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尔淳重生》琉璃十色

55、 暗动

　　这一日高高挂起的天空中四处飘洒着点点白云，那和煦的湛蓝映照出一朵朵心旷神怡。穿着一袭浅水蓝的寝衣，尔淳披散着长发任由白兰在发间轻挽，手指灵巧地梳出一个细髻。而她则是淡淡地看着门边那一架紫檀雕松鹤的花几上，花色浅黄，丰盈圆满的花瓣团团抱住，只露出些微淡黄的花蕊，听闻那是今秋贡上的极品菊花，名为西湖柳月，是昨日淑宁受赐之物，分了一盆放在沅淇房中，另有一盆就送到了尔淳这里。
　　想到淑宁再联想到今日要去如妃宫中贺小格格之喜，尔淳刚刚兴起的赏花雅致瞬息全无，回过神来才发现白兰手中已是停顿，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啊？梳好了呀。梳得很好，简单齐整，”尔淳一边自镜中四顾看了一下油亮的发髻，一边给白兰一个鼓励的笑容。
　　得到尔淳夸奖，白兰高兴得走到衣架边，指着架上的两件衣服仔细看了看，旋即指着一件淡粉色绣天竺葵的衣衫拿到尔淳面前：“小主，你看这件衣裳怎么样？”
　　尔淳笑着点点头，正要夸白兰选得好，却听到砰的一声，是紧闭的房间门让人从外间打开的声音。二人一齐回头，还是白兰先俯身道：“沅淇小主。”
　　沅淇一副懊恼的神情，大手一挥，算是受过白兰一礼。嘴里直嘟哝着：“姐姐已经梳妆好啦？如妃娘娘谴了宝婵前来，说是宫中祭祀将至，至于小格格之喜，心意到了便可，暂且还是不必贺了。”
　　“哦？”尔淳挑眉略一思索，并不觉得讶异只是淡然一笑：“这样也好。”
　　“如妃娘娘也真是的，咱们明明已经上禀过说是今日要去拜贺，这要取消也不早点吩咐下来，到现在才说。”沅淇兀自坐在圆凳上一边使劲转着手间的丝帕，一边不满地嘀咕。
　　“白兰，你去帮我还有沅淇取早膳来吧，”尔淳一边用眼神安抚沅淇的继续发牢骚，一边如是吩咐。
　　白兰领命依言走了出去，尔淳这才给沅淇倒了杯水，笑着说：“原也不错，如妃历来就得圣宠，自是最为了解皇上心意的。皇上看重先后，即便是如妃统摄后宫威仪一惯，却也不得不有所避忌。你呀，就是太单纯，凡事都不愿往深层了去想，如今进了宫虽说有淑姐姐和我一旁帮衬，可自己还是要多用点心的。”
　　尔淳忽地想起前世沅淇的凄凉下场，不由得心下一耸，小心地提点着。沅淇看尔淳温和笑颜，自然也明白尔淳那是为她好。
　　“我知道啊，我就是觉得既然都要取消，怎么不早点分派，非要等到今天早上，人家可是费心打扮了一番呢，只是可惜又去不成了。”
　　尔淳好笑地伸手轻戳一下沅淇的额头，“你呀，真是个孩子，不就是惦着永寿宫那些吃得玩得嘛，一会儿我让白兰往小厨房做点你爱吃得奶油松酿卷酥可好？”
　　“嗯？真的吗？那样也好，我就知道尔淳姐姐最疼我了。”尔淳的体贴成功地让沅淇将先前的不悦抛到了九宵云外，一个劲地抱着尔淳地胳膊左右轻摇。
　　尔淳小心地避开受伤位置，配合着沅淇笑得宠溺：果然提起先皇后就连如妃都低调行事，看样子这一次兵行险着确实没错。只要淑宁按着自己的嘱咐行事谨慎，小心帷幄。就冲着与先后的这份相似之处，想要在这宫中立足一隅确也不难。等到淑宁安定之后，尔淳自然有办法让她照拂沅淇，那样义父所托便有了着处。另外只要让大娘平日多注意义父身体，仔细保养，兼之多加人手服侍，之前的溺毙而亡一定也可以避开。还有安茜，尔淳想到大娘所派之人应该已经接到了老人家，心里不由得直觉一块石头落了地。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福雅，撷芳殿熬煮的药渣尔淳已经秘密送出宫外交到了柳大娘的手上，除了太医院，京上亦不乏名医，尔淳想她很快就会得到一个结果。撷芳殿还有那个贴身服侍的宫女，尔淳总觉得透着些说不上来的古怪，总之事关福雅多留点心也是必要的。只是尔淳所做这些，象是关于安茜关于福雅之事，都只是私密得透过与柳大娘相交之物，暗中隐喻交待的，并没有透过徐公公。这倒不是尔淳防着徐万田，只是尔淳素知徐万田禀性，这些没有价值的些许小事，在他眼中不过是妇人之仁，所以尔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她和柳大娘自是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密暗号。
　　尔淳素来个性使然，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救世主，只是错过一世，留下遗憾与悲切之事颇多，所以尔淳不自觉得便想在这一世，能够尽自己之力让一切更加圆满一些。
　　“尔淳姐姐，尔淳姐姐？”沅淇的呼唤将尔淳深思飘渺得心一下子给拉了回来，看着眼前沅淇不解其意的眼神还有白兰放置桌上的两碗碧梗米粥，还有几碟颜色鲜艳清脆欲滴的爽口小菜，尔淳自腰间掏出几锭碎银交给白兰，笑着说：“好了，你去厨房劳嬷嬷们做两碟子奶油松酿卷酥，一份你自留着吃。这里我和沅淇自在着吃就成了，你好下去歇息片刻等做好了再送过来。”
　　“是，奴婢告退，”白兰感激得依礼退下。
　　一旁沅淇正开心地进膳，因此也没有留意尔淳对白兰的特别交代。看着沅淇无忧无虑的表情，尔淳在心里低叹，只是以玉莹得相貌，压得了一时，却压不了一世。而真要对她下狠手，尔淳又觉得有些不值，所以事关玉莹，尔淳想自己还要多加斟酌；还有绵宁，很明显她董佳尔淳已然成功挑起了二阿哥的关注，或许起初还只是一时兴起，可这一而再的接触，尔淳不由得一时苦笑，但愿不要节外生枝。还有，还有…………
　　还有那个孙白扬，唯今之计尔淳自然不愿去招惹他，只是孙大人的那张脸，不知是从何时起，竟然变得那样丰富多彩。想起昨天孙白扬重新为她敷药包扎之时那一脸黑的窘状，尔淳没来由得竟是舒心一笑，仿佛曾有过的郁结转眼间已烟消云散。

