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素颜望天

23、业无高卑志当坚

　　宿醉加一夜的缠绵令勾践头痛不已，天光微亮便醒了。坐起身轻轻抚上额角，昨夜的事如梦如幻。只记得鱼儿回来了，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可感觉是那么真实。看看身上，衣衫零乱，细看榻上，一小片血色映入眼中，原来自己在酒醉中还真得宠幸了一个女子。勾践无奈苦笑，本以为鱼儿去了，自己不会再碰旁的女子，谁知只两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算了算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大王，您醒了。”一名清丽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普通的宫女服色难掩俏丽面容，眼角眉梢略见疲色，嘴边却挂着真心的微笑，正是雅鱼宫中很特别的宫女，还记得是叫作如风。
　　“几时了？”勾践问道。
　　“寅时了。大王昨天劳累，是否再休息一阵。”如风低眉顺眼的回答，神色有些扭捏。
　　“不必了，寡人不累，你去命人打水，寡人要沐浴。”勾践吩咐着，身体充满浓重的汗水味，衣衫也揉的好皱。
　　“是，”如风应着，转身出门去。
　　看着如风的背影，勾践不禁一怔，昨夜身边人的样子和如风的背影重叠起来，耳边又响起了如风略带痛楚的呻吟，看来昨夜陪伴自己的就是她了。
　　“大王，水已备好，奴婢服侍大王沐浴。”片刻如风进来，扶起勾践去寝殿后的浴室。
　　勾践宽衣后舒适的坐于浴池中，水温刚刚好，水面上漂着些许各色花瓣，氤氲的蒸气有种淡淡的草药味。“如何有药味，你在水中放了何物？”勾践问着跪坐于浴池边服侍的如风。
　　“奴婢见大王疲累，自作主张的加了些舒缓的药物。”如风答着，不敢抬头看勾践赤裸的肌肤。
　　“不想你竟如此心细，这本事就连鱼儿也不会，你从何处学来？”勾践不禁对这个看似普通的宫女发生了兴趣。
　　“奴婢被夫人带回宫中时身体有病，曾在医官处住了好些日子。日日见医官们摆动药物，就也学了些简单的药理。”如风答着，见勾践自己揉着肩背又道“大王可是肩背酸困，奴婢为大王松骨。”说着将双手放在勾践肩颈间揉捏起来。
　　好舒服。勾践闭着眼感受着如风手指的划动，曾经鱼儿也是如此的为自己按摩，可如今身边人却换了另外一个。想着想着泪水禁不住溢出了勾践眼角，顺着光滑的面颊滴入浴水中，击起小小涟漪。猛回头将池边的如风拥入怀中，粗暴的拉开衣衫，领口开处，雪白颈上那青青红红的吻痕让勾践停下动作。轻轻抚上肌肤，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颤栗“还痛吗？”
　　“不痛，”如风眼帘半闭，不敢看向勾践，身体僵硬，手脚冰凉，心头却很热。
　　勾践也感觉到如风身体的变化，微微笑下，放如风坐起“昨夜之事，寡人都记得。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回鱼儿宫去，寡人现在就封你为如嫔，今后只在寡人宫中服侍便好。”
　　“谢大王”如风望着勾践，眼中迷茫，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如同一场梦。
　　“好了，替寡人更衣吧。一会儿去请少伯师进宫，寡人有事要同他商议。”勾践看着边上呆坐的如风，伸手拍拍如风面颊“还不去拿衣衫，你想寡人如此在浴池中一日吗？”
　　“是，大王，奴婢这就去。”如风惊醒，急起身向内室走去。
　　“还奴婢，你以后不再是奴婢而是寡人的臣妾。”勾践望着如风离开，眼内又泛起泪光。鱼儿，这如风是不是你特意留给寡人的礼物呢？不管你有没有此种意思，寡人都会照顾好她，毕竟她曾是你最信任的人。

