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美食与美色的诱惑 节操掉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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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算（二）
“——我叫唐二瓜。”
“卧槽，你耍我呢！”那天策一听，立刻变了脸色。
“我没耍你，”唐门正色道，生怕失了良机，欲表示一下诚心，他想了想，决定搬出以前师傅教他易容后如何与人打交道的功夫，便直接将模板套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我初闻李兄之名，只觉得非比寻常，如雷贯耳，上穷碧落下黄泉，实乃人间少有。李狗蛋三字，音韵和谐，却又极富深意，想必令尊为取此名而竭尽心力，三日三夜冥思乃成。兄台名谓狗蛋，想必命中缺蛋……”
“卧槽你才缺蛋！”
那天策一个鲤鱼打挺欲起身来，却因一阵剧痛而再度躺下，只好用手臂支起上半身靠在石壁上道：
“浩气盟的脑子都怎么长的……喂，耗子，我刚才驴你的。”
唐门心中一惊，便道：“你别害羞，我们俩同病相怜，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啧，说了是驴你的，”那天策显然失了刚醒来时的好心情，一脸不耐烦道，“大爷我姓程名渊，恶人谷十恶总司程渊，记好了么？”
“可是……”唐门极力想表达他的惊讶之情，但无奈为种族天赋所困，半覆银甲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营地里你的画像上……确实写的是‘李狗蛋’三字。”
天策见唐门用一张比纯阳道士还正经的脸说着在他看来相当不正经的话，胸中火气上涌，心想着怎么把唐门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给他扭回来，这一想可好，他马上就记起来这李狗蛋的名字怎么来的了。
数月之前。
浩气弟子双脚离开地面，堪堪挂在朱枪上，他脖子已被程渊的枪尖捅穿，却还拼命地呼吸着，气管发出游丝般的漏气声，呼哧呼哧地，不时冒出血沫来。
程渊骑在马上，踹了那人胸膛一脚，利索地一抖枪杆，拔出枪尖，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在程渊的银甲上，顺着精美的凹凸纹理流下来，落在殷红的袍子上。
程渊掉转马头，枪尖直指地上最后一名蓝袍浩气，同伴的血液顺着枪尖优美的线条落下，滴在他的额头上，滴答滴答，还是温热的，就像在抚慰着惊恐的他一样。
那浩气弟子已被鲜血模糊了视线，只听眼前那一片鲜红中传来嚣张至极的声音：
“我乃恶人谷十恶总司——”
“——李狗蛋。”
远处忽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哄笑。
“妈的，谁再笑给我去刷一年份的马——叶少爷，你还真是不留余力的找我的麻烦啊。”程渊神色一冷，再次掉转马头，望向队伍后方金灿灿的身影。他虽然偶尔暴躁易怒，但总的还说还是个通情达理性情豪爽的人，平时什么玩笑都能开，但要让他在手下面前丢脸，是万万不可的。
作为一名合格的对头，这种事某人偏偏就爱干。
那名恶人藏剑轻轻地笑了，心想就个十恶总司你也好意思骄傲么，抬手指着程渊身后：“你别急着瞪我，你看你后面。”
程渊狐疑着，缓缓回头，空无一人。
擦，跑了。
程渊回忆往事，自上而下，长叹一声，缓缓地捂住了脸。
下次再见到那只耗子，非宰了他不可，居然就这么信了！他透过指缝瞄了呆坐在远处的唐门一眼，浩气盟的脑子果然都有毛病！
程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一脸迷茫的唐门：“等等，你的名字不会真的是那啥唐二瓜吧？！”
正神游天外的唐门惊醒：“……这！”
程渊挑眉：“真的啊？”他的嘴角猛地抽动了一下，眉毛也因痛苦地忍笑而拧巴在了一起，原本英俊的面孔看起来极为滑稽。
很不幸，会叫他名字的人，无一例外是称呼他为“唐二瓜”。
原先满腔的期待化作了泡影，愤怒，恼羞等等负面情感一瞬间涌上了心头，唐门的脸色仍是万年不变的无表情，可是程渊已觉得周围的空气降至了冰点。
程渊捡起一根树枝投进火堆里，悻悻道：“啧……我看你生得挺好看的，结果却是这么个名字……军爷我深表同情。”
啊，我看你生得也挺冷艳高贵的，没想到嘴那么欠，唐门靠着石壁，默默闷头检查着机关。
程渊看见唐门瞥了一眼他，愚蠢的中原人，唐门的眼神这么说道。
眼见着夜深了，唐门似乎也没有一点睡意，只在离程渊和火堆不远不进的角落里待着，检查完了机关，便不再干些什么，只是双手握着千机匣，靠在石壁上假寐。
