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藏着暗恋》顾曦柠

18、 Chapter 18 宁可枝头抱

　　范志远的泊车技术又一次受到郭瑾珞的嘲笑，无奈撇撇嘴，看着一脸坏笑的郭瑾珞，不禁不好意思，“别笑了行不行啊！我高三考完车牌就没怎么碰过车好吧！”
　　郭瑾珞倒是很不给面子，“温故而知新确实有道理，你这技术太不行了，哎，你真的拿到车牌了？不是无证驾驶吧？”
　　翻个白眼，走进电梯。
　　两个人的电梯很是尴尬，郭瑾珞看着脚尖，百无聊赖打着拍子。
　　范志远瞥了她一眼，不禁莞尔，这厮还是一副落井下石的模样，还算没有彻底改变。
　　好不容易，电梯门开了，目的楼层到了。
　　郭瑾珞走到索引面前，仔细端详着。
　　“涮涮锅好像不错~”抬头看着范志远。脸上尽是不容商量的表情。
　　范志远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你看着像是一个生活小资的文艺青年，怎么饮食习惯那么爷们呢？我以为你觉得吃西餐会有情调点，没想到你居然要吃这个！”
　　“这个怎么了？”郭瑾珞瞪大眼睛，为涮涮锅据理力争，“我是那种崇洋媚外的人嘛！西餐有什么好的！姑娘我就是一汉子！再说了，你没见涮涮锅桌上都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啊！西餐桌上扭扭捏捏的奇怪死了，我就吃这个。”
　　范志远好笑，“也没说不给你吃。干嘛那么愤慨。”
　　郭瑾珞撇撇嘴，“以后你顿顿西餐都行，涮涮锅你很难吃到了。”脸上尽是隐藏着黯然的灿烂嘲讽。
　　范志远笑笑，“我还是喜欢中餐。”
　　涮涮锅边，郭瑾珞真的忘记自己是个老师，而且还是个女老师。
　　范志远见郭瑾珞吐着舌头吹气，不禁好笑，“有人跟你抢吗？”
　　“趁热才好吃。”郭瑾珞呼着气，大口大口吃着青菜。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郭瑾珞点开信息，不禁瞪大双眼。
　　“怎么？”范志远留意到郭瑾珞停下筷子，“烫着了？”
　　郭瑾珞撇撇嘴，一脸不耐烦，“烦死啦！！！”直视范志远，“老娘又一次被逼着去跑接力！我招谁惹谁了我，高中还没跑够啊！”
　　范志远被她突然的直视吓了一跳，“接力？”
　　“是啊！三中校运会，教师接力啊！”
　　范志远好笑，“郭老师，不错啊！教职工接力，看来三中要收了你了。”
　　“别把我说的跟妖怪似的。”郭瑾珞翻了个白眼，“要是跑个接力就收了我我也乐意啊！烦死人，你说，要是我在那么多学生面前丢脸怎么办？”
　　范志远夹着刚上锅的肥牛片沾着沙茶酱，边吹气，边搭话，“得了吧，你高中那会可是吸引不少男生啊，多少人拜倒在你运动裤下。”
　　“哪有！”
　　范志远放下筷子，“怎么没有？那时你好看得不像话，”一副回忆往昔的样子，四十五度恰到好处的角度，“实话说，不是校运会，我还真没看见你那么好胜，那么拼命。好像卯足了劲的一只野猫，那时候，校运会的好几个晚上，我们宿舍的话题都是你啊。”
　　郭瑾珞有些小得意，“是吗？说我什么？说来给我听听。”
　　范志远见她一脸得意相，眯着眼瞥视，“瞧你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这么久的事情现在说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好让我知道当初自己还真的挺好挺闪亮，增加我的自信心啊！”
　　范志远笑笑，“那时候，大家都说觉得你耐看啊，好看啊，然后就是各种什么要追你看看是不是那么难追，还有好多我不记得了。”
　　郭瑾珞咯咯笑着，心里尽是说不出来的沧桑感。
　　“我也是听到他们说的。”
