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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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熙攘，车轮辘辘。
下山之后我雇了辆马车，送至果郡王府，夕阳已近落山。
王府大门前站着两个持刀侍卫。
还未等我走近，侍卫已经拦住了我的去路：“大门不开，除非王府中人和王公贵人，尔快去侧门呈上请柬！”
大门两旁各一侧门，打开着，门房里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看我走来要问请柬，我摇摇头，指指自己的嘴巴发出咿呀声，拿出早准备好的字条：“小女云音山上李老婆子的孙女儿，请见王爷，麻烦通传一下。”
那个小厮看完字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回了我一句：“在这等着罢，我去请示管家老爷！”
好一会儿，那个小厮回话说：“管家老爷说，今日王爷不在府上，不好回复，姑娘过几日再来吧。”
说完，自顾进了门房。
我望着将要漆黑的天色，心想得赶紧找附近客栈投宿。
而这时一辆驷马马车疾驰而过，车子响着好听的铜铃声，随着车夫喝叫斥停，马车停在了王府大门前，一位少年从车架上跳下。
“你是那日集市上的哑巴姑娘？”少年吃了一惊。“姑娘你怎在这？”
他便是那日赶集时遇见的少年。
我愣了愣。
“你是老爷的客人？”
我摇摇头，心想他应该是这府上的仆役，于是我将纸条递给他。
“谷雨，何事？”
一位个身材顷长的男子立在马车前，微侧着身子，目光望着这个方向。
“公子，她便是那天集市上我们遇见的哑巴...”
谷雨吐了吐舌头、看看我的脸色无虞才接着说下去:“公子她是来请见老爷，想必有什么要紧的事。”
心下震惊，听谷雨叫这男子公子，那他就是集市上让谷雨将蝴蝶玉钗赠予我的那位公子。
“家父恰好几日前外出，天色已晚，姑娘如若不嫌弃，还请先进府歇息，待家父回来接见。”
天色隐隐晦暗朦胧，我看不清这人面目，从他谈吐，周身气质温和，想来是个君子。
我原想投宿客栈，犹豫了下还是觉得应该听从婆婆的嘱咐，暂且先留在王府，等见过果郡王后再做打算。
于是我随着进入了王府，等到了院内，我便迫不及待的取出那枚藏在包袱中的蝴蝶玉簪递还他，院子里两道旁亮着红灯笼，隐约的烛光看不懂这人神色，只觉此人并未惊讶。
下瞬间这人风淡云轻的接过了簪子便插上了我的发间，而后转身继续向前厅走去。
我懵了下，隐约感觉得不妥。
尾随的谷雨见我还在原地呆愣便对我百般挤眉弄眼。
我拔下簪子，追上他的背影。而他仿佛早料到般停下步伐:“本是随手相赠，并无它意，姑娘不必介怀。”
在王府住了几日，没有见到所谓的果郡王，心里已经有些焦急，只要能从果郡王身上打听到婆婆的消息后，我便立刻去找她。
那天站在马车旁的王府世子，他轻轻的一句话就令府中的小厮对我迎若上宾。
刚入王府时，王府管家陈伯便亲自过来，笑容可掬得说王爷带着几名侍卫去十里泉打猎去了，据以往经验，可能要好些天才会回来，并请我放下心来先住下，等王爷回来。
于是我便住在了这里。
婢女和小厮们对我客气而周到，周到之外悄悄流露出打量猜疑的眼神。
对此我也视若无睹，只是才过去几天便非常想回到云音山，想念阿婆，还有静姑姑。
“姑娘的这枚蝴蝶簪子真别致。”立在梳妆台旁的丫头叫小桃，长着圆脸，一双圆溜溜好看的大眼，此时赞道。
我停下手中的梳子，看着镜中的小桃报以微笑。
“今日天气好，姑娘也不要闷在房里，不如出去走动走动？过了前面这院儿就是王府花园，里面得花儿开得可好看了，据说里面的花儿是王爷请了我们大周朝最好的花匠师傅栽种的。”
这几日躲在客房里，不敢乱走，这是王府，一个对我来说太过于陌生得地方。这里得婢女和小厮一板一眼规规矩矩，我怕自己得行为遭人诟病，所以憋在客房很少出来。
满眼是红漆长廊，弯弯曲曲拐向前方，不知为何设计成这样，廊外的花花草草虽然触手可得，但必须跳下高高得护栏才可以触摸，走了片刻，远远传来水流声，潺潺涓流，眼见四周无人，内心潜藏得顽皮心性又被牵扯出来。
