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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云雨巫山枉断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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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勾践突然握住身边人的双手。“鱼儿,别走,别离开寡人。”
“大王,您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请医官大人。”身边人声音清脆并不似雅鱼般柔声细语。
勾践睁眼看时,却见一个宫人打扮的女子坐于榻边,双手正被自己紧紧握住,却是雅鱼宫中侍女如风。“怎么是你?”
“正是奴婢,昨夜奴婢陪大王回来,文大夫见大王一直不醒,便叫奴婢留在这里服侍。”如风答到。
“昨夜!”听到此处,勾践泪水又忍不住落下来。“夫人,怎么样了?”
“大王不必忧心,文大夫已亲去料理。文大夫老成持重,处事得体,必会办得妥妥当当。大王一夜粒米未进,奴婢做了汤品,大王先饮一点吧。”如风回答着,从旁边几上捧过一个陶盅递给勾践。
勾践接于手并不饮下,只怔怔盯着汤品发呆,半晌又递回给如风“先收了吧,寡人饮不下。你去王后宫中把那锦盒拿来。”
“奴婢已拿来了。王后吩咐过,不能给第四人知道,所以奴婢趁大王沉睡时,已偷偷拿了回来。”如风站起,转身从柜中取出锦盒,呈给勾践。
勾践接过揭开盒盖,见写着雅鱼绝笔的薄绢,整齐叠放在盒内,心内巨痛,眼泪又流下来。良久又拿起珠花细看,只见那珠花黄金为底,顶上是用米珠穿成的一对鲤鱼。还记得那是雅鱼二十岁生辰时自己送她的礼物。雅鱼非常喜欢,曾经说要戴一辈子,自己还取笑她一支珠花戴一世,好小家子气,怎是一国太子妃的风范。不想当时的一句玩笑今日竟然应验,这支珠花雅鱼真就戴了一世。放下珠花,取过香囊再看。整个香囊是用月白色织锦缝制,上面绣着一队鸿雁,振翅高飞,取北雁南归之意。袋口用黄色丝带绑紧,用手摸摸,里面似乎尚有些物事。解开带子,从里面取出一个薄绢小包,打开小包,里面只有一根长发和一小束暗红色的草药,放在鼻端细闻,正是红花味道。那长发发色乌黑天然卷曲,正是自己所有。望着这两件东西,勾践想起了一年多前发生在吴王宫的事情。
“少伯师,鱼儿现已有孕,怎仍不见夫差重用我等?”王宫马房内,勾践见四处无人,悄声问着范蠡。
“大王,臣本以为雅鱼夫人得宠必能令夫差与勾郚反目,不曾想那勾郚假作贤淑,借照顾雅鱼夫人之名疏远了夫差同夫人的关系,如今别说为我等说话,只怕夫人想见夫差一面也很困难。这次只怕我们是失算了。”范蠡说着也眉头紧锁。
“这便如何是好?鱼儿如此牺牲依然不能帮上我们,难道我们真的只坐以待毙,在此喂马切草终此一生吗?”勾践心内焦急,早知如此真不该让雅鱼去服侍夫差。
“大王也不必太过焦虑,臣已有一计定要夫差废了勾郚,到那时雅鱼夫人只需在夫差身上稍稍努力,对我们二人就大有好处。”范蠡说着胸有成竹“只有一样,这次需雅鱼夫人受些苦楚。大王为了重返越国,定要忍耐。”
“是何计,少伯师不妨言明,勾践也好有所准备。”勾践问着范蠡,心里的确不安。
“大王,臣已观察数月,勾郚为讨好夫差日日都会在自己宫中炖了补品给雅鱼夫人送去,一连数月并未间断。我们只需在这补品中动些手脚,令雅鱼夫人小产,还怕那夫差不立时废了勾郚。”范蠡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打开来给勾践看“这些是红花,有活血之用,我们马房中马匹有伤损时,就用此物煮汤擦洗问患处很是见效。如今只把这红花下入雅鱼夫人的补品中,此计便成。王宫花园是从勾郚宫中到雅鱼夫人处必经之路,待那宫人来时,臣自上前与那宫人寒暄,以观手占卜为名,令那宫人放下手中陶甑。此时大王只需将红花放入陶甑便可。”
“好吧,我们就依记而行。”勾践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夫差我也要你尝尝失妻丧子之痛。