　　“恩，看来我们班的和尚还是有七情六欲的，哈哈~”
　　郭瑾珞心里，默默有着小遗憾，其实，想知道的不是你们宿舍的人怎么说，只是想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是怎么说。
　　范志远在心里也默默鄙视自己，那时候，我说了一句让宿舍戛然声止的话，他们也不敢实现什么追你的玩笑话，我说，而且自信满满，无比肯定地说，“郭瑾珞喜欢的是我。”

　　当校运会的秩序册出现在郭瑾珞的临时办公桌上，郭瑾珞抓狂。
　　不仅仅是跑接力，由于终点裁判员有一个老师因为家中有事缺席，由郭瑾珞顶上——郭老师感觉有些晴天霹雳，什么是终点裁判员？为什么顶岗的是我？
　　后来这些无奈，当然不会换来那群猪朋狗友的同情和安慰，大家好像很幸灾乐祸。
　　郭瑾珞一脸包公像还是没有让大家幸灾乐祸的气氛消停，大家似乎特别喜欢听郭老师各种不被当人使的实习经历。
　　黎傲相对大家来说，还是有点同情心的，“你算什么郭老师，你简直就过劳死。”
　　郭瑾珞幽怨地飘了个凄厉的眼神，看得黎傲心惊胆战的。
　　古驰依旧笑得欢乐，“什么时候跑？记得要微博我们或者直接电话联系，我要去看！郭瑾珞小宇宙又要爆发了。”
　　郭瑾珞恨不得拿起烤叉戳他眼睛。
　　“我们好像真的很久没回去了，校运会也好，回去看看老师。”杨奕章提议。
　　换来的是郭老师白眼一枚，“你看我实习老师一枚都被抓去跑接力当终点裁判员，别的老师能有空吗！”
　　“没有老师是班主任？”
　　“有的，不是全部老师都有空，回去又不能见全老师你回去干吗！”
　　“看你跑接力啊！”杨奕章的回答再理所当然不过。
　　郭瑾珞有种一死以谢天下的悲怆感。
　　刘宇在一边看不下去，“珞仔，你就当给多次机会你感受青春，重回高中的感觉不好吗？”已经大专毕业，在H城找到稳定的单位，刘宇是这群人里第一个上岗的社会人士，当然，更有人性一点。
　　“重回高中的感觉很好吗！！！”
　　“重回青春啊，人家那什么不是老说重走青春么。”黎傲也帮着安慰。
　　“前提是人家的青春好呀，我青春多么苦逼我重走青春我有病啊我！”脱口而出的不情愿，反应过来，郭瑾珞已经看见范志远面有难色，补充一句，“老娘的青春认识了你们这群幸灾乐祸的死人头，我干嘛还要提醒自己这不幸的经历从我青春开始！”
　　“还真辛苦你了。”古驰笑着举杯，“感谢你苦逼的青春！”
　　范志远也举杯，“感谢！”脸上全是挤出来的调侃。
　　感谢你苦逼的青春，让我好怀念当时的自己，在你眼里那么优秀，或者说，你那么包容地喜欢我所有的优点和缺点。现在的我，好像很久都没有优秀过了，好像，也没办法优秀回去了。
　　你也说，你不等了。
　　“不是，珞仔，你真的可以穿回校服去跑接力的。”林伟平吃完烤好的鸡翅，正在用锡纸包着一根玉米，看着郭瑾珞，“那样子你看起来应该还不算老。”
　　“什么叫不算老？你混帐！”郭瑾珞瞪大眼睛，“林伟平先生！你多读点书行不行啊！姐姐我哪里老！！！”
　　“你实习真有意思，我们那里好枯燥的。”何韵筱一脸羡慕，毕竟集中实习很多条件约束，少了很多机会不说，更是没有那么多团队活动好参与。
　　郭瑾珞瞥了她一眼，“你想跑？”
　　何韵筱笑笑，“我去看你跑哈！”
　　一群没良心没同情心的继续调侃，郭老师各种咆哮。范志远一个人喝着啤酒，是啊！校运会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活动。每次想到在校运会上拼命争取成绩的郭瑾珞，范志远总是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席间，郭瑾珞留意到范志远摇摇晃晃走到江边，烧烤的地方附近就是大江，天还没有特别冷，晚上还是很舒服的。
　　郭瑾珞被各种烤的东西熏得晕晕的，便起身，跟着范志远走到江边。

　　还是夜凉如水。
