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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事实证明这一夜皇甫卓不仅没有失眠,而且睡得还很好。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见到夏侯瑾轩像一只兔子一样缩在自己怀里,头还枕着自己的手臂,皇甫卓觉得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是顺着自己的感觉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将怀中之人又搂得更紧了一些。

      车外……
      韩风:门主和二门主还未起床?
      徐少华:看这动静应该是。
      韩风:什么叫‘应该是’?你去看看。
      徐少华:你怎么不去?
      韩风:……
      徐少华:……
      韩风:………………
      徐少华:…………………………
      韩风:说不定过会他们就起了,哈哈哈……╮(╯▽╰)╭

      于是过了一会……
      韩风:奇怪了,门主怎么还不起来……(⊙_⊙)
      徐少华:大概是因为……二门主还起不来。╮(╯_╰)╭
      韩风:……= =
      徐少华:……= =+
      韩风:……为毛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好像有啥不和谐的事儿发生了呢?o(╯□╰)o
      徐少华:劝你千万别去看……( ˇˇ)
      韩风:……我先去打水= =

      夏侯瑾轩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在弹琴,曲调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在哪里听过。
      这琴音乐韵虽是动听,比起自己所闻所弹皆是远不能比,只是越是仔细听这乐曲越是飘忽不定,忽远忽近。
      夏侯瑾轩为了听得清楚些又走近了几步,然这琴声凄泣,婉转撩人,带着一种勾动人心的魅惑,刚走了几步,脚步就停不下来了,渐渐的,耳畔脑中都充满了琴声。

      意识迷离间,耳边却有另一个声音隐约响起,听着甚为耳熟。

      【瑾轩……永远不准……背叛我……离开我……】

      这声音是……皇甫兄?

      夏侯瑾轩刚稍稍恢复神智,注意力却又被另一个声音牵引了过去。

      【瑾轩,“人算不如天算”不过是借口,是落败之人将过错推给苍天的懦弱之言。世间之事,岂能尽遂人意?若有所翼谋,那就定要细细谋划,步步为营,将一切握于手中,方可能成功。】

      这是……谁在说话……?
      这个声音是……难道是二叔?

      【细细谋划,步步为营……】

      【将一切握于手中,方可能成功……】

      心中一阵绞痛,忽然一股寒气慢慢涌了上来,夏侯瑾轩只觉得整颗头变得昏昏沉沉,琴声和说话声杂糅在一起,振聋发聩般地在耳边回放。

      【公子所言不差,奴家弹奏的确实是广陵散中的一段。】

      广陵散……
      莫非真是那首失传于世间的旷世名曲……?

      【多亏奴家从地府内带上来公子才有机会听啊呵呵呵……】

      琴音勾魂夺魄,曲调愈走愈急,高亢激昂,夏侯瑾轩只觉得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和兴奋游走四肢百骸,仿佛要把心中那微不足道的悲伤清除出去似的。

      这就是……世人求而不得的广陵散……真是……天助我也。

      ……
      ……………………

      窗帘外阳光刺目,皇甫卓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但是看着身侧之人睡得如此安稳,他心头一软似乎又舍不得起来。忽而想起昨夜看得那本书。
      帝欲起而不欲惊贤,便将自己的衣袖割断,足见恩爱之深。

      此刻想来,自己居然有种能够感同身受的心情……

      皇甫卓心中苦笑一声,但看着他的脸心里又觉得甜。
      车厢内毕竟空间狭小,两个男人同睡一处挨得比平时都要近,皇甫卓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的节奏,明明是一张男子的脸蛋,为何看上去竟比女子还俏几分?

      皇甫卓忍不住抬手,缓缓靠近他的脸蛋,却在快要碰上的时候停了一停,移到他额头上方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是从何时自己居然会对这位好友有这般心思的?……
      皇甫卓无法确定……或许是从救他的那一刻开始,又或者从很久以前就……

      车内光线暧昧,一室芳草清新,让人心荡神驰,一切都很美好。然而同车共枕,却哪里知道是同床异梦。

      ——

      一路游山玩水,包吃包住,这趟公差出得真是舒服……
      徐少与韩风二人从心底由衷感叹。
      ……如果忽略不计门主与二门主在旁边大放闪光弹的话= =

      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些事。

      貌似自家门主好像一直未曾娶妻……
      貌似自家门主好像从未表现地对哪一家姑娘特别上心……
      貌似自家门主最上心之人便是二门主……

      想到这里韩风忽然心头一跳,差点坐不稳从马车上摔下来,幸好徐少及时拎住他的衣领把他又拽了回来,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想多了……

      是不是真的想多了暂姑且不论,但这一路上自家门主对二门主的好确是有目共睹的,从饮食到起居,可以说是考虑周详,事无巨细。韩风表示自己要是女人遇到门主那样的男人那肯定非君不嫁,要是不是女人……咳咳、还是算了吧自己命里估计也不会有这机会= =。

      目的地即在眼前,可不知为何离明州城越近,皇甫卓心里竟越是觉得不安。
      他曾以为夏侯瑾轩变了,可事实上人都会变,特别是在经历过很多纠结与无奈的是是非非生生死死之后就更容易变。而他在救回夏侯瑾轩的那一刻起,也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了。

      他看向夏侯瑾轩,此刻他正倚着窗边,侧头观赏这沿路的风景。
      窗外正是晴好,阳光打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上,如同一块上好的墨玉,温润坚致,光洁无瑕,倒映出远处一方秋水长天,清澈美好的一如初见时的那一抹惊艳。

      这样的夏侯瑾轩让皇甫卓心里头怦然一跳。但却并非仅仅因为他沐如春风的潇洒和儒雅,而是他此刻沉静无比的表情。
      清澈的眼底不存一物,看上去竟没有一丝哀伤和感慨,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凡在江湖上混得有头有脸的,都有一半商人的算计和头脑。皇甫世家能够做大自然不可能仅仅因为门主的武功有多高,自小在武功与跑商上费心苦学的皇甫卓也渐渐培养了一些商人的察言观色的本领。特别是当上门主之后。

      “皇甫兄?”正值他疑惑间,夏侯瑾轩淬不及防地转过头回看他。

      “皇甫兄有何指教?”