　　“大王，臣来了。”范蠡听到勾践传唤，急忙入宫来，见勾践坐在案前发呆，急跪于地上轻轻呼唤。
　　“少伯师，你来了。”勾践听到呼唤，回头看时，见范蠡仍伏在地上，立起身走到范蠡身边，拉着手臂就要扶范蠡起来。“少伯师，这三年来，你日夜陪在寡人身边，与寡人同甘共苦，为寡人分忧解愁。寡人早就当你如师如父，这大礼今后就免了吧。”
　　“不，大王，臣有罪。”虽有勾践相扶，范蠡仍不起身“臣间接害雅鱼夫人枉死，实罪该万死。”雅鱼的死对范蠡而言的确是种打击。
　　“唉”勾践一声长叹，“少伯师不必如此。鱼儿先我等而去，寡人也着实难过，可这并非少伯师之责，实乃夫差之罪。若他不来攻越，我等怎会落得这般田地。寡人如今只想早日兴越灭吴，还请少伯师教我。”说着拉起范蠡“勾践只想有一日可以手刃夫差，以慰鱼儿在天之灵。”
　　“好，大王心意，臣已知晓，臣自当尽心竭力辅助大王早灭吴国。”范蠡立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递与勾践“大王请看，这是臣三年来所思灭吴方略，若大王以此行事，灭吴指日可待。”
　　勾践展卷细看，只见竹简上密密写着些文字，右首几个大字写着“灭吴九计”。以下是一条条相关的计策。
　　第一，尊天地，事鬼神。
　　第二，赠财帛，惑吴心。
　　第三，借谷种，坏农耕。
　　第四，送美人，毁吴志。
　　第五，赠巧匠，耗吴力。
　　第六，贿吴臣，坏朝政。
　　第七，间君臣，杀子胥。
　　第八，积粮草，充国力。
　　第九，铸武器，训士卒。
　　勾践看了多时，逐条细细琢磨。“少伯师，这几条虽然精炼，可真实行起来，恐非易事。”
　　“大王不必着急，这灭吴非一朝一夕之事。想我越国初遭重创，恢复气力尚需时日。如今仍有吴军驻扎国内，为我心腹大患，为今之计当先取得夫差信任，撤走吴军，我等才好大展拳脚。那夫差酷好美色，臣回国前已请文大夫物色绝色佳人，如今已找到几个。大王此时更当对夫差恭敬服从，谨言慎行，令夫差不生疑心。”范蠡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臣以为大王不应常居越王宫，可于他处自筑小城，一则远离吴军监视，二则借机修筑攻防。臣已为大王选好一址并画好小城图样，还请大王过目。”
　　勾践接过细看，只见卷中画一小城图样。小城周长一千一百二十二步，一个城角呈圆形，三个城角呈方形。在城的西北角建起了一座两端水戗翘起如鸟展翅城楼，象征天门；并做了两条小龙盘绕在屋脊两端，象征龙角。在城的东南角下面砌了一个排水的石洞，象征地门。
　　内城共筑城门八座，象征八个方来风。外城筑起城墙而空下了西北角，表示臣服侍奉吴国，而不敢堵其通道。因越乃吴臣属，所以城内的布局改变常规，将左置右将右置左。图样布局合理，安排得当，显是花了一番心思。
　　“少伯师费心了。这图样设计甚好，就依此修筑吧。那送与夫差的女子也当精心挑选，另居别院教习礼仪技艺，必要时寡人要亲自教导。”勾践又想起夫差听自己演唱时痴迷的表情，冷冷一笑“那夫差喜欢什么，寡人还是知道一些的。”
　　“大王所言极是，臣已在归国前请文大夫将会稽城内各处神庙修缮一新，得上苍眷顾，这三年来我越国并无大灾大患出现。大王还请亲自去各神庙祭拜，以酬神恩。”范蠡说着又拿出一卷东西递与勾践“为笼络夫差，我越国不段向其贡奉各种珍玩宝物，这是三年来的帐目，大王也请过目。”
　　勾践接卷在手，并不打开“少伯师，寡人竟不知三年来，你为寡人谋划如此多事。寡人能结识少伯师，当真是一大幸事。”伸手握住范蠡之手“寡人真不知如何报答少伯师。”
　　“大王，臣在楚时因出身寒微，虽有报国之心却不得其用。来到越地得遇大王，以师长之礼相待，对臣言听计从，令臣可展平生之志。臣遇大王亦是一大幸事，臣自当以平身所学全力辅助佐大王，方可报大王知遇之恩。”范蠡反手握住勾践，眼眶也变得孺湿。
　　此时勾践与范蠡的心贴的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