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藏着暗恋》顾曦柠

17、Chapter 17 阳光突然变

　　郭瑾珞一脸郁闷地站在讲台上，目光逡巡座下的同学们，无不哀戚。
　　“你们怎么不愿意参加校运会呢？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促进班级团结，发扬体育精神，顺便欢乐放几天假不用上课，你们不是天天期待着吗！”
　　班里居然没有人愿意参加校运会，班主任便把动员的工作推给她这个实习班主任，郭瑾珞见一群少年不屑的样子，心里的活腾就起来了。
　　“老师，我们根本不喜欢搞什么校运会。”
　　“烦死人，就是一群傻逼看另一群傻逼做傻逼事。”
　　“搞什么，无聊死了。”
　　“老师，你就找那些长得像运动员的人去吧。我看你长得也不老，换个校服勉强也算是个高中生，我借你衣服，你去报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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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郭瑾珞有些缺氧，“你们有没有喜欢的人？”
　　座下一片寂静。许久，一个声音响起，语气戏谑，“老师，我们不能早恋。”
　　“没让你早恋，你总有暗恋吧？”
　　全班哄笑。
　　郭瑾珞正正站姿，清清嗓子，“我说，想当年，我和你们一样年轻的时候，就是喜欢上一个在跑道上拼了命为班级争荣誉的男生，我觉得这样的人真的很好看。”
　　“那时，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可是看见他就再也忘不了他，因为不管是球场，还是田径场，他都是那样拼命。比赛不是赢才有吸引力的，是因为你拼命去做一件事关集体的事。而且，当你回顾青春，不会遗憾，自己没有在跑道上奔驰过。奔跑的青春，听着都诱人。”
　　全班懵了，没有想到郭瑾珞话锋一转，居然讲到这么校规不容的事情上。
　　“我高二的时候，因为在物理班，也被赶鸭子上架，硬是被逼上了赛场，可是，你们知道吗？我暗恋好久的那个男生，他说，在比赛场上见我拼了命地跑，那样的我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我。”
　　全班目瞪口呆。
　　“所以，这是展现自我的机会！”
　　说完，走下讲台，走到那些她心里觉得可以出场的人面前，循循善诱，“你觉得真的无聊吗？那是你没参与。你觉得这事情傻逼吗？将来你会无比想念现在这个让你傻逼却不会被耻笑的年纪。你以为我想看你们运动会吗？我比你们还不想。校运会对我来说，就是在你们的青春里去缅怀自己的青春，杀人不见血呀！”
　　“可是，我很奇怪，你们天天玩手机，天天刷微博，这些事情你们以后都可以做，校运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或者你觉得日子无聊，但你会用一辈子去想念这个时候的自己，年轻，活力，想做什么都可以争取。”
　　说完，转身走出班级。
　　出门前回头，“班会课下课以后，我希望看见报名单上不是空的。如果你们借了衣服给我，我就能回到那个可以参加校运会的年纪，我一定果断答应。”
　　走出班门，看见一抹微笑。依旧云淡风轻，少了朝气，可是依旧风采。
　　“你这种动员方式，怕是不大合适。”
　　郭瑾珞笑笑，“黄老师，那你教我，怎么动员才是对的？”
　　黄明也笑笑，“你的动员，让我想起了很多，也是高二那个校运会，我觉得你是一个精彩的女生。”
　　“精彩？”
　　“恩，”黄明点点头，“很精彩。”
　　郭瑾珞转转眼珠子，忍俊不禁，“不要随便迷恋姑娘我啊~”
　　“呵呵~”黄明爽朗笑笑，“迷恋很久了，几乎都要把你供奉起来了。”
　　郭瑾珞抿嘴笑笑，略略低头，抬头看着阳台外的楼群。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还是高二那年的蓝天白云，晚秋寂寥的风景。楼群林立，学校附近几乎都被征地用满了，没有过多变化。不知为什么，郭瑾珞心里油然而生的却是不合情景的沧海桑田。
　　黄明随着郭瑾珞的目光，也眺望开去，风吹在脸上，郭瑾珞的头发拂过她的脸，她伸手捋捋，眼睛眯着，似乎想着什么。
　　“想什么呢？”
　　郭瑾珞转过头微微一笑，却无意落下一颗好大的眼泪。她措手不及糊去，有些失态窘迫地低头。
　　黄明还是会因为她不经意透露出来的脆弱而心疼，这个学校，承载了太多关于她的青春。不仅仅饱满酸胀，暗无天日的暗恋，还有那些年伸手就能抓到的梦想。而如今，一切都过去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郭瑾珞糊干眼泪，不好意思地笑笑。
　　“珞仔，这些年，你是多苦。”黄明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快七年了，珞仔。”
　　郭瑾珞抿抿嘴，“假如走不出迷宫，十年又怎么样？”抬头迎视黄明，眼里尽是无奈，“说起来也挺没出息的。”
　　“你没想过，找个人试试看吗？”黄明眼里还是一片清明，涌动着郭瑾珞一早心知的温柔。
　　郭瑾珞笑得苦涩，“黄明，最怕的是习惯成自然。”
　　黄明看着她，不知说什么好。是的，即使范志远要出国，她还是很自然的等他回来。哪怕是隔着大洋，哪怕隔着千山万水。