      “……”皇甫卓镇定地收回目光,“无事,只是从窗外看去,前方远处能见到城镇,想来傍晚之前应能到达明州。”

      夏侯瑾轩笑容中别有几分深意:“如此最好。”

      “……”

      马车一路顺畅地前行,果然不出皇甫卓所料,到达明州城内正是傍晚时分。

      下了马车皇甫卓将准备好的轮椅取出,亲自扶夏侯瑾轩坐上轮椅,又吩咐徐韩两人,让他们去客栈安排房间。自己则推着夏侯瑾轩去城内四处逛逛。

      “今日时候已是不早,先在客栈休息一晚,明日我带你上夏侯山庄。”

      夏侯瑾轩打开折扇,扇面轻摇,扬起阵阵凉风:“皇甫兄想得果然周到。”

      残阳如血,落日熔金,正是夕阳无限好。

      皇甫卓在后面为他推着轮椅,不急不缓地前行,走过他以前最爱逛的书斋,还有常和几个公子哥设小局谈风月的金潮阁。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如今书斋里再不见成群结队的莘莘学子,金潮阁里也变得冷冷清清。虽然明州城内依旧看上去一片太平,但是曾经的生气早已不在。

      红色袍衫,玉扣革带,一向是夏侯家的标志,尤其是在这明州城之内,曾几何时,可说是夏侯家的天下,城内之人就算不认得当今武林盟主,也不会认不出夏侯家的人。夏侯瑾轩自小在明州城长大,跑遍大街小巷,再加之他个性温厚又知书达理,自然是人见人爱,几个摆摊的小贩一眼便认出了他,交头接耳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可夏侯瑾轩的表情却是相当的不为所动,只看着他们时微微笑了笑,偏过头时又恢复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似乎根本不认识他们。

      皇甫卓看在眼里疑在心中,却暗暗压住了疑惑,推着他继续向前走。

      路过一个算卦摊的时候,算命的先生看了夏侯瑾轩一眼,忽然开口道:“这不是夏侯家的公子?”

      皇甫卓停住脚步松开了手。夏侯瑾轩嘴角挑起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弧度,扶着两轮向右边一转,不慌不忙地拱手作一揖:“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这……夏侯家的事多少我也了解一点,公子请节哀。”

      “多谢先生关心。”

      算命先生看了他两眼,又摸着下巴道:“看在往日的交情份上,今日我为公子免费算上一卦可好?”

      夏侯瑾轩微微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公子想算什么?”

      夏侯瑾轩不假思索道:“前程。”

      “公子请赐字。”

      “赐字?”

      算命先生笑道:“字乃卦之本,无本不成卦。公子是我这边的老主顾了,怎得忘了这规矩?”

      “原来如此,是在下一时忘了,”夏侯瑾轩了然地点点头,拿起他摊子上的毛笔故意在纸上写了一个“一”字,问道,“这字只有一笔,先生可测得出?是否需要我换个字?”

      算命先生看了看字,面色忽然一沉:“这字倒是不难测。只是这一字,虽只有一划,但这‘九九归一,天下归一’……一字看似小,实则最大。公子出这一字,可见胸中抱负远大,恐非常人能及……”

      “诶,先生言重了~”夏侯瑾轩啪地一声打开折扇,脸上笑意愈发深不可测,“在下只是一时玩心起,随意出了一字,实是没有多少考虑,先生莫要笑我。”

      说完,他转头看向从刚才起一直沉默不语的皇甫卓:“皇甫兄。”

      “嗯?”

      “这一路也逛了许久了,并无什么中意之物,不如我们早些回客栈休息吧。”

      皇甫卓难得没有照顾到他的需求,不咸不淡地回道:“离晚饭时间尚早,既然你没逛街的兴致了,那不如陪我去个地方。”

      “……”

      轮椅朝着海港的方向驶去。

      “……这里你可还记得。”夕阳与海平面倒映在皇甫卓的眼里,分出两种耀眼和深沉的颜色,仿佛在比斗一种定力,在进行一种无声的试探,谁都对对方有着绝对的怀疑,却没有一个人说破。

      “记得什么?”夏侯瑾轩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你说这明州城中最美的一道景致便要数这里,尤其是这旭日西沉之时,观大海吞日餐霞,壮丽脱俗。”

      夏侯瑾轩折扇一扬,又缓缓合上:“如此说来,皇甫兄是想与我一同在此夕阳共赏,重温旧时光?”

      “……”皇甫卓忽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此事你是在信中与我提到的。明州城我仅来过一次,是16岁代父亲走商的时候,而且只停留了半日。”

      “所以?”

      “所以如此美景我并未亲眼一见。”

      皇甫卓有意拆穿他的破绽,夏侯瑾轩却似毫不在意地一笑,将话的意思转到另一个方向去了:“原来皇甫兄是有遗珠之恨?那瑾轩再陪皇甫兄一同赏一次便是了。”

      “……”皇甫卓不置可否,握着椅背后的扶手,越捏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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