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记》山水逢

16、第十六章 事业可以转

　　经历过穿越还是穿成男生，又自幼受病痛折磨，亚楠早已练就了排解苦闷的功夫。他总能选对倾诉对象，对方一定能轻松的安慰好他，让他心里舒服。若是还不能舒解，他就做些反常的举动，让周围的人惊叹一番，借此把不愉快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他有许多把烦恼如尘埃一样一扫而空的办法。
　　这门功夫也是双刃剑，随之而来的是亚楠心里藏不住事，但凡有心事了一定会影响他的思维和处事能力。就如前段时间因为杜衡的事情搅得他心绪不宁总无法好好做事。经永王李璘的一通折腾他已经整理好了心情，不想一大早的又碰上这么个糟心事！
　　如今将梦遗的事情说与柳岩听后，亚楠终于又恢复了精神。暂时抛开一切的他神采奕奕的开始整理药铺的账册和资料。
　　由于药材的效果会受保存环境和保存时间的影响，所以药铺里新收上的药材都会经亚楠细致记录之后保存在指定的地方。在他的分类管理下，总能知道哪些药材要快些处理出来，不让任何药材在库存里发霉变质或是过了使用期限是亚楠的整理目标。这些库存管理的经验在经营桃花源的时候就得到了印证，如今亚楠早已驾轻就熟。在整理药材的过程中亚楠脑中闪现了新的灵感，他想把桃花源的脂粉作坊搬到光德坊里来，把药铺和作坊合在一处。
　　贤仁坊里的桃花源二楼有两个房间是用作存储和研制脂粉的，早先就是由卢一水带着三个研磨师傅在里面工作。现在夏天生意淡，亚楠还能两头兼顾着，入秋之后怕是就要忙不过来了。若是将桃花源里的作坊搬到光德坊来，他也好省去许多功夫。
　　吃午饭的时候亚楠就兴致勃勃的跟其他几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卢一水听完立马摆手反对。
　　“我这刚把身上的脂粉味道换成草药香，你又把那作坊弄过来！不要，不要！药铺是药铺，你那脂粉作坊弄过来像什么样子。”
　　卢一水说道，他是怕了那作坊了，一进里面立马身上就沾了香粉味道。
　　亚楠就知道卢一水会有意见，他刚来长安那时候就不乐意帮忙研脂做膏，亚楠是用开药铺做诱饵才把卢一水给连哄带骗的拉上了桃花源的大船的。
　　“药铺还是现在这样，我那作坊搬过来也是另找地方的。我想看看两旁的院子哪处能买过来，把中间的墙打个门连在一起。这样一来我两头跑也方便，地方大了可以多收几个药童来帮忙，师兄们腾出手来给人看病，或是抓药配药不是更好。”
　　如今药铺里统共就这几个人，杂七杂八的琐事繁多。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卢一水和齐豫都是出了师的药师，不给人看病拿药就可惜了身上的本身。
　　柳岩也加入劝说的行列，说道。
　　“我看挺好的。桃花源除了普通的胭脂水粉还有不少药妆面脂，原先就说好由药铺帮着收药材。作坊搬过来也方便制药，省得大堆的药材这处来那处去的倒腾。”
　　在经营管理上有些天分的柳岩自然是赞同亚楠的想法。请人帮忙是迟早的事情，若是把作坊搬过来了两处的人还能一处用。
　　四人中已有两人是赞同的，卢一水只得把希望都寄托在齐豫身上，好歹打成平手再商量商量不是。
　　“咳咳，”齐豫没打算发言的，无奈卢一水的视线太过缠人，看得他想忽视都不行。
　　“我无所谓。你们看着办吧。”
　　齐豫弃权，不作评论。亚楠和柳岩欢喜的叫好，卢一水也只得听之任之。亚楠安慰卢一水说到时候给他配个专属助手，帮着他收拾首尾。卢一水笑着说那感情好。他不是真贪个助手才软化的，细想了下亚楠和柳岩说的，他也觉得作坊搬过来是利大于弊的。
　　柳岩不像卢一水和齐豫那般精通医理，他熟悉的是草药的辨识和保存方法，同时还具备一项技能：自来熟。有张娃娃脸外加爽快的个性，柳岩向来是交际高手，男女老幼通吃的类型。平时铺子里收药材都是柳岩出面谈价格，就说附近街上的人家柳岩没两三天就都熟识了。于是找邻居商量买院子的事情就交给了他去办。
　　这头亚楠正忙得不亦乐呼，那头的王府里杜衡来看望刘氏。刘氏因着杜衡搬出王府心急上火，又逢暑气正旺，一时承受不住病了。杜衡得了消息就赶来探视。
　　在进大门的时候，杜衡心里担心着若是碰上了亚楠该如何是好。他觉得两人还是不要碰面的好。先是向王丞相请了安，说了些话。王丞相对他依旧如往常那般亲切，再三的叮嘱他日后常来往。
　　见到刘氏的时候，刘氏躺在床上。杜衡坐在床边说道。
　　“儿不孝，久疏问候。阿娘身子可好些了？”
　　刘氏见了杜衡自是欢喜，一时眼里泛起泪光。
　　“中了些暑气，身子已无大碍。见着你就全好了。你也是狠心的，这些日子也不常回来看看。你阿弟也甚少在家，已有几日不曾回来了，我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没个寄托。”
　　自杜衡搬出去后她就不曾见过儿子，碍于改嫁的身份，不方便去探视杜衡，只能等杜衡来见她。
　　杜衡惭愧不已，他因着和亚楠的事情心里有芥蒂，一直不愿回来，忽略了母亲的感受。又听说亚楠不在府上，一时有些失望。虽是不想见面，真见不到又心生挂念。
　　“阿弟年幼不懂事，阿娘多规劝他些吧。整日不归家也是不妥当。”杜衡说道。