我忍不住提着裙角沿着曲廊小跑，听着小桃在后面唤着，姑娘等等，可她的声音随着我的身影变的遥远。
越跑越发现自己迷路了，因为莽撞，我在曲廊里左转右拐，已经不知哪个方向。
直到最后，走到了一个小亭阁里，阁内陈列着一张大理石案几，案面是用昂贵的紫檀木所作。
一张雕饰古朴的琴，安放上面，案前的锦垫仿佛还是温热的，铸造精美的铜香炉燃烧着不知名的香料，从两侧的兽嘴里吐出烟雾细悠漫长。
让我感觉自己多么突兀的闯进了一个不该被打扰的世界。
亭子前方，两扇古朴的雕花小窗安静开放着，而窗外，是另外一个世界。
潺潺细流的溪水旁，种着多得数不清的桃树。满世界，漫天扑地的桃花，漫天扑地。花儿们轰轰烈烈般绽放，许许多多的桃花、她们一朵朵开得妖冶而无邪，一群群色彩斑斓的蝴蝶儿就徘徊在花瓣上依依起舞。
我站在窗前，不由惊呆了。
“花开的很美，是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来的这位就是几天前见到的王府世子。
慌忙下动动舌头，我想解释自己为什么来到这，可是发出来的依旧是那难听的咿呀声。
一个哑巴，什么都解释不了。
那人微微笑了，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不再言语，半晌，回头看着我，，一双眼睛背着阳光看不甚清楚，只觉是在笑，他轻声吟道：“张子澄有词云：蝴蝶儿，晚春时，阿娇初著淡黄衣，这词中说得姑娘可是你？”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今天恰好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裙子，不由红了脸。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衣诀在微风拂动下翩翩欲飞，他定是我一个陌生梦境里面的梦中人。
环境静得吓人，听不见亭阁外的流水声和鸟叫声，我拧着手站在亭子里只听见自己的心卟通卟通跳动的有些不规律。
他就这样定定得看着我，仿佛很久、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你来晚了。”
幸好桃姐姐找到了我，她的到来，打破了这个令人费解的梦境。
正想借机和她一道离开，但是她进来的一刹那就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王府世子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他走到案几前，修长的手指轻拂了下那张安置在紫檀案面上的古琴，刹时灵动的琴音便流泻而出，他问道：“阿娇姑娘，可否陪在下抚琴一曲？＂
他说得谦虚委婉。
我红着脸点点头，于是跪坐在案前，听他抚琴。
他的神情专注而肃穆，指间流泻而出的琴声就如窗外的桃花不闻也让人心醉，但我不懂琴乐，在我有限的学识里，我仅仅只识得几个字会吟诵几首诗。
一曲罢了，我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也许因为我这个孩子气的举动，他轻笑出了声，手指却不停歇，又凑了一遍方才的曲子。
但我有些坐不住了，只好装作看窗外风景。
一曲又毕，他又问：“此曲可还听得入耳？”
我又点点头。
不料他问我：“敢问姑娘喜欢曲中哪部分？”
我该怎么回答啊？我又不懂这是支什么曲子，更也不懂曲中大意。我摇摇头，又硬着头皮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案几上写道：“我喜欢曲中哗啦啦一连串的时候，就像云音山后坡的小溪水流泻声。＂
他看后愣了愣，旋而大笑，末了微微笑道：“我早知姑娘不懂琴乐。”
我红了红脸，阿婆曾说，出门在外不要搭理陌生人，但不知为何，我不仅想听他说话，还想听他抚琴。
甚至，因为这人，我心生莫名的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