　　郭瑾珞的动员很有效果，报名表稀稀拉拉地有了几个名字，加上郭瑾珞不加同意把违反纪律的学生名字略带陷害地填进名单里，凑合出来的名单还算看得过去。也算完成了大事。郭瑾珞瘫软在办公室。
　　“喂？”无力地接电话。
　　“珞仔，周六出来不？”是杨奕章。
　　“怎么？”郭瑾珞扶扶鼻梁上的眼镜，“请客啊？”
　　“秋游啊！“
　　“几岁了你，秋什么游？”郭瑾珞皱眉，“去哪？”
　　杨奕章几乎要笑死，使劲鄙视了郭瑾珞，“去烧烤啊。”
　　郭瑾珞有气无力翻了个白眼，即使杨奕章看不到，她还是按捺不住，“大哥，秋老虎啊！烧烤烧什么！别闹了！”
　　“哎呀，别废话！去不去！”
　　郭瑾珞眯着眼睛，点点头，“去的。”
　　杨奕章鄙视的心情燃烧得更旺，“很不错。为了饮食安全，为了给你点事做，你负责采购！回来组织报销！”
　　“什么！”郭瑾珞像被通电一样坐直身子，“杨奕章你开什么国际大玩笑！老娘在实习啊！”
　　杨奕章撇撇嘴，“大姐，你以为只有你有事做啊！就你晚上得空好不好？这样吧，给你拨个苦力，远少今晚开车去三中接你放学。今天是福来Day啊，别装忙啊你！”
　　郭瑾珞恨不得吐杨奕章一脸唾沫：“你忙屁啊你！你论文没有定向，工作没有担忧你敢说你忙！”
　　“可我今晚有课！”杨奕章接得顺顺的，“郭老师，文明点。别整天屁来屁去。”
　　“有课你不会逃啊！”
　　“现在逃一节少一节了，学费很贵啊！就这么说定了，拜拜！”不容分说挂了电话。
　　郭瑾珞很快把电话回拨过去，“混蛋！我不要拜拜！我不同意这样的安排！”
　　杨奕章懒得周旋，“郭瑾珞，你晚上没事干去采购会死啊！就这么决定了！再说我生气了！这次给你先说拜拜，快点说！”
　　横眉立目挂了电话，拜个头！郭瑾珞怒火中烧！

