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被调戏了都不知道 注意防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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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算（五）
刀乎刀乎何烨烨，魑魅须藏怪须慑。
梦里有女人在唱歌，很轻，很轻，却一直萦绕在唐烨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忽然想起了一首歌，也是飘飘渺渺的，却和女人唱的歌完全不同，又苍凉，又雄壮，像是从落日的地平线上飘过来一样。
唐烨忽然想起记忆中是有人唱过这支歌的，是谁呢？他早已不记得了，只记得血一样的夕阳，黄沙漫漫的边城，云一样的军队，狼一样的将军。
狼一样的将军开口了，他唱：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唱的分外难听，这已经不算是唱了，没有婉转的腔调，也没有丝竹相和，纯粹像是吼出来的。少年将军沙哑着嗓子，吼着不成调的歌，他抽出身上的短刀，富有节奏地击打着箭筒。身后的兵士们也纷纷效仿，一时间仿若擂鼓。
唐烨这个不懂音律的人也觉得唱得真是难听，却又觉得莫名的心安，他心中像是有个冰冷的炉灶，如今被那歌声点起来了，有火焰腾腾燃烧，爆出点点星花。
唐烨感到胸腔里一阵一阵的，忽然就慌了，他觉得这样不好，却不知道哪里不好，只是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但那歌声仿佛一只有力的手，将他牢牢地拽住了，对他说，别醒，别醒，一辈子就活在梦里不好吗？
丢失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来，好像惹人厌的赤潮。
“喂，天亮了，快醒醒——”
刀乎刀乎何烨烨，魑魅须藏怪须慑……何烨烨……烨……唐烨，你不是叫唐烨么？多好的名字啊，刀乎刀乎何烨烨……你当真是一把好刀。
唐烨醒了。
看到程渊的脸时，唐烨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梦全醒了。
“嗯，饿晕了？”
程渊笑眯眯地望着他，向他伸出手，却被唐烨打了回去。
唐烨望向洞外，一片白茫茫的，洒落了金光。
“雪停了，”程渊说，“走吧？”
唐烨将他从上到下瞟了一眼：“你能走？”
“必须的啊，”程渊笑笑，“这点小伤。”说罢走向洞外，疏松的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听得人心里痒痒的。他抬手，回头看唐烨，晨辉落在他的手掌上，“雪后初霁，多好的天气。”
唐烨站起身，又看看程渊，却被盔甲反射阳光晃了眼，不管伤怎样，别成累赘就行，唐烨想，管他去死。转身拎起地上的枪，走过去递给程渊。
程渊手抚上枪，刚想往回拉，拉不动，发现唐烨死死地拽着枪，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怎么，这么舍不得，想拿回去做个念想？”
唐烨怔了怔，回过神来，沉吟了半晌，忽道：
“我叫唐烨。”
“啊？”程渊偏了偏头。
“唐烨。”没头没尾的话，无比坚定的语气。
“哦……夜壶的夜？”
“……”唐烨脸一黑，“火华的烨。”
“这样啊，”程渊笑得贱贱的，“带我命中缺的那个火……的烨？”
唐烨觉得这话说的很怪，可他想了半天也没发现程渊哪里说错了。程渊确实是命中缺火，烨也确实是火字旁，这没有错。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呢？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好答：
“……是。”
程渊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从程渊醒过来开始，他的脸上就一直带着笑容，几乎没有消褪过，可唐烨没见过他笑得那么开心，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唐烨想着自己的心思，手却还放在枪杆上，程渊用力一拉，就将长枪夺了过来，连带着唐烨也倒了过来。程渊右手持枪，左手拉过了唐烨的右手腕，直接将他拉到了阳光底下。
明晃晃的阳光洒落在二人肩头，暖烘烘的。
程摇光一路疾驰，将出内谷，晨光乍现，勾勒出两队人影来。
这么早就对上了？少女右手向后摸去，欲取弓强闯，盯了一会儿，却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两队人就这么整整齐齐地站在城门口，一点动静也没有，一片死寂。一队是巡逻的卫兵——早就换成了程渊的人，一队服色严谨——竟是雪魔卫的打扮。
程摇光心下一惊，全然没想到会有雪魔卫插足，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件小事，顶多私下里嘲讽那陷害不成之人两句，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闹到这个地步，手下狠抽了一鞭，加急赶去。
人群闻有马蹄疾踏之声，纷纷转过头去，见一少女奔马而来。领头的卫兵忙走上前去，遥遥行了一礼，道：“小姐。”
少女勒马，朗声问道：“大清早的，是有什么喜事，让雪魔堂的各位前辈聚在这里庆贺？”
“算不得什么喜事，”另一支队里，领头一人道，“至少对小姐来说。”
程摇光挑眉：“是不是喜事，说来听听便知道了。”
那领头一人忽而沉默了，他回首向城墙上望了望，投去一个请示的眼神。程摇光顺着望过去，就看见一个人。这个人她是认识的，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
穿过青黑女墙上的凹凸，能看见有抹金色，与晨晖相映。那人微笑着，直撞上她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直到那锦衣的公子漫不经心地移开眼，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新元快到了，看来是祭神用的牺牲不够。
程摇光依旧骑在马上，俯首面向领头人，只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笑道：
“诸位难不成是为家兄来接风洗尘的？”
领头的那人嗤笑一声，正欲开头不咸不淡两句，却被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打断：
“我家兄长不过小小一介十恶总司，入谷不过两年，幸蒙吴将军错爱拔擢，哪能让雪魔堂的各位大人屈尊躬亲呢！”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言语铿铿然，掷地有声，银甲红裙的少女左手引缰，右手按枪，俯瞰众人，“风雪已霁，日近正午，请大人放行，准摇光快马加鞭，迎家兄回谷！”
领头人知道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见少女欲提枪，手也抚上了刀柄。
“准了。”
锦衣公子嗓音中带着微微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
领头人愕然，回首望去，又望望远方——内谷的方向上，远远地看见一个影子，有什么人来了，但可以肯定这人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领头人面色阴郁，默默收刀入鞘，腰间一点寒光消失。程摇光面带微笑，枪收了回去，可手还按在枪杆上。
手一扬，响起皮鞭破空之声，城门应声大开，红衣少女提枪纵马，绝尘而去，远远还不忘一句：“谢大人放行！”
叶长洲举起手中玉杯，眯着眼对着阳光把玩了一会儿，忽然皱了皱眉，说：
“这杯子不好。”
手中玉杯剔透无暇，由上好羊脂白玉制成，杯上雕花乃万花谷隐士高人手笔，巧夺天工，两杯相击之声有如叮咚泉响，焉有不好之理。
“‘离人醉’是极烈的酒，需用粗陶碗盛装。好友远行，不忍离别，必畅饮三日大醉三夜，方可辞去……玉杯如君子，太过温润，又怎能体味到这番豪情呢。”
说罢，一扬手，玉杯自高高的城头落下，粉身碎骨。只留酒液蜿蜒爬过红红的泥土，狰狞如赤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被调戏了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