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顾林生

19、第 19 章

　　姜维从不曾想到，酒会竟然是韦灿的邀请。
　　绕过两旁梧桐树错落的大道，直抵尽头大门敞开，人影叠叠，杯筹交错的晚会现场。姜维一袭白裙，阮泽际一身黑衣，双双出现在大厅内，竟还引起一阵轰动。
　　到达目的地姜维才知道，今天是盛业控股成立三十周年的大日子。韦灿父亲韦世德一手创办，在当年也只是小小的企业，韦世德去世而韦灿接手的这十年，公司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维想，这应该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短短十年，盛业已经遍布全亚洲。
　　来的人大多是商界声名显赫的人物，一个个风光无限，身旁站的女人各型各色，却也都是上等之姿。
　　姜维挽着阮泽际的胳臂，正左右的寻找，她主要是想了解好友程乐乐的方位，还没待确定，只听楼梯处一阵骚动，楼上正走来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修长，嘴角微微上挑，眼睛不同于亚洲人的普通黑色，而是近乎浅蓝，鼻子高挺，轮廓深邃，此时正身着黑色西装，凸显的无比俊雅；女人身材匀称，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神采飞扬，五官说不上立体但也很是小巧精致，配在男人身边竟也觉得很搭调。
　　这两人一位正是姜维苦苦寻找的程乐乐大小姐，一位正是盛业的董事，韦灿。
　　程乐乐掩去了平日的姿态，娇娇弱弱的依靠在韦灿身边，嘴角含笑，活活一个新时代的大家闺秀。姜维看过去，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身旁传来了好奇的声音。
　　“笑什么。”
　　姜维抬头看阮泽际，这人大约是没怎么见过程乐乐私下的样子，什么是不修边幅，什么是疯疯癫癫，估计如今的这幅姿态也是韦灿花费了大量心思精心调教出来的。
　　“没有，我看到程乐乐开心的。”她怎敢说出实情。
　　几米开外的两人正朝着这边走来。阮泽际也带着姜维大步上前，待到会面，两个男人伸出手不忘寒暄。
　　程乐乐终于是摆脱了无聊的职业笑容生涯，拉着姜维就向楼上，姜维边是问：
　　“诶，你这样跑掉没事吗？”
　　程大小姐自是不管，用脚踢开卧室门，一屁股就坐在了大床上。
　　“不管了，维维你可不知道，折腾死我了。”
　　两人已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临近年关的时候，程乐乐被韦灿抓上飞机飞去了国外，待到回来已是人人都忙碌的除夕前夜。
　　姜维看着程乐乐的样子不停的笑，程乐乐再也忍不住，用手指不停的往姜维的肚子捅，却惹得姜维笑的更欢。
　　“姜维同学，你干嘛老笑我？”
　　姜维真觉得程乐乐好单纯，停了笑声才说道：
　　“你都不知道刚刚你那副样子，整个就一古代深闺女子。”
　　“切。”程乐乐不满的撇了撇姜维，一眼就定在了她那白色礼服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维维，你今晚怎么会陪阮泽际来？你两和好了？”
　　姜维习惯了这个人的思维的跳跃，摇了摇头。
　　“怎么会，我们有合作才一起过来。”
　　“哦哦”程乐乐点头，但眼睛还是离不开的盯着姜维的白色长裙，倒是引来了姜维的好奇，她啪的拍了一下程乐乐的脑袋，问道：
　　“你干嘛老盯着我裙子？”
　　“你不知道？”程乐乐神叨的问。
　　姜维眨了眨眼。
　　“哎，你这个女人，你不知道这礼服全球就两件吗，一件让英国王妃收藏了，诺，一件就是你现在穿的这个。”
　　程乐乐这样说，姜维却是不敢信，她自然想不到梅子婷开的小店里居然能买到价值连城的，礼服虽然是好看，但也真到不了这种程度吧。
　　程乐乐看姜维不信，三步两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杂志就捧到姜维面前。
　　“你看你看，就这个。”
　　杂志是国外的时尚杂志，姜维的白色礼服正是大篇幅的站在书页中央，标价的数字好几个零，半天数不过来。
　　这下姜维不相信都难。
　　程乐乐一脸坏笑，在姜维身上蹭啊蹭。
　　“说吧说吧，有什么猫腻。”
　　姜维怎么说的出来，只剩下心在滴血，阮泽际那天说要等到姜氏物归原主再去索取报酬，现在真真怕是负担不起。
　　门外突然传来很有规律的敲门声，程乐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刚才的兴奋消失的无影无踪，走到门边开开房门，门外站着老管家，恭恭敬敬的向着卧室里面弯了下腰，才说道：
　　“两位小姐，韦先生和阮先生请两位下去。”

