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素颜望天

17、相逢不用忙归去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雅鱼夫人并没生病，只是有孕了。”医官为雅鱼诊过脉象之后伏地称贺。
　　“是吗？寡人又要当父亲了。”一旁焦急的夫差听闻大喜过望，挑帘进入内室“美人，你知道吗？你为寡人怀了王儿，寡人又要做父亲了。”
　　“臣妾真的有了大王的子嗣？臣妾真的好幸运。”雅鱼笑中带泪，用手抚着依然平坦的小腹。自己真有了身孕，真的要做母亲了，好奇妙的感觉。可为什么孩子的父亲竟然不是他。脑中又见到勾践用手擦拭污物时那不曾半分斜视的眼神。大王，你真的不再是鱼儿的大王了吗？
　　“美人，你有孕在身，就不要太过劳累，只在宫中静养。寡人已命医官开了安胎的药物，每日都要服用。”夫差坐于榻边，将雅鱼拥入怀中。“你只安心养胎，有什么需要尽管对寡人讲，寡人定会寻来。待美人诞下麟儿，寡人就立他为太子。而美人你，寡人就封为王后。”

　　“什么？夫差当真如此说？”王后宫中，勾郚夫人将手中陶杯掷于地上摔个粉碎，对刚才回话的内侍怒吼“那贱婢不过是个罪囚妻子，一时宠幸已是大大不该，如今还要立她子为太子，立她为王后。夫差当真以为我勾郚死了吗？如此不知廉耻，不顾伦常之事，可是他一个大王所为。替我更衣，我现在就去见夫差。”更衣后刚行了几步，勾郚夫人却停了下来，思虑片刻，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
　　“大王，臣妾给大王和妹妹道喜” 勾郚夫人来到雅鱼宫里正看到夫差坐在雅鱼床头说着什么，急向夫差拜倒。
　　“你来了，”夫差回头看到勾郚夫人，不由心中不喜。“近日你总说身子不爽，怎么不多在宫中休息，倒顶着大日头到处走？”
　　“臣妾在宫中听到大王将有子嗣的消息，也替大王欢喜，所以就过来看看。” 勾郚夫人说着走到榻边，按住准备起来行礼的雅鱼“妹妹不必如此多礼。你如今是大王身边亲近之人，又有了大王的子嗣，怎还对我这么见外。”
　　“多谢姐姐”见勾郚夫人如此，雅鱼反觉得不自在，可也只得应承。
　　“妹妹有了身孕，怎还如此单薄，应该多多进补才好。我宫中现有好多宋国送来的参茸燕窝。姐姐天生命苦吃了却总不消化，不如我着人炖了送来给妹妹饮用。过会儿就叫人到我那里去拿。”对雅鱼说完，又转向夫差说到“大王整日操劳国事，如今又为妹妹之事辛苦，实在太过委屈大王了。勾郚身为后宫之主，这照料妹妹之事就交予勾郚如何？”
　　夫差对勾郚夫人到访并不喜欢，不想勾郚夫人竟说出这样一番说来，倒教夫差有些摸不着头脑。“王后，你今日怎么和平时颇为不同？”
　　“大王说的甚是，勾郚旧日的确骄横。但经那次大王斥责后，勾郚在自己宫中反思几日，也觉得自己不对。大王想要多几个人服侍本也是为了减轻勾郚每日侍奉辛苦。大王在越之时，多亏妹妹照顾，替勾郚尽了为妻的责任，如今妹妹又有了大王子嗣，勾郚自当来照看妹妹。”说完望着夫差。
　　“王后，如你早些觉悟，寡人又怎会责怪你。既然你喜欢，那雅鱼这段时间就由你照顾。如有什么需用之物，尽管向寡人要，寡人定会设法去办。”夫差说完站起身对雅鱼说“美人，你先在此好好保养，有什么要求尽管和王后说就好。寡人还要去处理些事情，就先不陪着你了。”
　　“大王慢行，臣妾也要回宫去给妹妹取进补药材，我们同走如何？” 勾郚夫人见夫差要走，也急忙站起身。随着夫差离开。
　　“夫人，您不是要找大王理论，怎么会变成这样？”回到宫中，勾郚夫人的贴身侍女问道 。
　　“找夫差理论？以夫差此时情形，定会以为我是拈酸吃醋，却不知我是为他好，怕他被人耻笑。不过如今雅鱼那贱婢在我手上，我只不让大王见她，并多送些美女到大王宫中，以大王心性，过些时日自会对她冷淡，到那时再慢慢的收拾她。” 勾郚夫人冷笑几声，从柜中取出一包上好药材交于内侍“给那贱婢炖了送去，现在只当先让她讨点彩头，等过些日子，我自会带本代利讨回来。”