　　等到白兰送上了点心，已经吃了个半饱的沅淇再次嬉笑着吃了个全饱，尔淳也只得看着沅淇一会儿是摸摸肚子一会儿又是撑撑腰，无奈笑着说不如出去走走。沅淇那爱好热闹的性子一听于是正中下怀，高兴得相携尔淳走出房间往花厅里去，脚上有如生风，全然不似一副吃多了的样子。
　　到了花厅一看，除了淑宁竟是来得十分齐全。沅淇甫一落座便被静轩等人正在说起孝淑睿皇后之事给拉起了兴致，自动自觉得冲到一旁，聚精会神地听着。尔淳淡淡看去，除了静轩等人围成一片，另有几个不起眼的秀女各自散于一旁，右手边身着一袭青绿色镶绯红边袍子的玉莹仍是出类拔萃，叫人一眼便能寻着。尔淳仔细打量着玉莹身上那精细的绣莲瓣碎花纹的衣衫，显见得是经过一番点缀的。果然玉莹注意到尔淳的视线更是倨傲得神情一错，鼻中亦是不轻不重的哼出一声。
　　尔淳不以为然，只是轻柔地端起侍者方才送上的盏茶，不经意之间，却撇到杯底托盘的碗瓷上竟似有一个极小的墨笔字：绵宁。尔淳一骇，连忙抬头，见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就连适才多有互动的玉莹也已转过头去看着花阁处的一盘秋海棠不知在想些什么。尔淳状似无意地斜移杯口，一圈滚开的热水沿着杯缘淌到了托盏碟上；尔淳又随意的捏着帕子轻抿了一下嘴角，顺着杯角放下帕子的时候，亦没有人注意到尔淳帕上突起的一块墨色污迹。
　　尔淳又坐了一会便对着坐在自己隔座处的一个秀女说道：“我去看看淑宁姐姐。”
　　那名秀女显然是冷坐已久了，如今见尔淳对自己和颜悦色，亦陪笑着说：“姐姐请。”于是尔淳便在众目睦睦之中细腰一折，便出了花厅正门。一旁的玉莹见状，细眯着眼，不着是在想着些什么。
　　尔淳在淑宁房中简短停留了片刻，便说不打扰姐姐休息就请辞了。走出房间，尔淳紧捏着帕子，心里一阵发急，这个绵宁如此不分场合的派人传话，若是叫其他人看见，这众说纷芸之下，难保自己能撇得清楚。可是再一想，尔淳不免心又软了下来，谁让自己利用了孝淑睿皇后，那可是二阿哥的亲母啊，何况，二阿哥对孝淑睿皇后的事还是多有心结的。想得明白，尔淳便也不再纠结，只是想着，这次一定得把话说得清楚，招惹这个二阿哥，可并非自己本意。

