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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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茉所居不过寻常人家，柴房正煨着小厮取来的名贵药材，传来不缓不急咕嘟咕嘟的声音。
她打从心底严重鄙视那位所谓的神医，约莫是八字相冲，给她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现竟还心安理得收了褚惜言一大摞银票，正捻着胡须眉开眼笑地在柴房挑挑拣拣，而里外只隔着一帘布幕，不一会儿清苦的药香面溢进了这间屋子。
褚惜言也大有反客为主的意思，从方才起便端坐于桌边一言不发，虽不言语，神色中却又能读出一丝忿然与凄肃。好死不死他所在的位置比韩茉更接近门，也就是说她若要离开，必先得接近褚惜言的身边，无奈如今某人一个眼神都能掴她一个耳光，要她怎么敢先动一动。
她状似无意，偷偷拿眼角瞄他。
那张曾令她魂牵梦绕的脸，不曾有太多变化，犹如曾经少年。
眉眼轮廓俊雅了些，面容清瘦，下颌线条硬挺，比起原先的妖娆，从衣衫至佩饰皆收敛不少，应该是随了莫寒。
六年走过，原以为彼此都已成长，她，初为人母。
那他呢？不知道褚惜言在这两千多个昼夜中，所念，所思的，又是怎样一个日月天地......
韩茉先前故意给了初初几个铜板，让她自己上街买糖葫芦吃，她曾经在忙得脱不开手时这么干过好多次，而且路很近，故也不怎么担心，偏偏是褚惜言，执拗地遣了身边小厮暗中保护，她颇怀疑他这么做的缘由。
褚惜言置于桌上的一手扣地愈来愈紧，直到简易的木桌竟连连发出“咯咯咯咯”的可怕声响，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震碎一般，韩茉唇角不觉抖了抖，死咬住牙关......
“告诉我，这些年，过得可好.......”
一句话，语中满是心痛。
褚惜言将他的视线牢牢锁在自己绷紧地手背上，不看她。
韩茉头痛，心中涩涩的。
或许她，与褚惜言确是有缘无分的。红尘百劫苦，虚幻总是甜。其实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当你做了一件令你很后悔的事之后。不论韩茉再怎样告诉自己，她的爱至少不是自私的，如果只是分开，便能换得褚惜言生命的延续，那便是太值得的了，只是，她还是悔得要死.........
褚惜言只觉得累，无边无际的疲惫，“为何不答？难道对这六年，你对我，就连一丝丝的牵挂，都不曾有过？”
韩茉只觉得心里紧紧一拧，思索一番，试探着问道：“你记起了什么吗？”
“你希望我记起什么吗？”他愠怒，反问她：“心中之情已被抽去，这样的东西，我要它何用？！”
就在这时，柴房里的老头突然探了半个身子进屋，笑道：“小子，这样说真的好吗？”
褚惜言抬头，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老夫向来就事论事，只问这位姑娘一句，若是在下能够医得这位公子，你当如何？”
这就是又将烫手山芋抛给了韩茉。
一开始还来不及反应，片刻后，她终是低头苦笑：“他早已经没事了，又何须再医.......”只是记不得她，又算得上是什么呢，他能好好的活下去，就已经足够了。
“够了！”褚惜言终于又开了口，素来淡然的眸子流露出一抹熟悉的倔犟，似是真的有些恼了，他忍了六年，如今又是给了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她却还是这般叫他失望，够了！真的够了！！！
老头见那人终有按捺不住之势，方才满意地捻须颔首，笑着退回了柴房。
褚惜言腾地站起身来，力气大得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阴沉着连急步朝韩茉逼近过去。
韩茉吓了一跳，却避无可避。
他几乎贴在她面前，低头俯视，熟悉冰凉的气息喷在她的额前，混合着褚惜言特有的味道，“真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抿唇吸了一口气，他抬手一把准确握住她的手腕，她下意识一挣，一点用都没有，他抓得实在太紧了，微冷的指尖锁着她的腕骨捏地她好痛，也好怕。褚惜言再次吸了口气，将她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唤她作：“.......茉儿。”
决心彻底坦诚：“这里的感情，从来不曾减少分毫，本以为六年已足够你理清思绪，可惜言现在真的不知道，当初的放手，是不是给了茉儿太多的自由。”
“你......”她的手指僵硬地抚过褚惜言胸前的衣襟，这里面，不是应该已再无她的位置了么？为什么，还是这般的令她想要不顾一切地沉沦？
他手中的力度微微小了一些，继续道：“惜言可以在人前做戏六年，唯独骗不过自己的真心，茉儿试着想想，假若我如今是真的丢了记忆，你，是否当真不会难受？”
韩茉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根本全都知道，他身上的蛊也不曾解开，他竟从不曾将她忘记！
褚惜言不待她流下眼泪，迅速在韩茉唇上点了一下，接而便是阔别多年，一个细致而温长的吻.......
“你以为，我就不难过么.......”
这世间的东西，很快消失，很快萌生，可如果有一日，一个人走进了你的心中，便扎根在了那里，无论过了一百年也好，一千年也好，他都会永远默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你的脑海里。
她懂得太晚了，“你为何要这么做....离开你，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可是你竟然什么都知道.......”韩茉猛地抽噎了一声，便再也撑不住，拼命地哽咽起来。
听着听着，褚惜言眉眼渐渐柔和，将她贴在自己怀中，紧紧地环着她因过分激动而轻颤的身子，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跨越的时光在当下想来，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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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在江陵不远的一条小巷中，一个孩子正竖着眉毛嘟着小嘴几近抓狂，怒喊道：“我要回家嘛，我要找我娘！！！”
这般脾气，果真似曾相识，小厮暗想。
“唉，孩子，再多买些糖葫芦吃吧，你娘如今怕是脱不开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