程渊在对话之间，早已把洞中扫了个便，这洞穴不深，他和唐门正在洞口的一个拐角坐着，能听见洞外呼啸的风声，但寒风吹不到他们，再沿着深处走几步便变得极其狭窄，没办法往里了。程渊估摸着这洞穴应该是山上的猎人用过的，因为火堆边上还堆着一些柴火，附近的地面上黑乎乎的，有燃过的余烬。
夜已经深了，劈啪作响的篝火愈加明亮，让人徒增了几分困意，而程渊的手边上没有枪。
枪就横在唐门的右手边，身负重伤的程渊没有胜算。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
“喂，”程渊伸了个懒腰，尝试着搭话，“其实你也不用那么在意名字的事……不就是一个代号嘛……军爷我小时候算命说命中缺火，老头子取名的时候也没记得给补上，不一样平安活到现在了嘛……哦这个好像和你的情况不太一样！”
程渊看见唐门的头微微侧了一下，半边白净的脸上那颗黑黑的眼珠剜了他一眼。
程渊沉默了一会，忽然又道：“唐兄，我和你此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哪怕阵营不同，彼此也应当熟络熟络，不如你摘下面具给我看看真容，日后若是你落入我恶人谷手中，我认得你，也好开开恩……？”
“得寸进尺。”平静里含着愠怒。
“哦是吗，”程渊见唐门终于开口，心道有门路了，打算穷追不舍，“还是说唐兄天天把面具戴在脸上，结果半边脸黑半边脸白见不得人了呢？”
“你——！”唐门噌得一下蹦了起来，刚想举起千机匣，却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响亮的一声——
咕——
悠长悠长而又清脆响亮，直白而又缠绵。
唐门的肚子饿了，在这个风雪呼啸愈显寂静的深夜里。
唐门嗖得一下就又缩了回去，他整个人蜷在角落里，脸贴在冰凉凉的石壁上，柴火烧的太旺了，脸好热啊，他想。
“……没有。”
过了半晌，程渊才听见了一丝细如蚊蝇的嗫嚅声。
“什么？”
“没、有。”那几个字像是拼了命才从牙缝中挤出来了似的。
之后唐门就一辈子也没有理过程渊，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才怪。
就算唐门不说话，到了特定的时间，他的肚子也会替他嚎上两嗓子的。
早上，正午，晚上。唐门肚子叫的时间简直比军营里的开饭的军号还要准，而且每次必定是悠长悠长的一声“咕……”，还拐着弯儿，跟七秀坊里姑娘的婉转莺啼似的。程渊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他与浩气盟遭遇时已是下午，醒来的时候是在山洞里，那时已是傍晚。山洞里昼夜不分，柴火也燃尽了。但是现在算一算，唐门的肚子已经叫了四次了，也就是说，现在已是第二日的夜晚。
可洞外仍风雪漫漫，凄厉若鬼嚎，一点也没有停下去的意思。他负伤在身，又没了火种，再这么下去，不是被冻死就是饿死，亦或是重伤不治而亡。
无论如何，得再和唐门搭上话才行。
“咳，”程渊伸手摸索进衣袋，像是要掏什么东西，“唐兄，你饿吗？”
唐门转过头，盯着他，一言不发。
程渊继续掏着衣袋，明明已经摸到了，却还故意做出寻找的样子，弄得衣料和铠甲哗哗响，像是想吊吊唐门的好奇心，“想吃东西吗？”
唐门皱了皱眉头。
程渊就喜欢看唐门那种冷冰冰的脸皱眉的样子，他忽然不动了，山洞里又是一片死寂。他在等唐门开口。
唐门开口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你想不想吃东西。”
程渊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他把布包放在地上，慢慢解开，顿时，芝麻香和白糖的甜腻香味溢满了整个洞窟。
“呵，居然还没碎多少！”
布包里包了几小块甜点，唐门不知道那叫什么名字，他望过去，发现似乎是面粉裹了芝麻油炸的。
“巧果。”程渊拿起一小块金黄酥脆的巧果，晃了两晃，送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从我妹妹房里偷出来的……唔唔唔……哦哦果然好吃！”
程渊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山洞里响起了连续不断的嘎嘣声，酥香脆软的糕饼被牙齿磨碎，芝麻的醇香与白糖的甜腻浸润于唇齿之间，浓浓的甜香钻入唐门的鼻腔，刺激着他的味蕾，口腔瞬间溢满了津液，难以自持……唐门的肚子，第一次不准时地叫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美食与美色的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