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尔淳重生》琉璃十色

54、交代

　　清阳殿，绵宁正捧着一盏热茶，专心致志得在和三阿哥博棋对奕，听到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后，便笑着抬头看向绵愍：“哎呀，你来得正好，正好看我笑话。”自嘲过后，转而看向比自己小上多岁的弟弟，不甘道：“罢了，罢了，枉我虚当一声兄长，不想却棋不如人啊，这局，二哥输了。”
　　绵恺虽是笑着说二阿承让了，可脸上却透着兴奋得喜悦。见状，绵宁与绵愍皆是互看一眼，但笑不语。
　　一会儿，清阳殿的大宫女端着一个木漆底盘，上前请示说三阿哥该用药了。绵宁觑了觑绵恺面上神色，虽说神清气爽，却难免透露着几分疲惫与怯弱。便着宫人带绵恺去后堂休息用药。绵恺乖巧得答应，一众宫人皆簇拥着他离开。直至消失到看不见了，绵宁这才回过头来，及时收起得还有眼底那一抹不经意的心疼。笑着指了指下首的红木座椅一边随意发问：“怎么来了？”
　　绵愍落座后不发一言，只是接过宫女端来得一盏茶水，轻吹了吹杯面尚且冒着热气的一撇茶油。
　　见他如此，绵宁眼中若有所思，却依然还是面上含笑：“有什么事就说吧，这样闷声不语地，最后不还是要说？不是朝上出了什么事吧？”
　　绵愍反复轻吹了三次热茶，到底还是没有喝上一口，便搁到了桌子上，定定地看向绵宁：“听闻皇上看上了一个秀女。”
　　绵宁手执一子，看着一旁的棋盘，嘴角含笑，手到之处，落下一子，正是将适才白子的困境不但迎刃而解，反而还另起一着。绵宁不在意在嗯了一声：“本来嘛，他是皇上，不过是一个秀女。你还当真以为他像你所说得那样专情？最是无情帝王家。”绵宁竭力平整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萧索与落寞。
　　绵愍纠结了下眉头，接着往下说：“听闻皇上是在云霞殿遇上那个秀女的：着浅碧衫，簪木芙蓉，正在编柳，头戴花冠。正所谓是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听绵愍说得仔细，一旁歪靠在木几上的绵宁似有所动，旋即目光渐冷：“那一日，还有人在？”
　　绵愍不小心地微一恍神，醒转过来仍只是云淡风轻：“不过是去而复返。”
　　不经意地字句，却激起了绵宁心中蕴藏得那点点寒意：居然是她？

　　好一阵热闹的迎来送往之后，淑宁房中除了尔淳，沅淇，人也走散得差不多了。孙白扬这才方便为淑宁请看，不外乎就是命人用药轻揉热敷，叮嘱其要好生休养，少做走动。一时罢了，便留下宫女服侍，三人不约而同得告辞出得门去。
　　沅淇转身便回了自己屋子，余下孙白扬跟尔淳一个要出钟萃宫，一个要回转自己房间，竟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往。
　　孙白扬面色不变，只是在行至围廊拐角之处，忽而看着领先于前的尔淳看似神情沉静，却是双眉不解。一个低头思索不及，再抬眼却是看到一个普通装束的宫女疾步行走，险些儿竟撞到了一时不察的尔淳身上。
　　孙白扬自不觉的肩头一松，还好，那名宫女刹住了脚步，已是俯身朝二人请安：“尔淳小主，孙大人。”
　　尔淳没做留意，点了点头仍是继续前行，只是在与那宫女擦肩而过之时有过一瞬的停顿，但也很快恢复如常。
　　孙白扬看了看小礼子身上背着的药箱，再望向尔淳正是目光一定，打算要追上前去。不期然眼前忽然闪至一道身影。
　　“玉莹小主？”
　　“孙大人，”玉莹先是颔首轻点，旋即便睁着一双柔弱无辜的大眼直对上孙白扬诧异地目光轻声说道：“玉莹知道大人事务繁忙，本不该多次打扰大人。只是玉莹不慎受伤，虽是已然用过了药，只是伤在虎口处，行事拿物多有不便。听得大人正与淑宁诊治，故而玉莹特来询问大人可有合用的药膏，玉莹想向大人给讨要一份。”
　　说话间玉莹已是递上了一个沉甸甸地荷包，孙白扬没有接下，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蓝白间底的矮瓷瓶交到玉莹手上：“此药药性温和，颇有疗效。玉莹小主可吩咐下人一日用上三次，如此不过数日，小主手伤定能痊愈不见一丝疤痕。”
　　玉莹嘴角含笑说着多谢大人，这才笑颜明媚的转身离开。只是孙白扬远远望去，哪里还有尔淳的踪影，一时待在原地，眼中波澜不兴。

