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今夜笙箫默不已,碎碎念念 我很好,想 ...
-
屋子里气氛凝重。
“妈!你怎么把她给放进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别让她进来了!”门口的男人对着奶奶厉声咆哮。
奶奶没有说话,紧紧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了身后,把老顾的骨灰盒抱在了胸口,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男人。
“正德……”母亲有些彷徨地说。
“你还有脸回来?你还有脸叫我?!”
“正德……对不起……我……”母亲离开了奶奶,迈着小步子走向了门口的男人,向男人伸出了一只手,却被男人挥着巴掌把手给拍去了一边。
“别过来!哥死了就来缠我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骚货!”
母亲愣了几秒,没有反驳,低下了头。
“没话说了是吧?啊?没回你信你就应该明白什么意思了!还敢带着我哥回来!你TMD真做的出啊!”
男人边说边指尖戳着母亲的额头,嘴里唾沫四溅。
“你这个□□,勾引我哥走了也就走了还敢回来!看在你把我哥带回来的份上我今天不打你,你给我滚,滚回你的城里去,我们这儿不待见你!”
男人闪开身子把木门打开,指了指门外。
门外的雨下的更大了,雨幕连连,让人有些发寒。
我有些看不过去,想走上前去与男子理论,手却被奶奶死死地抓住不放,奶奶那双瘦骨嶙峋的手不知为何有了这样巨大的力量把我抓的牢牢的,让我不能再动分毫。
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顾正德,老顾信里所提过的老顾的亲弟弟,也就是当年母亲原本要下嫁的对象。
顾正德的愤怒是有缘有情的,但是他弄错了一个根本的事实——并不是母亲勾引了老顾和老顾远走高飞,而是老顾□□了母亲带着母亲远走他乡。
而母亲并不辩解,默默地承认着所有这一切老顾所留下来的错误,我看着老顾的骨灰盒,我想这时候老顾如果还活着,一定会从骨灰盒里把身子探出来,然后把母亲拉到身后对着顾正德说:
“冲着我来!别冲着我老婆!”
我明白的,老顾就是这么一个人,老顾家是没有一个孬种的!
而我,作为老顾的孩子,自己的母亲受到如此大的屈辱,是再也不能当缩头乌龟的。
不然老顾又该拍着桌子骂我孬种了。
我看着奶奶,奶奶也看着我。
过了几秒,奶奶松开了手。
“别吼!这事儿跟我妈没关系!”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母亲身前,把顾正德的手指别向了另一边。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小兔崽子跑一边儿去!”眼看着顾正德就要挥起拳头推我。
顾正德面色狰狞,脸颊上有些泛红,好似一只出闸的猛虎。
但我却一丁点儿也不害怕,一丁点儿也不,我知道,老顾没有走远,他一定在我身后看着我,一定。
“是老顾□□了我妈,然后带着我妈走的!这事儿跟我妈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没有理会他挥舞的爪子,义正言辞地说。
显然顾正德并不相信,他对着我咆哮道:“证据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谁知道你TMD是不是放了个屁让我闻啊?!”
这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是老顾走之前写信告诉我的,千真万确。”
“信哪?信哪?!!”
“烧了,不过信不信由你!”
顾正德的怒目转向了母亲,母亲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顾正德又看了看同样一脸惊恐的奶奶,又扫了眼桌子上老顾的骨灰盒,忽然一个箭步就来到桌子前,拿起老顾的骨灰盒,眼看就要向地上砸。
我和母亲飞身向前想拦住顾正德,却知道这样的距离,如果顾正德真的把老顾的骨灰盒砸了,是怎样也来不及的。
这时候奶奶说话了,那个一直眯着眼睛的老人把眼睛忽然睁的很大,用尽了全身力气咆哮道:
“住手!”
屋子里的顾正德和我们母子都惊了,没想到这个年逾七旬的老人枯柴一般的身体里还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
“把你哥放下!”奶奶用力拍了拍桌子。
顾正德迟疑了几秒,把老顾的骨灰盒慢慢放了下来。
“可是……他……”
“可是什么可是!他是你哥!烧饭去!快去烧饭去!”奶奶拿起手边的木鱼就要打。
顾正德姗姗地耸了耸肩,去了厨房。
“你们今晚住下吧,小娟你还是睡你自己房间,顾晟睡正军的屋子。”
说罢奶奶重新闭上了眼睛,把老顾的骨灰盒踹在怀里,又开始敲木鱼。
只是脸庞上挂着几行清泪。
母亲把我带到了老顾的房间前,踌躇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我:“你知道了多少?”
我看了看母亲红肿的眼睛。
“我全知道了。”
母亲的身形抖了一抖,走出了屋子带上了门。
“别怪你爸爸……你爸爸……是个好人。”
是啊,我知道的,老顾是个好人,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人,帮邻居修屋子,给我造玩具,甚至寻死的时候还要给“杀死”自己的“凶手”留条后路,但老顾再怎么好,他也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有六欲的凡人,是人就必然会犯错误,但老顾犯的错误没有任何理由让母亲来背。
我起身打量着老顾的房间,老顾的房间极其朴素,却与外面脏乱的大厅截然不同,床板与桌脚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就连桌子与墙壁相交的死角都被擦拭的很干净。
老顾的桌子上放着几只铅笔,横七竖八地躺在桌面上。
打开老顾桌子上的笔记本,老顾蟹爬一般的字迹就映入我的眼帘,怪不得老顾总要我从小把字练好,原来是有自己这个前者之鉴。
很可惜我练了多年的字,仍然没能把一个个汉子写的方方正正,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一提起笔一个写的兴起,那些笔画便不可逆转地纠到了一块儿。
老顾常说,我写的字儿只有我自己看的清。
从这一点看,我倒是青出于蓝了。
我试了试老顾的床,木质的床板上铺了两层被子,没有席梦思并没有多柔软,却非常温暖。
顾正军就是在这里生根发芽,成长为那个我熟悉的老顾。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正德不在。他把几个盛着饭菜的碗砸到了桌子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就转身出去了。
我真为这些碗筷捏一把汗。
饭桌上只有我,母亲和奶奶三个人。
奶奶给我们盛了饭,说了句快吃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我们三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吃饭夹菜,只是我们都吃的很慢,想把这顿饭吃的更长一些。
晚上,我躺在老顾的床上,回了恩雅的短信。
“我很好,想你,勿念。”
同恩雅发过来的短信一样,我回的同样很简短,或许我和恩雅都没有找到最适合我们的方式来表达。
表达什么哪?我仍然不解。
我的嘴唇仍然在不停地怀念那一晚的吻别,或许是爱情?可能真的是爱情吧……
这一刻,连我都开始承认,或许,的确是爱情,你情我愿,男欢女爱,一见钟情,最好再来个比翼双飞。
脑海里浮现出恩雅漂亮的脸颊,这场不合时宜的大雨终于被弥散了开来。
可是这个夜晚的雨,注定是不会停的。
我想打开窗子呼吸点儿空气,却透过朦胧的雨幕看到远方的田地上立着两个人。
顾正德和母亲。
我的心尖忽然一疼,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笼罩在我的心头,好似有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触即发。
我的双腿载着我不由自主地来到了房门前,我思索了半天拿出了兜里写着陈默予手机号的纸条。
我拿出了手机向陈默予发了条信息。
“速来。”
我关上了房门走出了屋子,奶奶已经睡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儿声响。
我希望,一切不要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