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记》山水逢

18、第十八章 劳逸结合，

　　听李璘说到‘爱人’，亚楠才注意到两人的手正牵在一起。既想挣脱出来又担心伤了李璘的心，亚楠踟蹰了一阵子，假意去抓飞到近身的萤火虫这才抽出手来。

　　亚楠以为自己做得很自然，实则李璘早看穿他的心思。亚楠稍一用力，李璘就松开了手。不能手握柔荑自是有遗憾，可亚楠这般巧用心思的避开未尝不是一种体贴。在李璘的预计里，不说亚楠会不会冷言冷语的回敬他，甩开手肯定是少不了的。如今借着扑虫抽手而去，反倒像是有些羞涩之意，怎能不让李璘心情大好。

　　萤火虫灵动的飞舞在空中，因着数量实在是太多，亚楠随手一扑就捉住两只。他将两手握成空心的笼困住萤火虫，看着指尖忽闪忽闪的微光。现代的她没见过萤火虫，如今的他早年都在山里也不曾见过，一时新鲜得很，想捉几只带回去。

　　“我在这处修宅子很大的原因是因着这些萤火虫。虽只有夏季里短短的几日，可这景象实在是令人生叹。”李璘说道。

　　想到这些小虫只得几日的生命，亚楠打开手放飞了它们。本就短暂的生命，若是再失去自由未免太可怜。不若和同伴一起尽情的发光，好好享受美好的时光。

　　亚楠想该好好谢谢李璘，带他来看难得一见的景象，话到嘴边又有些羞于出口，只附和的说道。

　　“的确是美不可言的胜景。”

　　南郊这一趟亚楠是不虚此行，美景美食无不尽善尽美。回了桃花源里休息了半日，下午开始又精神充沛的做起事来。劳逸结合自然事半功倍，不过两个时辰就把整日的文案全审完了，趁着精神好，亚楠又翻出第二日的文案，打算提前处理出来。

　　他在整理的是这几个月以来桃花源的顾客信息。古代没有计算机，处理信息少不得要多花功夫，这年头苦力好找，能认字有见识的人才实在是稀缺得很。

　　亚楠想过买些能识文断字的丫头做事，可惜市面上没有这样的奴隶卖的。家里若是有钱教她们读书认字也就不会沦为奴仆了。北里倒是有不少他想收入桃花源的女才人，但她们多是被人蓄意教养出来敛财的工具，千金难买；又或是官宦之家获罪后处罚进教坊司的女眷，有官府管理，脱籍不易。城西有不少生活窘迫的举子文人，亚楠有想过找些文人来打打零工。只是那些人太过自命不凡，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意给商户做小工。就是愿意做的也多是有恶习，不能好好做事。

　　他自然也有心培养人才，桃花源里做事的女仆和随从都是经过培训的，基本的认字就不说了，接待礼仪和技巧是必须要学的。亚楠还时常准备些美容护肤的知识讲座亲自给她们授课。只是成效太慢，现在手上最早开始跟他的人也只有两年的光景，仅能识得常用的文字以及招呼下客人，至少再过个三年五载的才能派上用场。无奈之下，很多繁琐的信息处理只得亚楠亲自动手。

　　在桃花源作坊还未搬到光德坊前，亚楠基本是上午在药铺做事，下午到桃花源处理文案。没特别的事情晚上他都会乖乖的回王府。他已经过了缓冲期，杜衡搬出王府的事情也渐渐淡去。王府如往常一般，亚楠也刻意不去想关于杜衡的事情，只一门心思考虑如何重新装修桃花源的二楼，光德坊里的新作坊也要好好布置等等。

　　转眼就到了八月底，光德坊里的院子已经清理干净，按照需要重新装修了一番。贤仁坊那边也收拾妥当，挑了个好日子一大早就开始往城西搬运东西。

　　搬家是件琐碎而繁重的事情，尤其是搬作坊。大大小小的盆盆罐罐，光是研磨的器具就有二三十个种类，一一标记清楚装箱打包。这年头没有轻便的纸箱，用的是笨重的大木箱，两辆车轮番的来回了四五趟才把近二十个大木箱从城东拉到城西去。

　　平仲药铺隔壁的院子里堆满了箱子，一头是五六个奴仆分类整理好东西往屋里搬，另一头紧贴着药铺的墙壁凿出了个圆形院墙门，两个工匠正忙着补灰糊墙。

　　药铺有卢一水看着门面，齐豫挽起袖子在院子里帮着做些力气活，柳岩和亚楠分别在不同的屋里指使着人归置东西。直忙到夜里才收拾了个大概，院子里还有几口大木箱没来得及整理。

　　忙碌了一天，四个人在院子里乘凉解乏。

　　柳岩倒在座椅上说道：“我的天啊，搬这些东西可真够折腾的。照这情形，少说还要收拾个两日才能算完！”

　　他原先想得太简单，上下嘴皮一动就说同意搬作坊，等真动起来才发现耗时又耗力。齐豫给柳岩捏肩说他缺乏锻炼，一旁的卢一水则笑柳岩大惊小怪。桃花源之前经历过几次大的变迁，卢一水见识过其中的厉害，如今这点小变动与半年前的新铺开张相比实在不算什么。亚楠也累，只是想到后头带来的便利，再累也是愿意的。

　　“树挪死，人挪活。虽是折腾，却是有奔头的好事。过两日收拾利索就得开始赶做秋冬的脂粉，上回说的药童可有着落了？”亚楠问道。

　　卢一水点头答他。

　　“我们这几日合计过，药铺现下赔得多赚得少，花钱的地方能省就省的好，再收人进来不好安置。坊里有不少人家有适龄的孩子，不如找他们来药铺帮忙。先是做些简单的杂事，若是有机灵能干的日后可以收徒留下。”

　　“这样是挺方便，只是人家愿意来吗？”亚楠问道。

　　“每天管两顿饱饭，做些碾药，筛捡之类的小活，空闲了再教他们识几味药材认几个字。累不着吃得饱还能长见识，人家巴不得送过来给咱们帮忙呢！”柳岩说道。

　　卢一水几人不免回忆起伊阳山里的日子，他们自小跟着师傅识药认字，吃过不少苦头。可若是没有那些辛勤如何能有今日的谋生之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岁的年纪已然要为家计谋划，或是送到匠人处做学徒，或是送到大富之家做佣人。亚楠想过也觉得挺好，到时候多教这些药童些知识，长大了也好有出路不是。

　　又说了会话，柳岩吵着说困了拉着齐豫回屋里歇息去。看着两人甚是亲密的并肩走，亚楠想到了李璘。

　　他从腰间取下个挂件放在手上把玩，黑石上顺着白色的纹路雕刻着行云流水图纹。这块正是上次他在南郊的溪水里捡来的石头，李璘拿了去雕刻成精美的挂饰送来给他。雕刻的行云流水透着鲜活的灵气，虽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玉，却也让人爱不释手。

　　像李璘这样一个懂得情趣的男人或许会是个好的情人。

　　亚楠摩挲着手上的石头，心想好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李璘了。以前李璘总隔三差五的冒出来，亚楠对他烦不胜烦，即使明着拒绝他也甩不开。而最近却是变了，似乎越发喜欢李璘这人，一段时候不见竟还念起他的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