　　尔淳手中紧捏着那一枚小巧绣线的香囊，围着御花园走走停停，终究还是面沉如水的绕过那一堵花墙，触目可见之处竟是一派温和的风，一树静止的绿还有那一大阙的繁花似锦。
　　“尔淳见过二阿哥，二阿哥吉祥！”清晰地请安声不高不低，将绵宁不可分辨的神情看得清楚。
　　绵宁和颜悦色地盯紧着面前的这一道瘦弱身影。直到良久，就连尔淳都觉得这不合乎寻常地安静中透着些许诡异。再抬头，那一道高瘦的身形已是近在咫尺。
　　尔淳暗自稳了下心神，忖度着应该要怎样开口，却看到绵宁倏忽伸出手掌，不由得一惊，却原来他只是拾起了尔淳发间的那一朵花。
　　“尔淳，淳字甘厚醇朴；尔字单一真挚。果然是个好名字，也果然是个好心计，”绵宁犹自带着笑意看向远方，仿佛面前的尔淳只是一片虚无，“木芙蓉，原以为是清丽脱俗的美丽，却不想竟是一阵腐烂的包裹。”
　　说完更是毫不留情地扔掉了那抹尚是开得娇艳的鲜花。尔淳低头看着那花直直的滚落到地上，混着落叶夹杂在泥土之中，眼中光芒最后坚定，轻做俯身状：“尔淳无力辩驳，所行之事还请二阿哥责罚。”
　　“责罚？你是该责罚。偷听宫中交谈，事涉皇家辛秘，算计君上荣宠。种种这些，慢说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秀女，即便就是朝中重臣，一旦本阿哥禀明了皇上，只怕你也百死难辞其咎。”绵宁的语气虽是透着轻慢还有平和，只是这话中之重却足以叫人心如擂鼓直捶，汗如泼天雨下。
　　尔淳神情不变，目光分明看向绵宁，“尔淳不过区区一介秀女，身没有显赫世家，名亦没有宫中派别。当然尔淳自知如今说这些，根本也不敢或求阿哥饶恕，尔淳只求能消二阿哥心中之火。至于尔淳，或是不慎失足？亦或是旧疾复发不治而亡？尔淳但凭二阿哥一个字。”
　　“不慎失足，不治而亡，好一副大无所谓。”绵宁看着尔淳破釜沉舟，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不由得心中竟是觉得一股无名之火油然升起。一把用力地抓住尔淳的手，神情终于是勃然大怒：“你怎知我竟不会饶恕于你？区区一介秀女，倘若我真想发落，又何必在此听你多言？”
　　如此尔淳心中已是一定，正欲准备好原先打算的一番说辞：说她只是无间中听到绵宁跟绵愍所说，又因为颇受淑宁照顾，想要报答却又苦于没有家世门弟，富贵权势的帮助，于是乎一时痛定思痛，这才有了云霞殿冒险之举。然后还要求绵宁只因为淑宁并不知个中情由，她不想在恩人面前露出自己可卑的心计。再加上各种作小俯低几近真诚之语，尔淳想绵宁始终是不会追究的，此事便能暂时告一段落。
　　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一道低沉的男声让尔淳还未出口却又扼然而止。等她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她同绵宁之间看起来竟似有些暧昧。尔淳急忙拂开了绵宁之手，疾步直往后退，直到退到了五六步，这才惶惶而停。
　　绵宁挑起眉，面无表情地看向来人。
　　“孙白扬见过二阿哥，”
　　“孙大人？孙大人这是要往哪儿去？”
　　孙白扬略提了提肩上的药箱，仿若没有听到绵宁冷淡的不悦，不卑不亢：“下官正要前往撷芳殿为福贵人请脉。”
　　绵宁略一点头，不再言语，只是气定神闲地顺着□□拾阶而下。经过尔淳身边，绵宁更是目不斜视，一心亲昵地靠到尔淳耳边，低声道：“记住，你还欠我一个解释。”说话间亦是不动声色地抽走了尔淳手心之物，湿润一笑：“这个，我先替你存下…………”
　　当着孙白扬的面，尔淳也只能平静无波地看着绵宁从容而去。只是望着那道背影，尔淳却觉得心底的那股歉疚越来越浓。

　　孙白扬冷眼旁观看着尔淳的神色不明，不由得心头浮起一抹嘲讽：孙白扬啊孙白扬，枉你自以为是解他人之围，却不想竟是不期而至扰人清幽。眉间一锁正欲转身亦做离去，不想眼角略一带扫，又只能没可奈何地轻叹一声，走近上前：“小主，你手伤崩了。”
　　“什么？”尔淳顺着孙白扬视线看去，这才发现衣肘边的那一处殷红。眼见着孙白扬走到石桌边打开药箱搜寻出两三样物件，尔淳安坐于桌角另一侧，正想微笑着委婉说一句：“有劳孙大人了。”可见孙白扬却是一脸黑沉，显见得是心有旁骛。于是尔淳便适时的阖闭不语，努力仔细地回想着言语之中是否有何不当之处就得罪了这位孙大人…………

作者有话说

　　啊啊，没话说，只是再次多谢大家不离不弃。我是会慢些，但一定不会弃坑，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