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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泽【五】 “什么意思 ...

  •   “什么意思?”白落漪微微皱眉。
      只见顾清明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些什么:“白泽,跟我走吧,我们回昆仑去,或是去别的地方,在我未老的时候让我照顾你,等我老的死去了,下一世我还会和你在一起。”
      白落漪忽然觉得有些疲倦了:“国之将亡,你的坚毅决绝呢?我刚见到你时你那不信鬼神独断专行的自负才气呢?都去哪里了?顾清明,你好生让我失望。”
      其实白落漪说这话时也是很难过的,她多想李卿尘会像顾清明这般,扬言要带她走,和她一起老,永生永世在一起,不畏轮回,不畏衰老,山河万里,家财万贯也舍得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白落漪一回头,轻笑时万千柔媚。顾清明这才注意到她今日身穿的是一袭红色的宫装,那么艳丽的色彩,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穿。平日里她行走于民间都是素白的衣裳,后来入宫不可再穿那么丧气的色调,索性只挑些素色的,今日一见她穿了一身艳色,居然也是一番不一样的味道。
      白泽枕,可避魅。
      其实他们各自都知道,只是不多言说,原本是以为走不到这一步的,可是却不得不走到这一步。就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天命本就不可以改变。
      白泽枕是顾清明的人送来的,精致的瓷枕,微微泛着些许的蓝,只是再也不见了顾清明。听说是以身祭了窑,说是这才烧出了这骨瓷的瓷枕。只是这瓷枕还是差了些什么,此时的瓷枕只是有形无神,自然也是无用的。
      白落漪轻抚着瓷枕,忽然有些想要发笑,这几日她一直是一身红衣,只是无论她再怎么打扮,穿怎样的颜色,李卿尘于她终是不见了。白落漪也曾在夜晚悄悄潜入窥得李卿尘的面容,现在他身形单薄,当初指点江山的帝王霸气已经化为了形如枯槁的死气沉沉。
      白落漪也不敢想顾清明临死前到底是什么心态,她怕她知道了,她也怕自己真的是辜负了。
      白泽枕自然是少不了白泽,除了避魅之外,白泽枕也是辟邪的,毕竟白泽图也有辟邪的作用,作为神兽,白泽也是大部分妖物惧怕的。
      枕上的白泽还差点上眼珠,白落漪笑了笑,拿着银刃狠狠地扎在心口,一滴血溢出,落在白泽枕上。白落漪只有一魂一魄,这一刀下去,要了她一魄,而那魂,自然也不可解脱。
      白泽枕让帝王如梦初醒,斩杀了妖孽,重新专心政务,只是偶尔会有些恍惚,指着曾经白落漪住的清漪阁问:“哪里的梨花可曾开了,记得那年雪白的一片甚为好看。只是可惜落漪姑娘不在了,否则将是国之大幸吧。”
      他还记得她,不过却只记得她对国家的功劳,却再也不记得她曾经用那么热烈的眼神看过他,也曾娇羞的对着他笑。
      她的那一魂封在了白泽枕中。
      五十年后,他驾崩于一片雪白梨花中,天下缟素,却没人可以比她更伤心。不,她现在已经不知伤心了,她在骨瓷枕中不知年月的昏昏沉沉,她的记忆已经随着那一魄死掉了。
      那一片梨花洁白如雪,宛如昆仑之巅上她迎风而立时被风吹乱的洁白皮毛。
      李卿尘口中是说着不幸的,看似是为她不幸,其实呢,她怎么会不知道,第一眼见到她时李卿尘便知道她就是可以帮他安稳天下的白泽,否则姿色平平的她怎么可以入宫搏得圣宠?否则她身在后宫没有名分却为何可以干政?
      其实也都是局,他要她心甘情愿的为他死,为他的前途死,就连那个蝶妖也不过是他一手策划的苦肉计。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她不再是局外人,而是熟知剧本的局内人。劫么,就算是劫也得她心甘情愿去应了不是?
      李卿尘只知道白泽可避邪魅,可以稳天下,却不知真正稳天下的是她,是活生生的神兽白泽。
      现在她固然是永远不会离开李卿尘了,但又似乎没了别的用处,真的是无用了,一颗死了的心又有什么用呢?
      在李卿尘死后,白泽枕被要求陪葬,后来盗墓贼费力找到了这位贤明帝王的墓,九死一生后带走了许多陪葬品,其中就包括这骨瓷的白泽枕,要说也是奇怪,墓中珠玉蒙尘,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已经在岁月中光华不在,唯有这白泽枕,温润如新,所以盗墓者才将这易碎的物件带了出来。
      据盗墓贼说,李卿尘的棺椁上还刻写着他的生平传记,其中关于他死时的那一段中有这么一段有趣的记载。
      说是李卿尘驾崩的当天,全城梨花盛开,有人在李卿尘寝殿外的梨花树下还看到了一只皮毛雪白的怪兽,恍惚之间化为云烟,消失不见,似与梨花化为了一色。
      有人在那棵桃树下拾到了一颗血色的珠子,似是一滴血,剔透的红,又似一滴泪,里面所氤氲的哀伤,挥之不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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