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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舔舔舔舔舔 舔炮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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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算(三)
“……不必。”唐门几乎是强忍着给他来一发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道。
“唔嚼嚼嚼……真的不要嘛?”程渊嘴上客气得很,可手上却没停过,那包巧果本就不多,三两下的功夫就没剩多少了“唐兄,最后一块了,你真的不要?”
咽了咽口水,唐门别过头去。
不吃白不吃啊……唐门想,师弟说过,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啊,肚子饿了就得吃饭,不吃就会肚子饿得更厉害,肚子饿得太厉害了就会身体虚弱,虚弱了就不能干架,不能干架就是等死,死了就不能吃饭……想了想去,吃一口也不亏,饿了就得吃,顺应天道自然嘛,面子是小事,肚子饿是大事啊。于是他强迫自己起身,走向程渊。
程渊看唐门在自己面前半蹲下,拿起一块巧果,笑嘻嘻道:“啊,张嘴。”
唐门冷哼一声,左手一伸,夺过巧果,仔细看了看应当没动什么手脚,便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好香!
真是令人感动到快要流泪的美味,唐门使劲眨巴着眼睛,防止泪水从自己的眼中流出,美味,太美味了,面粉包裹着芝麻,融了白砂糖放在油里煎炸,却丝毫不显得油腻,油香裹挟着芝麻香肆意地溢满口腔,砂糖细碎,在口腔中瞬间融化,细腻润滑若江南上好的丝绸……太令人感动的美味!
唐门默默地嚼完一块,看着包里居然还剩了两块,右手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拿了一块,每一块都在嘴里碾碎了细细品味。程渊看唐门那未覆假面的半张脸上居然有些泪水迷蒙,心里觉得好笑,又鬼使神差地拉起唐门的手,见他也不反抗,便细细地端详起来。
唐门的手是很好看的,手指白皙纤长而骨节分明,因长年夹持暗器的指头上长满了老茧,显得刚劲有力。程渊忽然想起了自己驯养的猎隼,猎隼的爪子也似这般优美而暗藏杀机,柔软而又坚硬的白色指爪可以牢牢地抓紧虬曲的树皮,也可以瞬间撕裂猎物的身体,在苍穹下带出优美的弧线。
而现在,这危险又迷人的指爪就这样被自己捏在手里,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如同柔韧纤巧的花茎一般折断……唐门的指头上亮晶晶的,还粘附着些糕点油星子,散发着迷人的甜香,程渊凑上去舔了一口,指腹上的老茧蹭得舌苔很是舒服,残留的砂糖滑落舌尖……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太过美味。
程渊忽然感到身旁的人猛地抖了一下,紧接着手猛地挣开,一个后跳的时间,已是千机匣在手,箭在弩上,堪堪待发。
唐门怒目而视,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不一样起来,这是一只愤怒的猎鹰,他瞬间爆发出的杀气已经浓烈得快要令程渊窒息——
——如果他的嘴巴上没有叼着块巧果的话。
“——你干什么!”
唐门怒喝一声,全然已忘记了自己嘴上的那块巧果。他一张嘴,那块巧果便掉在了地上,油炸的面点“咔吧”一声碎成两半。
“……”
二人无言地盯着地上那块惨死的巧果,半晌不语。
程渊先抬起了头。他无言地望着唐门,看着他那濒临崩溃的表情,不知说什么好。
……一块糕饼而已,浩气盟再穷能比得上天策府?至于嘛。
程摇光伏在案头上的脑袋动了动,醒了。
现在已是深夜,恶人谷长年炎热,晚上哪怕是就这么伏在案几上睡觉也不用担心会着凉。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咬了两口的糕饼横在盘子里。她望了望窗外,黑黢黢一片。可是昆仑山道上的雪还没有停,她想。
按原定的行程,她应当还在龙门,过两天便在长乐坊逗留个六七日,回来时再过上四五日便临近年关,到时候便有数不清的红包让她拿到手软,还有糖葫芦可以吃。年夜的时候叫上师傅和吴伯伯,和自家哥哥凑一起正好四个人,打马吊打到通宵,赢钱赢到手抽筋,然后随师傅出谷,继续云游,到上元那天正好赶到洛阳,于是便可看花灯去。
但是现在一切都泡汤了。自己和师傅闹翻了,回中原肯定会被人撵得鸡飞狗跳,说好的四人一起打马吊变成了三缺一。
这也就算了,现在自己急匆匆地赶回来却不见哥的人影,找管事的连叔问了,却发现自家大哥八成是在回来的路上突遭埋伏,连遇暴雪,给堵在半山道上了。现在消息正被连叔堵着,生怕给人探听到了,大风雪的也不能派大队人马去找,委实焦急。这下可好,连双陆棋都不一定玩得了了。
——倘若哥哥死了?
程摇光的心中不禁生出这般可怕的想法来。倘若哥哥死了?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命那样硬的人,想着要是死也得是回来见了自己,给了压岁的红包才能死。
可是这种可怕的想法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仿若厉鬼一般怎样也无法驱散,正当她觉得有些后怕的时候,红木门框忽然响起了剥啄声。
“小姐。”
是连璞。程摇光道:“连叔么?进来吧。”
管家小心翼翼地推开绣闼,立在屏风后,毕恭毕敬道:“小姐,谷外的风雪已小了许多。”
“那你去知会谷口的守卫一声,再换上几个自己的人,轮番守着,不要歇息,”程摇光忙道,“叫他们多留意些结队出现的人马,多缠一会儿多盘问些——特别是叶少爷手下那几个面熟的——再选几个机灵点儿身手好的出去寻一寻,莫教人发现了,拦不下来就叫我——把笼子里的都放出去吧,让它们也出去寻,天上飞的总比地上跑的好寻人些。”
连璞应了一声,阖上门退去了。
程摇光又转头怔怔地看着纸糊的窗外那氤氲不清的墨色……天将破晓,好戏就要上演了。她换上轻甲,扶正了头上的绒球,理了理马尾上长长的白翎,甩甩马尾,拎起床边的长枪,随手舞了个枪花,往嘴里塞了个稻香饼,睡眼惺忪,哼着小曲准备出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