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红颜乱》落沙微雨

3、倾世红颜乱（3）

　　“素雅，下雪了”女子随即放下手中的棋谱，棋盘上的几颗棋子被碰落到地上却也顾不得了，原本面上的忧烦之色也倏尔烟消云散，如发现了奇景幻影般匆匆跑至院中。
　　名唤素雅的丫头俯身拾起地上散落的棋子，却蹙着眉头不知该放置在何处才好，小姐琢磨了一上午，可别被自己作乱了，正发愁犹豫之际，便听到院中女子催促道“素雅，好大的雪，好漂亮的雪，快出来瞧瞧！”
　　“哎——来了”素雅没法子只好将散落的几枚棋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快步走出了屋子。
　　“素雅，你瞧，这么大的雪竟是比上次还要好看许多”身着淡紫色绸缎裙的女子仰着头看着雪花漫天飞舞，痴痴地笑着。
　　“小姐看了一个上午的棋谱都闷闷地不高兴的样子，这会子倒是像捡了啥宝贝似的高兴得紧”素雅在一旁搭腔，这雪在冬天每年都要下上几场的，也没什么值得惊喜的，可每次下雪小姐都是这般开心，难道终是自己见识浅薄，不懂这些个风花雪月。
　　女子听了这话，像被人拆穿了心事，脸色微微发红，却作无事般语带嗔怨“若不是斐哥哥交待过要破得那玲珑棋局才能下山，我可不要在这里整天暮鼓晨钟听一帮老和尚念那该死的经文”其实，素雅不知道，她如此欢喜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对她来说重过生命的人——北黎国祁王殿下殷漠斐
　　“说的也是，咱们在这里也待了一个多月了，王爷一次也没来看过小姐，就是上次小姐受了风寒，也只是袁护卫送了些药来，难道小姐一日看不破那棋局的玄机王爷就真舍了小姐不管，那要一辈子解不破，咱还要在这待上一辈子不成”素雅一时为自家主子抱屈，虽说王爷性子冷淡，可平日里王爷待小姐总是那般宠爱的，全王府里的人都看在眼里，现在将小姐一个人安置在这山上，病了也不见人来照看一下，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王爷怎舍得下心不闻不问。
　　素雅几句无心的牢骚话，不曾料想到一下子说中了自家小姐的伤心事，女子也不像刚才的兴致，脸上的神采如一阵风散了，只是却也不想白白地错过这场大雪，伸出手接了飘落的雪花，低低地说：“斐哥哥总有自己的事要忙的，上次袁哥哥不是说宫里要准备皇家祭祀大典的。”
　　可是即使再忙，若是想来，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而已，雪花在手心里融化成水，凉凉的直达心底“再说玲珑棋局未解，可不能让他逮了机会嘲弄我一番，还有，素雅你这儿丫头好不大胆，听你这话，莫不是你觉得我如此愚笨至一辈子解不开那棋局不成”说至最后一句，女子加重了语气，透着不悦之色。
　　“素雅一时嘴拙，请小姐责罚”丫头见主子有了怒色，知自己逞口舌之快闯了祸，懊悔至极，连忙跪地求饶，心里砰砰直跳，却也泛起了嘀咕，素日里小姐只在王爷惹得她不快活时有些性子脾气，对下人们总是宽宥温和，怎今日为自己几句无心之话而如此动气。转念又想一个月来呆在玄安寺，又破不了王爷交待的棋局，小姐心里烦躁也是情理之中，怪只怪自己笨嘴多舌惹了小姐不高兴。
　　“哈哈——哈哈——”前一刻还厉声厉色的女子现下笑声连连“素雅，没想到你这等好骗，竟还认真了起来，我是逗你玩的。”
　　跪在地上的丫头知道自己受了骗，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膝上的雪渍，佯装委屈“小姐就知道戏耍奴婢，怎不敢去戏弄前院里那帮呆头呆脑的秃头和尚，岂不更有趣。”
　　“好了好了，大不了我跟你陪个不是便好，如此乏味的生活，我们如不自娱自乐一番，要真给闷死了，岂不悔之晚矣，大和尚我是不敢惹的，斐哥哥怕是会怪罪于我的，那就只好委屈素雅你陪我玩闹了”俏笑的女子敛了笑，走过去帮着拍打丫头身上的污渍，软声软气地说。
　　“素雅好骗容易当真，小姐这会子怎也认真起来了”丫头也微微笑着，哪还有什么委屈样子。
　　“好啊，你这丫头，这刻倒是作弄起我来了，看来平日里是对你太好了，竟如此无法无天的，看我这次不好好教训你”虽说着怒话，脸上却毫无愠怒之色。
　　丫头早有准备似的闪过主子的拳头。
　　“还敢躲，还不老老实实站住！”
　　两个女孩子便在院子里追逐打闹起来，爽朗的笑声竟让这肃寂的玄安寺有了些热闹之象。

　　玩闹了一阵子，两个大口喘息着，身上也覆了一层雪。
　　“小姐——不——不玩了，素雅——求——饶了”丫头摆着手认输。
　　女子倒也是累了，也就罢了手。
　　素雅从怀里掏出手帕将院子石凳上的落雪抚掉，将帕子铺平扶着自家小姐坐下，又转身回了屋子取了炭炉跟貂绒披风“这么冷的天小姐又不肯在屋子里待着，可不能再着了凉，若再生病，王爷倒真会责罚奴婢了。”
　　“素雅，我想回王府了”我想斐哥哥了。
　　“小姐若真想回去，咱就收拾东西下山，小姐已经在这里待上了一月有余，王爷宠爱小姐是不会怪罪的”素雅劝慰着。
　　可是玲珑棋局未破，我若此时下山去，斐哥哥怕是会不高兴的“素雅，像你所言，我若真一辈子解不开斐哥哥设的棋局，我们就要呆在这里一辈子了。”
　　“小姐怎能将奴婢的胡言乱语记在心上，王爷怎会舍得让小姐一辈子待在这里，再说小姐这般聪慧，琴书画舞样样通晓，又在寺里钻研了一个月的棋谱，怎会解不开那棋局。”
　　“你不懂，玲珑局可不是一般的棋局，乃是北黎国一位棋艺大师为了寻得有天赋的弟子所创，只有破得了他玲珑棋局之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弟子传其衣钵，当时天下慕名挑战者不胜枚举，却最终都铩羽而归，只有一人闯过了玲珑棋局。虽说我现在手上有玲珑棋谱，可若是我以前不由着自己的性子，多学学对弈，也不用现在临时抱佛脚，万难从头起，便能及早下得山去了。”
　　“小姐不用灰心，素雅相信小姐一定能很快破的那玲珑棋局，下山去的。”
　　“素雅，我们回屋，还有半月有余，我一定要在除夕之前找出破解之法，不然咱们真得在这山上过年了。”

　　清灵左手拿着玲珑棋谱，右手捏着黑白子放下又拿起，脸上多有犹疑困惑之色，眉头轻轻蹙起，时而轻摇摇头叹口气，俨然已全身心扑在玲珑棋局之上。
　　素雅将小姐刚刚脱下的外套在门外抖了抖雪轻轻地挂起来，掩了门关好窗子，又往火炉里添了几块木炭，使得屋子里暖和了许多，见小姐专心致志，只是陪在一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