　　不觉已经十月天气，雅鱼也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原本纤细的腰肢粗壮很多，脸庞也多了几分丰腴之美。这日天气晴好，又无甚风，便出来在花园中走走。在菊花丛中流连一阵正要回宫，抬头却见廊下站立一人。身材高挑，一头卷曲长发难掩面上风霜，身着杂役服饰，容貌温润亲和，不是多时未见的勾践，又是何人。猛见到他，雅鱼便想扑入他怀中叙说这些日子的情形，脚步刚动却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站定怔怔的望着那个近在咫尺之人面带羞惭。勾践也并不说什么，只向雅鱼微微颔首，转身去了。
　　“夫人，时候不早，我们回宫去吧。”见雅鱼半晌不言不动，跟随的侍女轻声唤到。
　　哦，是了，时候不早，是该回宫了。雅鱼这才如梦方醒，勾践早已去了，廊下空无一人。回身扶着侍女手臂。“走吧，我也累了，我们回宫吧。”
　　雅鱼回到宫中坐定，望着窗外，心中千头万绪，正思量间侍女捧一陶盅进来。“夫人，日间炖的补品已好，趁热饮吧。”
　　又饮补品，不想这勾郚夫人当真上心，这炖品倒时时送来。虽然知道勾郚夫人是为了讨好夫差，可在这吴王宫中有人如此关怀，雅鱼也有些许安慰。接过陶盅，一口饮下。炖品味道虽好，却终差些心思在里面，怎比得自己在越王宫中为大王所煲的汤品。说来好笑，勾践虽做了大王，却还有些孩气，定要自己发誓绝不煲汤给第二个人喝。当初立誓半是当真，半是戏言，不想竟一语成谶。雅鱼越想越痛，不觉垂下泪来。
　　“夫人，您怎么了，可是何处不适？”旁边的侍女见雅鱼落泪，顿时慌了手脚。
　　“没什么，只是有些思乡。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休息一会儿。”雅鱼遣退侍女，觉得身体困乏，便也上榻稍适休息，合眼朦胧睡去。

　　吴王宫马厩内，勾践一人躲在伺料房铡草。身边的干草已堆的象小山样，足够几日用度，可勾践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可见到了？”范蠡不知何时悄悄进来，行至勾践身边低声问道。
　　“见到了。”勾践回答，眼神木然，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大王，不必太过忧心。雅鱼夫人在宫中有夫差照顾应无大碍。”范蠡说着坐于勾践身侧，还想劝上几句。就在此时，一个内侍闯进马厩，高声喊叫。“大王有命，着人即刻接医官长入宫。”此时正是晚饭时辰，大多数杂役和马夫都去用饭，若大的马厩内只剩下勾践与范蠡二人。
　　听得召唤，勾践应声而出，对内侍施一礼道“小人在此，不知上差有何吩咐？”
　　“大王有命，即刻接医官长大人入宫为雅夫人诊治。你可愿去。”内侍答到。
　　“雅夫人？雅夫人怎么了？大王如此着急。”勾践听得雅夫人二字，也不由心惊。
　　“这个，洒家也不知道，你只管接医官长大人入宫，别的也不是你这样人等可以问的。”内侍摧促着，脸显不悦之色。
　　“是，小人现在就去。”勾践也不再问，急忙套车出宫，去接医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