“大王,勾郚夫人虽被打入冷宫,但她不曾做过,必不会承认。明日朝会时若细细辩别只怕还有一线生机,有相国吴员力保,夫差若想废去王后还要费些气力。为今之计是要那勾郚闭口,以则万全。”范蠡边喂马边对旁边搅拌饲料的勾践说着。“那冷宫地处偏避,也无人看守。要除去勾郚倒也容易。夫差就算事后发觉,也会因为勾郚一死了却许多麻烦,不与追疚。算来这次倒是帮了夫差个大忙。”
“少伯师不必再说,勾践今夜就去。”勾践面无表情的应着。今日将药物下入炖品,回马房的路上意外遇到了雅鱼。虽只一眼,但已明白,鱼儿对自己仍一往情深,而自己竟忍心伤害她,当真愧对鱼儿。这一切都因夫差而起,若你不来攻打我国,我与雅鱼本可以快乐的共渡一生,如今却要劳燕纷飞。今日你的王儿和妻子只作利息,等日后勾践回返越国,再来向你讨还本金。
本以为一切天衣无缝,不想自己在汤中下药时,竟会掉了一根头发在甑内。鱼儿当真聪明,只凭这一根头发竟能料出事情的全部。勾践望着手中之物,心内起伏,鱼儿若你还在寡人身边,寡人定不会做这凶残阴毒之事。鱼儿你这一去,要寡人今后依靠何人。
“拿酒来”勾践大呼,本以为回到越国,便是回到了亲人身边,不想到头来,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大王,酒来了,”内侍将一埕酒放于桌上,并摆上几碟小菜。
勾践并不用菜,只是抓过酒埕狂饮,不一会儿便喝个干净。
“再去拿,多拿些,寡人好久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让寡人喝个痛快。”勾践站起身指着内侍“现在就去,不然寡人定斩了你头。”
内侍害怕,忙出去又拿了几埕酒进来,摆在桌上。
“鱼儿,我们继续喝”勾践抱过酒埕拍开泥封,仰头又将一埕酒倒进肚中。
“鱼儿,寡人定要亲手杀死夫差以慰你在天之灵。”勾践舌根已有些发硬,仍抱过一埕酒,倒了大半在腹内。“夫差,你别走,吃寡人一剑。你害寡人国破家亡就这样了结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不是问寡人在吴时你对我怎样吗?寡人今日就告诉你,在吴之时,勾践受尽欺凌,生不如死。为讨好你,寡人献上自己妻子,奉上自己尊严,支持寡人活下去的力量就是对你的仇狠。今天你落在寡人手中,寡人要你也尝尝此种味道。寡人还记得杀勾郚时,衣带收紧,勾郚那痛苦绝望怨恨的眼神当真让寡人害怕。可这次寡人不怕了,因为你才是罪魁祸首,这一切本就应该是你承受的。你要我无事时回吴国走走,寡人这不是来了,你躲什么,莫非怕了寡人。你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我只是一个小小杂役,你怕些什么?夫差,你不是说过寡人是你曾经最恐怖的敌人吗?寡人如今告诉你,不是曾经而是永远,今生定要你败在寡人手上。”
“大王,别在喝了。”如风从外面进来,就见勾践摇摇晃晃的站在地上,一手提着个酒埕,一手指着一面墙壁大骂。几个内侍瑟瑟的站在墙边,不敢离开。
“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我来照顾就行。”如风向那几个内侍说到,“大王,你醉了,让奴婢扶你回榻休息一会儿。”说着伸手架起勾践身子半拖半拽的弄到榻上。
“鱼儿,你回来了,你真得回来了。”勾践睁开眼,只见雅鱼笑盈盈的站在榻边,伸手将雅鱼拦腰抱住“鱼儿,你不要走,寡人不要你离开,永远都不要。”
“不要,大王,快松手。”如风挣扎着。
“鱼儿,你还在怪寡人吗?是寡人不对,寡人不该让你去服侍夫差,你受苦了。”勾践双手抱得更紧。
“大王,放开奴婢,奴婢是如风,不是王后。”如风努力扶起勾践面颊,让他看着自己“大王,你仔细看看,我是如风,不是你的鱼儿。”
“鱼儿,这么久不见,你可还想着寡人。今日就让寡人补偿你。”勾践说完低头向怀中人唇边吻去。
“大王,不要,大王我是如风。”如风扭动身躯,却终敌不过男子力气,粉嫩唇瓣早被勾践吻住。一阵酥麻从嘴边传至全身,如风只觉全身酸软,再无力挣扎,只好顺着勾践,被他横身抱起,放于榻中。
一阵风吹过,松脱了榻边的轻纱,纱幕垂下,掩住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