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椒（刘盈张嫣同人）》_阿_朱_

4、纸鸢

　　未央宫有过很多个春天，但没有哪个，真正地属于过我。
　　就像椒房殿前的桃花，东风一吹，便都开得姹紫嫣红。可她们是红的紫的，还是粉的白的，都似乎与我没有太多的关系。因为我知道，椒房殿的主人总会改换，她们比我开得长久。

　　高后八年，吕后去世。权力更迭，江山易主。椒房殿也将迎来它新的春天。
　　我虽免于一死，却被黜为庶人，责令徙往北宫。为我打点行装的宫人，从压箱底的旧物里，翻出一只破旧的纸鸢……

　　惠帝四年的春天，东风前所未有的温柔，春日和煦明媚，一如少女的眼眸。这时的惠帝还没有大婚，这时的盈舅还只是我的盈舅。

　　“陛下，小心一点，陛下。”一群宫女太监围在一棵老槐树下，心惊胆战地仰着脑袋。
　　“盈舅，嫣儿不要纸鸢了，嫣儿不要了。”十一岁的我，拉着七岁的偃弟立在树下，只一个劲儿地哭鼻子。

　　“嫣儿，你看好了，盈舅给你变个戏法儿。”他起了玩心，一手撑在粗壮的树干上，将身子轻轻一跃，就藏到数后的枝叶里去了。
　　宫人们也随着他那一跃，倒地惊呼，已经预备好把自己的脑袋，别上自己的裤腰了。而我和偃弟，也哭得更加响亮。

　　泪眼摩挲中，我看见翠绿的枝叶里，探出一只鲜亮的燕子。一张清秀的脸，随后从燕子的身后，闪现出来，“嫣儿你看，这是什么！”
　　“纸鸢！”我也顾不上脸上的泪痕，只管瞪大了眼睛。一旁的偃弟，兴奋地叫了起来。

　　“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果然落在了这课树上。”盈舅伴着又一阵惊呼，跃下树来。
　　“走！盈舅带你们放风筝去！”说着，便拉起我和偃弟，向未央宫后的草地奔去。
　　“放风筝喽！”他呼喊着。
　　“放风筝喽！”我们应和着。
　　春风吹起他阔大的衣袂，有淡淡的草药的香气。

　　许多年后，我也曾在未央宫放过一次纸鸢，但那时的未央宫，已经再没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