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相逢》骨离尘

7、鲛梦【二】 后来的八王

　　后来的八王妃实在是忍不住了，遂在一天下午来到了湖边：“妖孽，你可懂得什么是爱？”
　　那鲛人只是笑，或许她是听得懂的，也或许她是会说话的，只是她好像不愿。随后而来的八王爷以为八王妃依旧在打着天香的主意，所以狠狠地训斥了她一顿，临走前，八王爷转身看着鲛人的眼神，极尽温柔，让八王妃不由得有些难过。
　　临走时，八王妃似乎听到了一个人的悄声细语，似乎就在她的耳边，那人问：“懂了又怎样？还不是抓不稳留不住？”
　　对啊，懂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抓不稳留不住……
　　八王妃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从前，就在那鲛人的歌声中。
　　八王妃先前是文臣的嫡女，本来按理来说是不够资格嫁给王爷的，不过却是在第一眼就情投意合了，在八王爷的争取下，她果真成了王妃，虽然王爷将另一个女人同时娶进了府中，不过她还是觉得很幸福。
　　八王妃还没当王妃的时候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做沈映乔，八王爷也是爱这个名字的，整日映乔映乔的唤个不停，情至深处，青丝纠缠。
　　只是后来八王爷再也不曾唤过自己的名字了，整日只是对旁的小厮说：“去告诉王妃，今儿就不去她哪儿了。”
　　八王爷究竟去了哪里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除了与王妃同时娶来的那个侧妃之外，王府再也没有其他女眷了，只是那侧妃长伴青灯古佛，虽有几分姿色可是却不再打扮，沈映乔倒也是不担心的。不过真的是去侧妃哪里了么？其实只有沈映乔是知道的，她曾在无眠的夜晚走去那湖边，看到王爷依柳而立，手执一根玉笛，软声细语：“锦纹，为我唱首曲儿可好？只为我一人唱首曲儿。”说着他也像那个小厮一样缓步走到水里，沈映乔看到那鲛人快速的游向他，就像那日游向那个小厮一般迅速。
　　沈映乔凄厉的出声，她不晓得如果八王爷死了她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只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倒还不如发生了些什么。
　　那鲛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游向了八王爷，轻轻的吻了吻他的手，而八王爷却因为沈映乔的喊声吓了一跳，结果把手甩在了那只叫锦纹的鲛人脸上。最后鲛人很久都没有再唱歌，真的是很久，就好像她从未唱过，以前的歌声久远的像是一场梦境。
　　八王爷越发的疼惜鲛人而为此事更加冷落沈映乔。
　　沈映乔坐在屋子里，听着身旁的大丫鬟说王爷从东海千里迢迢的差人送来了海鲜来饲养鲛人，那些海鲜到了这里比送入宫中的还要新鲜，可见有多么珍贵。
　　沈映乔看着镜中的人，依旧是当年初相见时的梅花妆，芙蓉面，柳叶眉，眉若远山，口如含朱，依旧年轻着，但为何那人的心却变了……
　　她不知道，但真的想知道。
　　于是她又去了湖边，现在的湖边草盛花繁，美不胜收，湖中的礁石处安放了亭子，白玉石阶，轻纱薄掩，十分豪奢。而那个鲛人呢？依旧是那样，被锁了琵琶骨，不过也越发的美丽起来，那湛蓝的眼睛似乎可以迷惑尽天下所有的人，当然，八王爷自然也是众人之一。
　　沈映乔去的那日八王爷自然是不在，这是她早已打探好的。可当沈映乔站在湖边时，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在她犹犹豫豫的时候，却听到水中鲛人的声音：“你快乐么？”沈映乔看向周围，仆人小厮似乎是听不到那声音的。她望向水中的鲛人，见她并未张口，原来是以心沟通的。她看鲛人，鲛人也看她，鲛人勾唇一笑，百媚横生。
　　她眸子黯然，摇了摇头。
　　鲛人又笑：“那你为何还要爱他？”
　　她望向湖水：“因为我爱他。”
　　“可你不快乐，爱情本该是快乐的不是么？”鲛人的嗓音十分勾人，似乎也迷惑住了她，沈映乔许久不语。
　　沈映乔看向鲛人，爱本来不就是快乐的么，但是为什么，现在变得不快乐了？
　　“看啊，八王爷爱我，可我不爱他，但我知道他爱我，而且依靠他我可以过的更好，我在等，等有朝一日得以自由。”鲛人的声音越发欢快：“我知道你爱他不是么？我可以让他也爱你，你来，你下水来，我有办法让他爱你，爱你一辈子。而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自由。”
　　沈映乔是抱有希望的，所以遣散了小厮仆役自己下了水，鲛人在她身旁游荡，姿态优美。她可以给她自由的，这些鲛人都知道，沈映乔有这个能力，她早就弄到了鲛人身上锁着琵琶骨的锁链上的钥匙，鲛人知道八王爷是不肯放过她的，因为爱而不肯放过，而沈映乔呢？自然是巴不得她离开的，更何况她的离开对沈映乔而言非常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