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红颜乱》落沙微雨

4、倾世红颜乱（4）

　　到了玄安寺，遣了小师傅去通报，袁觉同祁王在大堂等候拜会主持
　　“王爷不是怕小姐带着这只猫在身边，收不了心好好磨练棋艺，如今怎想通了将猫带上山？”
　　“说起清儿倒也还是个小姑娘，若是逼得紧了，我怕她真会不管不顾下得山去。”
　　“其实小姐更希望王爷能时时来看看她，上次生病，王爷没来，小姐面色倒是挺伤心的”袁觉见殷漠斐有动容之色，也似无意间提起。
　　殷漠斐敛了神色，语气随即冷了许多“现下的情形，清儿不久便会离开王府入宫，这样的话本王不想再听到。”
　　“属下多嘴”袁觉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此刻便将东西送到后院，本王同主持叙叙旧，不要告诉清儿本王上山的事”殷漠斐吩咐。
　　“是”小姐怕是又该失望了，但袁觉此时也不敢再多说，提了东西便要走。
　　“袁觉”
　　袁觉回转身，“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世上最好的杀手是不需要人搀扶的，否则下一次跌倒等待她的就是死亡了”殷漠斐顿了顿接着说“最优秀的棋手需要在对手落子之前便洞悉他的下一步，玲珑棋谱第十本，是前九本演绎而成，只要用心领悟了前九本的精妙自可破得了玲珑局，三两天之内我不希望在王府看到清儿。”
　　袁觉眼神落向怀中的棋谱，王爷此番话再明白不过了，昨夜胭脂楼走水，王爷一定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好应道“袁觉明白”，便退了出去。
　　其实，殷漠斐在王府那番话已经对袁觉有所警告了，但他担心袁觉为了清儿眼盲声塞，明知不可为而为，只好再次明示。
　　袁觉刚离开去了后院，玄安寺主持了空大师也走进内殿。
　　“不知祁王爷大驾光临寒寺有失远迎，失礼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是本王叨扰才是”殷漠斐恭敬地回礼

　　也许是刚才确实玩闹得乏了，屋子里又暖和，清灵此时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乌黑柔顺的头发自然垂在一侧，脸颊红扑扑的，额上渗出几颗汗珠，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眉头轻轻蹙着，粉红柔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说着什么呓语，似睡得极不安稳。
　　素雅怕惊扰了小姐，虽见清灵睡得不舒服，也没叫醒，只是帮她披了毯子，将棋谱轻轻地从手中抽出来放到一边，小心地在一旁照看着。
　　梦里清灵回到了王府，她又爬上了胭脂楼院子里那棵合欢树，阿琪趴在离她一步之遥的树干上，她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江南调子，想着若往常一样斐哥哥发现了她，然后飞身把她抱下来，蹙着眉头说着责备的话，然而斐哥哥没来，却听得喵的一声，阿琪落了下去“阿琪——”，清灵从睡梦中惊醒，却发现只是做了个噩梦。
　　“小姐”原本昏昏欲睡的素雅也清醒了，急忙过去照看“来——喝口水”
　　清灵接过茶杯猛喝了几口，镇定了下情绪，却听得门外清晰地一声“喵——”
　　“阿琪，真得是阿琪”清灵站起身，却因睡了太久，脚有些麻了，一下又坐到了椅子上
　　素雅忙去相扶“小姐，没事吧？”
　　清灵推了素雅，脸上是那般欣喜“定是斐哥哥来了”，忙又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只灰白色的形似狐狸的猫儿就跳到了清灵的脚边。清灵蹲下身子将猫儿抱在怀里，宠溺地摸了摸猫儿的脖子“阿琪——”
　　猫儿也似感受到主人的思念之情，也顺势一个劲地往怀里蹭，并发出温顺的声音。
　　袁觉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畜，脸上露出鲜有的喜色，轻声唤道：“小姐”。
　　其实，清灵早就说过，不要称她小姐，随斐哥哥叫她清儿便好，一方面她觉得这样亲切，另一方面，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被人捡来的寄人篱下的有一天注定要被送进宫的外人而已。可袁觉却不敢放肆，即使在没有外人的时候。
　　“袁哥哥”清灵边应了声边往袁觉的身后看，见再无他人，原本明媚的脸上顿时暗了许多。
　　“袁护卫”素雅接了袁觉手里的食盒进屋。
　　袁觉见她神色失落，忙说“王爷公事繁忙，好几天都宿在了宫里，本打算来看小姐的，宫里却突然传了话说有事需要处理，就只好遣了属下来给小姐送些东西，怕小姐在这里闷，还特意嘱咐将这只猫带上给小姐解闷。”
　　“恩——斐哥哥总有事情忙的”即使不是祭祀大典，也会有别的事。又是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不知是回了袁觉还是劝了自己。
　　“袁哥哥，快进屋，一路上定是冻坏了”清灵敛了神色，请袁觉进屋。
　　袁觉见她已不似刚才那般落寞，他知道她蕙质兰心性子倔强，不愿在他面前露出半点软弱。
　　素雅将食盒里的东西摆上桌，“小姐，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王爷定是惦念着你，怕你在这里受委屈”，素雅将筷子摆好，扶了清灵坐下。
　　“素雅，给袁哥哥倒茶，暖暖身子”清灵吩咐道“本该喝点儿酒驱驱寒的，可这里是没酒的，袁哥哥就先喝杯茶吧。”
　　“没事的，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倒也没有多冷”袁觉回道，她总是对人如此好。
　　素雅端了杯热茶递到袁觉跟前“袁护卫，喝茶”
　　“有劳素雅姑娘”袁觉接了茶杯。
　　清灵放下猫儿，招呼素雅，“素雅，快来坐下，咱们一块吃”
　　“小姐，素雅不饿，还是你自己吃”
　　“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了，刚刚在院子里玩闹了许久，肚子定是空了，再说袁哥哥也不是外人”清灵执意拉了素雅坐下，又捡了盘鸳鸯牛柳到素雅近前。
　　拧不过清灵，素雅只好坐下来陪她一块吃了几口。
　　过了会，素雅见清灵吃好了，起身收拾了盘子。清灵又抱了猫儿在怀里玩闹，一月不见倒真是想念这家伙了。
　　“今日下了雪，怎不见小姐若往常一样在外头院子里玩耍，竟舍得闷在屋子里？”袁觉想到来时门窗紧闭一直奇怪，虽说外头冷，可每次下雪她总是不管这些的。
　　听袁觉这么一问，清灵又将猫儿放下，拾起了一旁的棋谱，“总得要想法子尽快解了这玲珑局才是。”
　　袁觉手摸向怀里昨晚从三味阁拿的玲珑棋谱第十本，却想到了殷漠斐的话，便将手垂了下去，又猛然发觉待的时间久了，王爷还在前院的，只好站起身欲走“小姐，好生照顾自己，如有什么需要，便遣那小师傅送信到王府，袁觉这就走了。”
　　“袁哥哥，路上小心”清灵知他脾气，也没作挽留，站起身相送。
　　“小姐，呆在屋子里便好，外边天冷”袁觉阻了清灵，却又想到了什么，回身说道“其实，玲珑棋谱原有十本，只是第十本因变故被遗失了，听王爷说第十本确是前九本变化而成，所以丢了也无大碍的，袁觉改日再来看望小姐。”袁觉说完，疾步走了出去。
　　等袁觉急匆匆到了前院，小师傅则告知他祁王已经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