　　楼下大厅热闹非凡，这酒会开始也没有人主持和发言，众多宾客集聚在大厅里，竟也是乱中有序。姜维向着管家指的方向看去，阮泽际正坐在一楼东北角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酒，与韦灿聊得正欢，此时也朝着这边望来，招招手示意姜维过去。
　　程乐乐又恢复了之前的乖巧，小鸟般的“飞”过去依偎的韦灿怀里，他们大多谈的是生意上的事，姜维不感兴趣，也听不太懂。
　　他们所涉及的范围太广，姜维想，阮泽际这样毫不设防的把自己带出来，最主要的还是她让人安心，比起莺莺燕燕，她不吵不闹，认识程乐乐，免去寒暄介绍的必要，现在坐在这里，出去后又不会多嘴生事。
　　阮泽际一手搭在姜维身后的沙发背上，此刻两人姿势颇为暧昧，阮泽际向左一偏头，正好望进姜维的眸子。
　　他看出女人的无聊，轻声说道：
　　“我们一会见一个人就走。”
　　姜维想，“阮先生”现在是什么身份，也要苦苦等候别人的到来。却真是不会想到，来人竟是阮家的小少爷，阮筠。
　　阮筠大步的自大厅门外走来，身边跟着众多随从，此人一身白色西装，似阮恒的一双桃花眼，但却目光凌厉，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坦荡。
　　姜维从小就不是很喜欢这人，看似风度翩翩，却是心思深沉。

　　只是记得小时候很少几次的玩在一起，阮筠总是用各种手段骗过她，到最后的时刻总是阮泽际出面，才会搬回一局。
　　阮筠笑着走到他们面前，阮泽际与韦灿几人也纷纷站起来，阮筠先是伸出手与韦灿寒暄，便又转头看向阮泽际，笑着道：
　　“小叔叔。”
　　阮泽际也只是点头，算作回应。
　　场面瞬间有些许尴尬，阮筠竟也不觉，笑的更加灿烂，他扭过头看向姜维，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发现了奇珍异宝一般。
　　“这不是姜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姜维怎么也想不到话题会转移到自己身上，笑着回答：
　　“承蒙阮少爷关心了。”
　　“呵呵，姜小姐还真是客气。”随即一个响指，阮筠身旁的随从拎着一个大的银色提箱走了过来，再一打开，顿时惊了众人。
　　箱子里放的是几把手枪，型号不等，阮筠笑容未变，直直看着大家。
　　“怎么都这副表情，这可是国外最新的技术，我是拿来恭贺韦先生的。”
　　韦灿大步向前，压着盒子就使劲关上，抬起头看着阮筠，轻轻拍他的肩膀。
　　“阮少爷费心了，回去告诉你父亲，他的心意我领了，这礼物太重，韦某可不敢收。”
　　阮筠无奈的挑了挑眉，故作遗憾的一耸肩，才又说道：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礼物送出去可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姜维微微的蹙眉，现在出现的一幕让她比所有人都震惊。阮筠自小都只是心计多了一些，如今已经有了家室，姜维以为他会收敛，只是没想到如今的枪支弹药，韦灿和阮泽际都不敢赫然摆出来的东西，他阮筠竟然敢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示。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几年究竟做了些什么？
　　愣了好久也没有人答话，阮筠又向阮泽际这边偏头，声音似是讨好：
　　“小叔叔啊，你看我今天来的难道不是时候，你们的态度也太叫我寒心了。”
　　阮泽际一声冷哼，此时终于拿正眼看了阮筠。
　　“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收敛些吧。”说着就拉着姜维，绕过众人向着大厅出口走去。
　　大厅人潮拥挤，大多都在谈笑，很难看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姜维坐到车上还在扒头向外看，阮泽际也不发动车子，摇开玻璃点了一根烟，静静的抽着。
　　姜维扭过头来看着阮泽际，月色朦胧，照的他身上一层光晕。
　　“我们就这样走了，那韦灿他们怎么办？”
　　“维维，晚上做了什么？”阮泽际一出口竟是与之不相干的。
　　姜维跟不上这人的思路，愣了一小下才说道：
　　“嗯··我找程乐乐聊天，然后就是喝了点果汁，然后就是在你身边坐着，就没了。”
　　一回答才发现今晚真的不是一般的无聊。
　　“呵呵”阮泽际只是笑，顿了顿，才熄灭了手上的烟，摇上玻璃窗启动了车子。
　　“放心，韦灿是什么人，他还用我们替他操心？”
　　回答太过跳Tone，但姜维也知道这是对应自己之前问过的问题，可她之前的担心也是多向着程乐乐，不过如今转念一想，她是韦灿的心头肉，谁敢动她一丝一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