　　范志远席地坐下，眼神有些放空。
　　郭瑾珞没有紧跟坐在他身边，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心里有些恶搞的担心他会滚进江里好及时呼救，并且，伸个懒腰在昏昏沉沉的烧烤夜显得十分必要。
　　还是没忍住把眼光投射过去，范志远并没有看过来。他们从来就不具有什么心有灵犀，那些电视上对视的情节在此刻压根没有出现。范志远手撑着脑门，似乎有些昏沉，郭瑾珞心里更是觉得要清嗓子以便待会呼救。
　　郭瑾珞默默叹气，这么久了，还是会不经意透露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关心纵使在这么多年以后，还是会不经意透露。好像好委屈。实习期间，郭瑾珞常常回去那个小阳台，或是可以走过高三时那个载满回忆的冲刺班，但是在也没有了过往的感受。物是人非事事休，纵使每一个熟悉的情景都在我们的青春里浓墨重彩，留下挥之不去的回忆，可是重游故地，那也只是镌刻青春记忆的故地而已，早已不是进行时了。还是年纪轻轻的，但不免沧海桑田。
　　怀念的，终究是时光。
　　至于是不是怀念那段时光里的那个人，大家心里都是明白的。十多岁的花季时光只有一个，谁出现在这就让人连同时光一起怀念。可是，十多岁的花季时光，会因为出现的人而绽放不同的花朵。矛盾而又写实。郭瑾珞不禁闭上眼睛，放空思维。
　　“你怎么也在？”
　　不知道何时范志远转过头来，远远唤了一声。
　　郭瑾珞睁开双眼，“怕你滚进江里，及时呼救。”
　　范志远嘴角微扬，夜色下，轮廓很是好看。
　　郭瑾珞也不插话，风吃乱了头发，连举手捋一捋都懒得，就这么任它乱蓬蓬地。
　　“你不怕吓着人吗？”
　　惊恐躲开，范志远手里的发丝滑过手心，不禁尴尬。
　　郭瑾珞没想到范志远会有这样的举动，下意识躲开，意识到尴尬，面前扯扯嘴角，“那个，你手脏不脏，我今晚洗了头的。”
　　范志远哭笑不得。
　　“过年后我想去上海。”范志远顿了顿，“学英语。”
　　郭瑾珞眯眯眼睛，“英语哪不能学？”
　　“我让姐姐安排的，好像认识什么人。”范志远抓抓后脑勺，“感觉自己挺失败的。”
　　“没有。”郭瑾珞笑笑，发自内心的安慰，“你是天神少年啊！简直就一江直树啊！英语难不倒你，出国深造确实是康庄大道，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前途花些心思，否则，这辈子岂不太浑噩？”
　　“说的是。”范志远笑笑，“那你呢？准备公招考试？做老师？”
　　“我这个专业特拧巴，学的时候轻松，就业严峻。”郭瑾珞叹气，“不过就业不一定要专业对口，反正有手有脚不会饿死。”
　　见她满不在乎，范志远也是含糊笑笑，“搞不好，以后你还是个富婆。”
　　“那是。”
　　范志远见她自信满满，不再说什么。
　　郭瑾珞掰着手指在心里算着，还有两个多月，他就去上海了，然后，就出国。然后，不一定回国。
　　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有种人生匆匆一别，竟无重遇的悲怆。
　　郭瑾珞突然来了勇气，当然，不是表白的勇气。这么多年了，那些想表白的冲动早就消失殆尽了。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对于面前这个曾经的天神少年，有怎么样的感觉了。只是心里油然而生的是一种挥挥衣袖不带走云彩的郁闷。郭瑾珞开口：
　　“这两个月你就多些出来找我们吧，我死活都挤出时间来。”随即调侃，“见一面少一面了。”
　　范志远大笑，“这个我可不爱听，我血气方刚的你诅咒我是吧？”
　　珍惜当下，往往是即将要失去当下，衍生出来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