　　范志远但是很准时，摇下车窗，跟黑着脸的郭瑾珞招招手。
　　郭瑾珞黑着脸钻进车子，范志远帮她系上安全带，不禁好笑，“不就是采购吗，干嘛这么苦大仇深？”
　　郭瑾珞面无表情，“我不想去。”主要是不想和你一起去。
　　范志远没有接话，发动车子。
　　电台放着音乐，《那些年》传入耳朵。郭瑾珞别开头看着窗外，一脸不悦。
　　范志远倒是没有留意到郭瑾珞的不爽，却心里有些小触动，这首歌，似乎，跟青春有关，不仅仅是故事里男女主人公的青春。共同经历青春的男孩女孩，都有共鸣。他不禁转头，看看这个一起走过青春女孩。
　　她只是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周五本是福来day啊，商场更是见证它的福来。说不上人山人海，但是确实兴旺不少。范志远找地方泊车兜兜转转，等个空车位等了好久。郭瑾珞则在看信息，杨奕章刚刚发来的烧烤必买清单。
　　“看来时间都花在泊车上了。”范志远有些不耐烦地拍拍方向盘。
　　郭瑾珞转过头，微微抿嘴，“没事，过了这个下班买菜高峰期就好。”
　　话题中断。
　　范志远无奈，好像找不到什么话题。
　　幸好，这时候等到了空车位，范志远专心泊车。
　　郭瑾珞脚下生风，对着清单选购各种东西。范志远紧跟着，推着小车一路小跑。郭瑾珞倒是从货架那些商品端详一下，面无表情地丢进小车。
　　“按杨奕章发过来的这些必备清单，肯定烤不出好吃的东西。”郭瑾珞撇撇嘴，不客气地又丢了包薯片进购物车。
　　范志远拿起那包薯片，“烧烤要这个干吗？”
　　“我要吃。”郭瑾珞一本正经，却面无表情地说。
　　范志远不禁想笑，“那你要不要买些虾条什么的？都当老师了还不爱护嗓子，还要不要教书了。”语气不缺宠溺。
　　郭瑾珞倒是没留意，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竖起刺，硬邦邦地。倒是很愉悦地回头一笑，“范先生，老师也是人，老师也要吃点好的慰劳自己。”
　　范志远笑着把薯片放回货架，直视郭瑾珞不满的目光，“郭老师，这个算哪门子慰劳，待会请你去吃饭吧。犒劳你。”
　　郭瑾珞从货架上拿回薯片，“要请我吃饭没问题，可是这个，老娘就要定了！”
　　还是倔得鬼斧神工。范志远心里默默叹气。
　　有一搭没一搭，东西买得差不多，当然，郭老师绝不会只要一包薯片那么仁慈，各种小零食在范志远无奈的目光下堂而皇之地丢进购物车，“你请。”
　　范志远认栽，点头。
　　郭瑾珞满意地继续胡作非为。
　　绕过酱料区，来到各种优格区，旁边就是奶粉区，郭瑾珞叫停范志远，眨眨眼睛，“我请你喝优格。”
　　而不期而遇，小学同学张静。
　　才不过几年，张静已经拖家带口了，身边不是三年前的男友。孩子也一岁了。叫住郭瑾珞，小聊几句。
　　范志远见郭瑾珞一时半会脱不了身，也没看清她和谁聊，便走过去，提个醒，还要去吃饭的。
　　张静见到范志远走来轻唤郭瑾珞，表情可以想像出来的惊讶。
　　“珞仔，你们在一起了？”
　　范志远知道，最好是不要回答，怎么说也说不清。更何况，他见到张静，就想起她一字不漏截图，在QQ好友里早就被他删除，可是再见，还是会因为少年冲动胡言乱语而窘迫。瞥见郭瑾珞，脸色平和，微微一笑。
　　“那么久没见，你还是喜欢开玩笑。都当妈妈了还没正经。”郭瑾珞努力笑得自然，“宝宝叫什么名字啊？”边说边用手撩拨宝宝的小手。
　　“圆圆。”张静眼里满是幸福，“圆圆，这是珞珞阿姨。”
　　郭瑾珞瞬间被“珞珞阿姨”，主要是“阿姨”两字雷掉灵魂。
　　张静倒是看出郭瑾珞的小郁闷，打着哈哈，“珞仔，她是我女儿，你还想她叫你姐姐啊？”
　　“张口就阿姨还真是挺适应不了的。”郭瑾珞用食指点点圆圆的小脸蛋，“阿姨就阿姨吧，有空阿姨去你家逗你玩啊，给阿姨留好吃的哦。”
　　张静还是鄙视的眼光，“珞珞阿姨给圆圆买好吃的。”
　　几句作别，范志远掩饰不了尴尬。郭瑾珞也是。张静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人，见证了她卑微不得珍惜的，却胀满青春的小暗恋；见证了他年少轻狂，口不择言的小无礼。时间冲淡的那时的心酸难过，可是时间不去抹去那时的心酸难过。即使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它也只是在修补伤口，并不是让它没有发生过。
　　范志远暖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牌子的优格？”
　　郭瑾珞回过神，微笑，“不知道的，随便拿的。”
　　结账。

　　范志远拎着几大袋，郭瑾珞手里也拎着一小袋，走出超市。经过玻璃门，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真是好看极了。
　　可是她们不属于这样的好看。
　　上了车，范志远回头看看郭瑾珞，“想去哪里吃饭？”
　　郭瑾珞想了一会，“你决定吧。”
　　其实很想说“不去了”，可是心里还是想着，见一次少一次，含含糊糊就吞去拒绝。
　　范志远想想，“去吃好吃的？反正吃到你满意。”
　　郭瑾珞点点头，“定不辜负你的荷包。”
　　范志远笑着启动车子。
　　这样的情景，好像以前我所期盼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隐隐约约的泛酸。
　　我在想，要是没有遇见张静，或者酸酸的记忆还是蛰伏着，它确实存在，但我把它忽略得云淡风轻。而现在，我几乎不知道要用一种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你。可是，我还是选择面对。
　　范志远和郭瑾珞的心理活动，头一次那么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