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夜月纷扰红尘笑 装醉的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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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恩雅，你显眼的不用调查。
每周一的广播里教务主任总是把你的名字加重再加重，喊了一遍又一遍。
“高二（1）班陆恩雅，请你不要再去染指甲！”
在我们这所学风严谨的学校里，你是唯一的钉子户，坚持每天把指甲染的红红的再来学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学校并不大，你这样的钉子户自然耳熟能详，只是之前对你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当日一件，才惊觉，是她！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陆恩雅！
所幸你成绩很好，是尖子中的尖子。你那妖艳的红指甲也就成了老师口中她课余小小的爱好，不值一提。
那时候觉得，一座不大的校园就是整个世界。而你，就像是个骄傲的公主，抬起你的头颅，肆意地破坏着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但却没有敢制止你。
因为，这个世界是你的，是属于你的。
或许说的略微夸张了些，但没有人不可否认，分数在校园里永远是一种刻着鲜血的烙印，那么鲜活地印在你的背脊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你你活在一个什么样的阶层里。
即使再装着满不在乎，再装着若无其事，但其实我们都知道，在这里，差学生是抬不起头的，你脆弱的自尊经不起阳光的暴晒。
而你，陆恩雅，是另一个极端。排行榜上优秀的名次是你最有力的保护盾。所以，你可以是三好学生，你可以是学校大使，你可以在学期总评里拿到全部的A，用你鲜红的指甲接过一张又一张奖状。
然后又一天又一天地染着红指甲。
于是广播只能不停地继续“高二（1）班陆恩雅同学，你再染指甲请你家长到学校来！”
从我有印象起，学校要邀请陆恩雅的家长已经有数次了，但显然一次都没能成行。
陆恩雅，你还是常来，穿着干净的校服染着鲜红的指甲对着苏黎骂骂咧咧。
苏黎刚开始的时候也总是撰紧语文书怒目看着你，偶尔留下几句狠话。
后来，他喜欢就那么坐着，有时候翘个二郎腿，更多的时候两眼一闭，眯着眼睛微微地看着你。
至于那一巴掌，似乎烟消云散了。
这可不是苏黎的风格，但我自然是不会再去提起的。
可能是一种默契，也可能是在逃避。
再后来，苏小倩也不来了，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但你风行依旧。
在日复一日的年岁里，你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或许你已经长成了一棵风吹不倒的树，或许你已经成为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林，又或许，你已经充满了我这具褪色的躯壳，在一个不容许遗忘的位置，成为了我的天。
那天夜里，在学校旁边的大排档，苏黎少见地喝的烂醉如泥。
我是不喝酒的，就坐在苏黎对面，听他满口酒气的一声又一声唠叨。
苏黎不停地把自己灌醉，大声地唱着情歌，声音嘶吼的沙哑仍然不停歇
苏黎把整瓶三得利挂在嘴边，右手拿起一串吃完的里脊肉，用力地塞给我：
“吃啊！吃！你怎么不吃！”
我有些为难地看着里脊肉说：“苏黎……你醉了。”
“你Y的才醉了哪！你吃啊！再不吃我把酒全TMD到你身上！”苏黎忽然一怒，用力一拍桌子。
我接过他吃完的里脊肉，装着咬了几口。
他忽然大笑。不带一丝防备，没有一点儿虚伪。又继续喝酒吃肉。
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苏黎，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一个家财万贯却独爱大排档的孩子，一个喝着三得利吹着牛皮的孩子。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苏黎，你被定义成王子，你被定义成偶像，你被定义成大家眼中完美的摸样。
但那并不是你原本的模样，你是你，你不是任何人希望的模样，你只是你，我唯一的好兄弟。
苏黎把喝过的酒瓶横着放在自己面前，两只手抓起两只一次性筷子，一阵乱敲。
一会儿，或许是敲累了。他看了我良久，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吐出了一句和这个夜晚格格不入的话。
“顾晟，你相信一见钟情嘛？”
他一字一句吐的清晰，眼神充着血却犀利的像盘旋的鹰。
我一时语塞。
苏黎问了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摇晃我的身体，我仍然一言不发。
我不能回答，应该说，是不敢回答。
我害怕，害怕得出那个对我们都太残酷的答案。
苏黎真的醉了，不省人事，烂醉如泥。他开始把他脚边的酒瓶一个又一个踢碎，笑得疯癫。
皎洁的月光把玻璃碎片照得蹭亮。
这时你却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带走了我所有的注意。
陆恩雅，你再一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却又铭心刻骨。
你梳着长长的马尾，上身穿着一件墨绿色的T恤，校服外套被你反着系在腰间。
你捋了捋头发，弯下身子收拾起啤酒瓶的碎片。那妖艳的红色仿佛最温暖的笑意，抚慰着哭泣的孩子。
我下意识地弯下腰来，或许是为了清理地上的碎片，又或许只是为了离你更近。
谁知你却拍了拍我的手，指了指躺在一边的苏黎。
“带他走，这里不需要少爷的帮忙。”你的语气冰冷，让人不能抗拒。
我解释，我辩驳。换来的是你冷冷的笑。
其实我要的并不多，给你打打下手，帮帮你的忙，然后坐下来一起聊两句，吾愿足矣。
但这样一个卑微的希望也被你捏的粉碎。
“怎么还不走？大少爷。”陆恩雅用抹布擦干净了苏黎面前的酒水渍，开始擦我面前的水渍。
动作连贯一点儿不顾忌身边站着的我，抹布的边缘甚至在我的衣脚上留下了几块痕迹。
“你怎么在这里工作？打工？”我仍然不死心地问你。
“咱可不像少爷你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工作哪来饭吃啊，不然大爷你赏我口饭？”她肆虐地扬起了嘴角，甚至从她的笑里我还看到了一点儿鄙夷。
“不赏口饭就赶紧滚，带着苏黎一起滚，别打扰这儿做生意，为了招呼你们两位大爷咱铺子里都没人了。”恩雅指着我说，“别看别人，说的就是你，苏黎的小跟班儿。”
那天的月光清冷得透彻。
我并不愿回家。
我可以习惯性地预见倒在沙发上的父亲，身旁恻着半瓶酒，两支烟头。他时常说，娃，你爸爸没出息，没有能力改善我们的生活，你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我并不怪他，毕竟一个终日与烟酒为伴的40岁老男人，也就剩下那么点儿期望了。
我很少见到我的妈妈。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穿着深V字的礼服，蹬着10CM的高跟鞋，套着黑色的丝袜。
她在市里工作，平时并不常回来。
她与父亲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她要比父亲高上许多许多。
她不太爱说话，有时候忙着补妆，有时候忙着玩手机。我与她交流很少，少到偶尔在家里见到她都不知道改说些什么。
比起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家里，我还是更喜欢和苏黎在外面喝酒，两袖清风，潇洒自在，不必管那些劳子的破事儿。
夜半，我是一个人走的，苏黎留了下来，他说，有些事情，他希望可以说清楚。
苏黎眼睛里充斥着酒精，身形却站的笔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恩雅。
我看了恩雅一眼，嘴角尝试着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谁知恩雅你却对我蓦尔一笑。挥手向我告别。
依然是那与众不同的红色，叛逆而不羁。
我忽然开始怀疑，苏黎是在装醉，还是在装醒。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一样，要么装醉，要么装醒。
只是装醉的人都自以为很聪明，装醒的人总觉的装醉的人很笨。
其实，大家都不是聪明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夜月纷扰红尘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