只挑了几种新鲜瓜菜和糕饼食用。
　　勾践也举箸略吃几口，便停下来，见阿青只吃瓜菜，便问“阿青姑娘不吃晕物吗？”
　　“不是啦，阿青自幼家贫，以放羊为生。山中人少，羊儿就是阿青的好朋友，阿青有什么事都会对他们说，我最恨人家拿我的羊儿去宰来吃。不过娘说，羊儿不卖给人家，我们就没钱买米。阿青不能阻挡别人，只能自己不食肉了，希望羊儿们能够明白，阿青不是不想保护他们，只是无能为力罢了。”说着眼中竟蒙上了一层薄薄水雾。
　　勾践见她说的真诚，便答道：“打从今儿起，寡人时时叫人送米送布给你娘，你养的羊儿，一只也不用卖。”阿青大喜，一把抱住勾践，叫道：“当真？大王你真是个好人。”勾践知她久居山林，全不通人情世故，也不责怪，任由她抱了一阵方放手，坐回几边。“阿青姑娘，寡人听闻你剑术如神，不时何时可以给寡人表演一次？”
　　阿青听见，放下手中的玫瑰饼，起身对勾践说“大王，你什么都好，就是礼数大多。今日你请阿青来家见姐妹还请阿青吃饭，就和阿青是朋友了，怎么还叫阿青姑娘。不如就只唤我阿青，我也只叫你大王，可不会说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什么的。我的剑术吗？早就和夷光她们说过，我本来是不会的，十三岁那年，白公公来骑羊玩儿，我不许他骑，他用竹棒来打我，我就和他对打。起初他总是打到我，我打不着他。我们天天这样打着玩，近来我总是打到他，戳得他很痛，他可戳我不到。他也不大来跟我玩了。阿青也不会表演，大王若是想看，不如和阿青比比。也不用挑时候，我也吃饱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说着就向院中走。
　　勾践见她出门，也跟着出来。“那就现在比比也好，只是我的剑不在这里，现在就命人去拿。阿青你用什么剑，我叫他们一起拿来。”勾践点手叫过一名宫人，低声吩咐几句。
　　“我不会用剑，只用这个就好”阿青说着伸手从旁边的竹子上掰下一根带叶的粗竹枝“这次来的急，没带平时用的竹棒，不过这个也很好了。大王，咱们先说好，阿青出手不知深浅，你要自己小心。”
　　“没事，你只全力施为，我也不会相让。”勾践伸手从奉召入宫的大将军灵姑浮手中接过剑，回头看时见灵姑浮身后还跟着畴无余等十几个以剑术见长的将领，知是灵姑浮传唤的，见他识得变通，回头向他微点点头。低头看看手中剑，这剑并不是平时自己所佩之物，而是前朝铸剑大师欧冶子为先王允常所铸的五把名剑之一“巨阙”。此剑以剑身厚重剑刃锋利著称，因见阿青用竹枝为兵器，必是走轻灵一路，所以特取此剑，想以气力克制对方的灵动。勾践将手中剑一竖，行一起手礼“阿青，请吧。”
　　阿青并不答话，竹枝上挑，直取勾践面门，勾践回剑相迎，斗在一处。勾践使出天子剑法，使力抢攻，剑剑沉重，巨阙呼呼挂风向阿青直扑。阿青不慌不忙，竹枝轻举，却总后发先至，所攻之处定是招数中破绽所在，数十招过后，已把勾践的剑招全数封住。勾践心内焦急，却无法施为，只得一步步向后退去。突然，阿青出手反击，手中竹枝向勾践左胸刺出，勾践巨阙下挥，想一举斩断阿青手中竹枝。就在剑刃就要碰到竹枝时，阿青突然手腕上反，直取勾践双目，勾践急缩头勉强避过这一击，向圈外一跳拱手向阿青道“不比了，阿青剑术果然高明，我认输。”阿青也不回答，只望着勾践大笑。勾践被她笑的不明所以，回头望望他人，见灵姑浮他们虽不敢放声大笑，却也强忍着笑容，郑旦更是夸张的笑着滚在夷光身上。
　　夷光忍着笑走上前来对勾践说道“大王恕夷光无礼，请低头。”勾践只得俯下身子，却见夷光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根带叶细的小竹枝，却是阿青手中竹枝的分叉部分。勾践心中一凛，这还是阿青手下留情，若然是战场上真正比斗，只怕自己早已做了剑底孤魂。又向阿青拱手“阿青剑术通神，当真了得。”
　　一旁的灵姑浮走上前来，拱手一礼“阿青姑娘剑术高明，我也想领教一二，不知姑娘可否赏脸。”阿青也不推辞，“好的，那就来吧。只不知你和大王哪个厉害，你自己小心。”说完举竹枝合身攻上。这次比斗却不如方才与勾践过招，阿青竹枝抖动，只三招已击中灵姑浮手腕，长剑落地，灵姑浮只得认输。
　　畴无余和其余十多位将领纷纷向阿青挑战，无一人能挡到她的三招。阿青竹枝一动，对手若不是手腕被戳，长剑脱手，便是点中要害，委顿在地。
　　片刻，已无人上前，阿青扔下手中竹枝向勾践一礼“大王，阿青的本事你也见过了，天色不早，先送阿青回家吧。”
　　勾践笑笑，伸手握住阿青手腕，“阿青，你来一次不易，怎么不多和姐妹们聚聚。我这府里空房甚多，不如我派人去把你娘接来，你们就在这里长住。你看如何？”
　　“我当然喜欢了，只是不知我娘肯不肯，娘吩咐我别和男人多说话，不过大王你是好人，是不会害我们的。你府中有好多花花草草，我的羊儿不愁没吃得，还可以和夷光、郑旦一起，要是真能留下，我不知多开心。”阿青笑笑，望着勾践，眼中也有些不舍之意。
　　“好，我这去接你娘，你就在这里和夷光她们同住。明日无事时，我们再来比剑。”勾践也喜欢这个剑术如神又快人快语的姑娘。
　　“好，说好了，明天再来比试。”阿青高兴的抱抱勾践，拉着夷光和郑旦跑回屋去。
　　勾践望着远去的三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