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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恰似春风相欺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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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不知时日过,转眼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候,如风为勾践顺利产下一子,取名“兴夷”,勾践立为太子,越国举国上下尽皆庆贺。勾践小城中人人忙着为小太子的弥月之喜作着准备,勾践心爱兴夷,时时出入如风宫中,已多时不见夷光等三人。阿青的娘终不肯入住王城,只得在乡间划一小片地与房屋给她。阿青见勾践事忙,自己又帮不上,也告假回乡探母。偌大的王城中只剩下夷光和郑旦两个闲人。郑旦早就闷的发荒,这日趁别人忙碌,偷偷拉着夷光私出王城,跑去会稽城闲逛。
两人一红一白的华丽衣衫很引人注目,因为容貌太过美丽,都用轻纱蒙面,但那苗条的身影仍引的不少人侧目。二人携手来到市集,小摊上那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很快吸引了少女的目光。勾践时常吩咐宫人给她们一些钱花用,所以买起东西来也特别痛快,不知不觉得小东西已抱了满手。两人心满意足的往回走,郑旦手上还抓着一大串糖葫芦,不停的往嘴里塞,夷光只提着几个小包静静的跟在旁边。
“夷光,你也吃一粒,酸酸甜甜的味道真好。从前没钱时向爹要,爹总不肯买,如今吃到,也算是了结一件心事。”说着把糖葫芦伸到夷光嘴边,硬要她吃一粒。夷光见她坚持,也不好拒绝,只得轻轻挑起面纱,张嘴咬上一粒。正这时,一阵大风扑面,夷光急转头,面纱竟被卷下,飘飘荡荡的随风而去。夷光急忙去追,却见旁边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伸手将夷光面纱接住。夷光无奈只得轻移莲步走上前向那男子深施一礼“这面纱是小女子的,还请这位公子交还小女子。”
那男子也不以为意,伸手将面纱递过来“给你”,当他目光扫上夷光面孔,却再不能移开,呆呆的望住,连手上的面纱也忘了送上。
夷光见那男子立着不动,心下诧异,抬头看时,但见这男子二十余岁年纪,一身黑色锦绣衣服十分华丽,头上黄金筒冠只把发根束住,发尾并不结起,任由长发披满肩背。白净面皮,细长眼眉,鼻梁直挺,嘴唇单薄,整个人生的倒是英俊飘逸,只是眼内有种粉红色的表情。盯着夷光上下打量,赤裸裸的眼神就象要剥光夷光的衣裳。夷光看他表情猥琐,心生怒气,也不再问,从他手中扯过面纱,转身就走。
“姑娘留步,在下拾得姑娘面纱,姑娘连声谢谢也不说吗?”华衣男子见夷光不理,急行几步绕至夷光身前“再下今日得见姑娘也是有缘,前面不远就是舍下,姑娘逛市集许久,想也疲累,不如去舍下稍作休息可好。”说着伸手就来扯夷光。
“无耻之徒,住手。”旁边绕过早就气急的郑旦,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竹杖。将夷光拉到身后,竹杖一摆,直指男子“你是何人,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
“呵呵,我是何人?我是你们越人惹不起的人,我就是吴国驻越大将军展如。别说你个小小民女,就是勾践来了,也得让我三分。我见这女子生的美貌,只想与她交个朋友,你为何从中阻拦?哦,我明白了,定是你见本将军生的英俊,也想结识本将军吧。你想认识我也容易,又何必口出不逊,只需随我回府,定有你的好处。”展如说着,伸手就想摸郑旦的脸颊。
郑旦气得眼白都红了,也不答话,一棒打开展如的手,紧跟着一棒直点展如咽喉。展如见棒打来,并不后退反手就抓棒头,却见郑旦手一缩,竹棒急转照头就是一下,正中展如头顶,棒身扫过,划破了展如面皮。展如伸手一摸,见面上有血,恼羞成怒,回手向随从接过长剑。“贱婢,本将军有心抬举你,你却不知好歹,今日就让你见识下这大王亲赐的‘胜邪’宝剑的厉害。”说着举剑向郑旦刺来。
两人来来往往斗在一起,郑旦虽仗着剑术高明,怎奈体力不支更兼手中竹杖甚不称手,半个时辰过后,就只能招架,全无还手之力。展如见郑旦力乏,更是使出全身解数,一轮抢攻,剑剑不离郑旦要害。郑旦只得举杖相迎,一个不慎,竹杖碰上剑刃,应声而断,只剩手中握着的不足盈尺部分,只得将竹杖弃了,闭上眼站立一边“来吧,大不了一死,你又能奈我何?”