　　花厅，听完八卦传闻压根不觉时间流逝许久的沅淇跑了回来，这才发现不见了尔淳，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玉莹再看看旁边的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秀女，沅淇心里拣择一遍，还是笑着问向左首处的秀女：“刚刚还看到尔淳，怎的这会儿就不见了？”
　　“哦，尔淳啊，她刚才说是去看淑宁去了。”
　　“哦，”沅淇想着尔淳和淑宁或许有话要说，便不着急过去了，随意坐下来百无聊赖道：“唉，本来以为可以去永寿宫，也好出去走走，谁知道还是只能待在这钟萃宫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真是无聊啊！”
　　旁边那个秀女想要答腔说些什么，可一想沅淇说得可不是么。一旁随侍的一个宫女见状笑着说：“沅淇小主若是嫌闷，不妨去花园走走，荷香早起见花园的扶桑开得正好呢。”
　　沅淇先是一喜，随后又是懒懒得不愿起身：“唉，天天逛花园，这钟萃宫里的花儿啊，我都看遍了，这不前儿下午我还在那花前站了许久的呢。出了钟萃宫，其他好些地方又不能去，唉…………”
　　这时静轩等人的交谈完毕，听见沅淇这里长吁短叹也都走了过来，笑着问怎么了。
　　那小宫人见状，小心回禀道：“奴婢知道一个地方，那里花团锦簇，树木葱郁，小巧的八角亭就建在湖边，如今这个天气啊，过去乘风凉那可是极好的。不止如此，那儿还修了盏木花亭。”
　　“木花亭？”沅淇听小宫女说得一脸向往，急忙截话问道。
　　“是啊，木花亭是用约莫三四十排木树并排而列，柱枝廊干上爬满了各色各样的木芙蓉，远远看去，可不就是一排花架，木花亭正是因此而命名；不光如此，站到长亭下啊，不仅能闻到阵阵花香，还能感受到零落得垂坠着发间额梢的鲜花，那景啊还真是别致得很呢！”众人听着小宫女满脸陶醉的模样，一时都动了心。尤其是静轩几个，在花了重金由宫里的老人儿口里所打探到关于孝淑睿皇后的事，听闻孝淑睿皇后便是极爱木芙蓉，再想起淑宁昨天的机遇，莫不感叹她居然这般凑巧。如今一听到这样好的所在，又说并不是什么禁忌不可去的地方，况且周遭听闻也只有一座门可罗雀的撷芳殿，想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冲撞贵人之说。于是乎，各怀心思之下，众人一时达成共识，就连素来不爱合群的玉莹虽仍有些兴致缺缺，却还是怀着一惯颐指气使的姿态说：“有这样的地方，那我也得去瞧瞧。”
　　一时间，钟萃宫有互相交好的，三五个一排，两三个一列的，竟有十几号人，便不分前后的往钟萃宫外去，路上一众宫女太监等人见到，也都是守礼的躬身作退，轻身一福。

作者有话说

　　崩溃郁闷无限怨念ing,为什么发得少了,还无法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