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相逢》骨离尘

6、鲛梦【一】 到了最后，

　　到了最后，爱恨不过赋予说书人。
　　---鲛人篇
　　听完薛九命的故事后，苏瓷的表情也没有过大的波动，或许是因为薛九命的故事讲的并不好，也可能是这个故事并不怎么感人，反正苏瓷静默如常，只是唤来了孟章嘱咐他把白泽枕放在浮生匣里收好。
　　虽然没说什么，不过薛九命还是知晓了苏瓷的用意。浮生匣是聚灵的宝物，把白泽枕收入其中想必过不了多久白泽和那个男人的灵魂都会归于完整，下一世他们可能会更容易得到幸福。
　　只是苏瓷未曾用心对着孟章，所以她并未看到孟章眼底转瞬即逝的笑意。要说这孟章也是个冷脸的角色，千百年了也未曾怎么有过别样的表情，一开始苏瓷无聊，故意激怒他，他却依旧不喜不怒，到后来苏瓷却也习惯了，紧接着又认识了薛九命，段惊蛰他们，所以生活闲适倒也自在，和孟章的相处变成了一种习惯。其实说到底，苏瓷还是有些不明白，千年前和孟章的那场恶战，为什么会侥幸得胜，真的是因为那只鲛人相助么？
　　要说以前自己和孟章确实不对盘，想想看这不对盘的倒也诡异，苏瓷向来畏水怕火，而孟章又是青龙，主管水泽，如果不是孟章捉拿一只鲛人，而自己看那鲛人满顺眼所以力保，或许不至于后来变成那个样子。
　　想到这里，苏瓷皱了皱眉，从珍宝阁的底层寻出一只檀木盒子来，打开盒子，倒也没有什么奇光闪耀，盒子里只是折叠完好的一件鲛绡做的衣裙，轻薄细腻，上面绣着淡淡云纹，火红的颜色似是刺痛了苏瓷的眼。
　　那一年的八王府，夜夜传出勾人的歌声，城中人人都说八王爷养了一只绝色的鲛人，那鲛人上身为绝色女子，身披嫣红轻纱，下身乃是一条鱼尾。他们都说她的歌声是天籁，虽然没有曲词，但却可绕梁三日，使人终生念念不忘。
　　只是八王爷的王妃却十分恼怒，若不是她听说鲛人体内的天香可以让女子容颜不老，她也不会把这个祸水引进府里来。
　　天香要从完整无缺的鲛人体内取出，而且要保证鲛人没有极深的怨念。八王妃先前是觉得难度不大的，可是后来却发现其实真的是束手无策。最后只好养在府里的碧波湖里，所幸那个湖并不大，鲛人的琵琶骨被铁链锁了，所以也自然逃不出湖的范围。起初的鲛人总是挣扎的，经常可以看到湖面上晕开一阵阵的血色，只是日子久了，它倒也不挣扎了。
　　后来它开始唱歌，歌声美妙无比，海藻色的长发卷曲的垂在背上，她就坐在湖中心的那块礁石上，像是坐在海里，日日夜夜的唱。有人慕名而来，所以八王爷索性办了一个宴会。
　　宴会那天她依旧是唱，她是不会说话的，她只能用那些悲戚惑人的调子来表达自己的心。很多人都被她迷住了，甚至有一个小厮迷迷糊糊走进了湖水里，再然后呢？再然后她咬断了那个小厮的脖子，直到死，那个小厮的脸上还带着温和幸福的笑。众人慌乱，但她是珍贵且美丽的，再说一个小厮的死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想要得到她的人依旧很多。
　　只是从那日后，八王爷再也没有许人来观赏她。有很多人都说八王爷是怕人把她抢走。鲛人，真是个好东西。
　　那日，她并未再沉入湖里，而是坐在礁石上一直那么唱下去，从悲戚到妖娆，然后越来越妩媚，宛如一朵开到荼蘼的花。
　　八王妃听到八王爷喃喃道：“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她丝毫没有反映，一直就那样唱着，湛蓝的眸子里皆是淡漠，像是什么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就连八王妃也开始恍惚自己是否是听错了，王爷为什么要那么说？王爷到底有没有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