“死?我怎么舍得杀你这个美人。”展如并不心急,用剑挑去郑旦面纱,“本将军今日运气不错,竟一下遇到两个绝色,你二人现在就随我回府吧,本将军定会好好疼爱你们的。”说着,挥手召唤随从,十几个从人一起上前拥着夷光和郑旦就向前走。
“大将军请慢行,老夫有一言对你讲”正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急急行来,仔细看时却是大夫文种,文种伸手扯住展如。“大将军,这两名女子,你不可带走。”
展如听文种阻挡,甩开手,厉声问到“为什么带不得?区区两名越国女子,莫不是什么王亲国戚。就算真是王亲国戚,本将军看上了,对那勾践说明,量他也不敢不给本将军送来。”
“大将军莫要急燥,听老夫细细讲明。”文种也不生气,只是将展如拉到一边,低声说道“这两名女子其实是为吴王选的。现正在宫中教习礼仪,待教习完毕,就献上吴王。所以说动不得,大将军若是喜欢越女,老夫再命人挑选几个美貌少女,亲自给大将军送到府上,大将军以为如何?”
“哼哼,她二人当真是为大王选的吗?只怕是勾践想留下专宠吧。”展如听后冷笑到,“勾践时常送女人给大王,都是些姿色平庸之辈,原来是把上好货色私藏了。待我回去上书大王,治他个欺君之罪。”
“大将军万万不可,这二人当真是送给吴王的。我家大王本打算在吴王生辰时就送,如今还有几个月,正在加紧训练歌舞。还请大将军明查。”文种躬身向展如行礼。
“好吧,本将军就信你一次,这两个女子就由你带回去。若到大王生辰时仍不见勾践交人,本将军定会回禀大王,治他欺君之罪。如今越地还在本将军手中统领,你回去告诉勾践,要他好自为之。”展如说完一甩衣袖回府去了。
文种以衣袖拭下头上汗水,对站立一边的夷光和郑旦说到“你二人上车,老夫现在就送你二人回去。”大王啊大王,这事若处理不好,只怕又是一场天大的祸事。
“展如那厮竟如此无礼,他别忘了,这里是越地,难道寡人就杀他不得?”勾践听完文种所言,拍案而起“寡人因他是吴国驻越大将军,对他处处忍让,他竟得寸近尺,以夫差来威胁寡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勾践今日定要杀了这无耻狂妄之徒。” 说着抽剑在手,就向外行。
身旁文种急忙拉住“大王,不可啊。”见勾践愤怒,文种只得跪倒“大王,不可逞一时之快,坏了灭吴大计啊。难道您忘了会稽之败;难道您忘了王后之死;难道您忘了吴国之辱;难道您忘了卧薪尝胆究竟是为了什么?”
勾践听着文种言语,头脑也冷静下来,伸手扶起文种,跌座在榻上。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激动的要去杀吴国驻越大将军。难道只是为了她,只是为了那个早就住进心底的影子。
只听文种又道“大王,这展如来头不小,你若杀了他,必会遗祸越国啊。这展如虽然本事不济,却因生的英俊,被吴王阖闾选中,作了小公主的驸马。不想那小公主性格强悍善妒,知展如喜欢沾花惹草,对他管束甚严,几年间倒也没出什么不堪之事。会稽之战后,我国向夫差献上欧冶子大师所铸名剑‘胜邪’,那小公主一见喜欢的不得了,定要向夫差索取,夫差不与,那小公主竟为此剑自尽了。夫差后悔不及,只得厚葬其妹,并把“胜邪”转赠驸马展如。那展如因公主先逝自持得夫差宠爱,在吴国寻花问柳无事生非,惹出很多风流乱子。夫差因公主之故也不忍苛责,只让他统领吴军驻守越地,数年间也抢夺了不少美貌女子作侍妾。不想今日不幸竟见到夷光和郑旦二人。他这一回去,定会向夫差报告,大王还是及早打算,别因小失大啊。老臣话已讲明,大王请自斟酌。”勾践对夷光的情谊,文种早看在眼里,所以特别提醒。见勾践沉默不语,知他已不会再做莽撞之事,告退出去。
是啊,别因小失大,勾践也在心底默念。可就这样把夷光送给夫差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上次是鱼儿,这次是夷光,难道自己喜欢的女人注定要与人分享吗?夫差,你一次又一次夺走我的爱人,我的幸福,这仇恨我永远不会忘记。
“拿酒来”,勾践高叫,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大醉一场,把所有的不快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