　　“唉，这孩子是有主见的。原先我也认为他胡闹，如今见他小小年纪已是有担当的模样了。你不知道，他近日在城西新开了药铺，自开张起每日都备有防暑的凉茶免费给路人饮用。不但能让人赊账，还会散发药物救济穷苦。做的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丞相知道了难得的夸他仁爱。”
　　杜衡想这倒是亚楠会做的事，他本就是个心地纯良的人儿，如菩萨一般。这般美好的人怎能不让人牵挂。可叹他犹豫不决，心思难定。
　　刘氏继续说道。
　　“他那铺子里的人都是往年照顾他的师兄弟，关系亲厚也可靠，就是在外头也让人安心。倒是你，我是十万个放心不下啊。往年要与你说门亲事，你不愿意，我也没强求，想着等你日后得了好的官职能找个门第更好的女子。如今你自己单过，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我看也不求什么好提携的高门女子了，只要是能安生过日子的良家人就行，早些成个家吧。”
　　杜衡这时候哪里有心思成家，于是找了个借口推脱。
　　“我如今还有前程要奔波，实在无暇顾及。近日听闻我那上峰有意提拔我做侍郎，且等日后安稳了再说吧。”
　　男人要以前程为重，不少人在官场打滚到中年才成家。刘氏想如今杜衡眼见着要提升侍郎，不若等官职上去了再订婚事，还能在门户上挑一挑，于是也就不多说了。
　　这日杜衡没等日暮就回去了。原先刘氏还留他吃晚饭，哪怕晚了不回去直接住在王府也使得。杜衡差点应承了，待发现自己期待着能和亚楠见上一面时立马改了主意匆匆告辞。出了王府杜衡才想到亚楠晚上未必会回来，自己竟这般慌张的回去了，一时又惆怅起来。
　　几日不着家的亚楠日暮前回了王府，几乎是杜衡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当得知刘氏身体不适，亚楠急忙前去探望，又听说杜衡来过刚走，亚楠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恍恍惚惚的看过刘氏，说了些话就回自己屋里了。
　　亚楠原先还想问问刘氏杜衡可好，话到嘴边就是吐不出。想到若是让刘氏知道了他们的那些事情，亚楠真是无地自容，又怎好意思向她打听杜衡的消息。最后是一句也不曾提过杜衡。就连刘氏说起杜衡他也是不自在的避开不谈。
　　刘氏隐约感觉到亚楠对杜衡的态度有变，心里不禁感慨了一番，无血缘的兄弟情谊分隔久了怕是要淡去。再想到亚楠不是自己亲生的，关系虽好到底是隔着层皮，心里越发的想念杜衡。
　　看过了刘氏，亚楠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王丞相，几日不归家又怕被王丞相责骂，正烦恼着的时候就有丫鬟来请他去主屋里吃晚饭。这下也不必烦恼了，王丞相已然派人来催他过去主屋。
　　在门口停了下来，亚楠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了口气才抬脚进门。不想没听到预期中的怒斥，王丞相依旧板着脸，却收起了盛气凌人的气场，一派轻松的指着下首让亚楠入座。显然是受宠若惊了，亚楠小心翼翼的坐下。
　　“今日怎么有空回家了？”王丞相问。
　　亚楠只预计他要发怒，不想王丞相会这般问，心里左思右想的琢磨着这问题。怎么听着像是他不该回来似的，这是怪他在外头留宿太久，故意这般问的吗？
　　“你那城西的药铺不是忙得很吗？”王丞相又问。亚楠这几日在外头捎话回来都是说自己在忙药铺，实质也不是真忙得连家都回不得，只是不想回来而找的借口。
　　而王丞相从下人口中得知了那药铺的一些事情，心里甚是欢喜，也就默许了亚楠外宿的事情。不然依着他的脾气早就找人把亚楠绑回家来了。
　　亚楠低头说道。
　　“是，确实是忙，今日回来也是为了取些重要的物件。我打算把那铺子旁边的一处院子一同买下，多找些人来帮忙。”
　　“恩，济世救民是积功德的好事。看你不是一味图利，想来还是有救。也算对得起你外公在天之灵。也别太劳累，小心着身子，你外公可是耗费了不少心血才救回你性命容你长到这般年岁，可要仔细做人！”王丞相说。
　　亚楠笑着点头应承。药铺自开张起就允许赊账，经常的施药救人，知道的无不说平仲药铺好的。这般经营其实是有深意的，不全是为了做功德。
　　亚楠最初的想法就是为了打开市场，让更多的人知道平仲药铺，了解平仲药铺的出品都是保质保量，药效绝对比旁家的好。如此才能吸引更多的买家来平仲药铺，前期的投入全当是广告费用，后期都能收回来。
　　这些想法亚楠只能藏在肚子里。若是与王丞相说了怕是要和卢师兄听了后一样的反应。亚楠对卢一水讲这番道理的时候被卢一水狠狠的训斥了一番。主要的论调就是说亚楠不应该抱着求回报的心思去帮助人。
　　对于卢一水来说，给人看病、卖药能赚取温饱就足够。经营药铺不是为了敛财，无非是将所学用于正道。齐豫大致也是这般认为的，只有柳岩能接受亚楠的想法。好在不管是怎样想，大家都觉得现在的做法是对的，殊途同归也无不妥。
　　相处的这几年里，亚楠对自己的亲爹王茂昌稍微的有了些了解。尤其是王茂昌对吃饭的讲究。他这次能把亚楠找来主屋吃饭，就是借此表达他对药铺的支持和赞赏。边嚼着饭，亚楠暗自笑了，他的这个爹爹还是满可爱的，就是傲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