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藏着暗恋》顾曦柠

16、Chapter 16 一个人最大

　　范志远梦里惊醒，郭瑾珞说：“我不等了。”
　　他好像被惊雷闪过一样，心里有口闷气。呼不出来。
　　倒了杯水，走出阳台看下去，深夜时分，很安静。郭瑾珞早就不在学校，她回三中实习了。好像没有梦见过这样的情景。郭瑾珞说她不等了，而今晚在湖边，她也说，“大家都变了。”
　　范志远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留学似乎出了些问题，英语不行。Offer下不来。虽然暗自庆幸，不用去外国再混几年，可是不禁又担心，怎么办好呢？不出国，前途渺茫啊。自费留学，家里经济可以支持，可是择校变成了一个难题。范志远不想去非英语的国家，毕竟英语还有一点基础在，多少能懂。芬兰是第一个选择。说到底，英语不好，留学就是难题。总不能到国外还生活在Chinatown吧？
　　所以，花了好大力气，说服了家人，等英语学好了再考虑出国。家姐便不犹豫帮他报了雅思速成。范志远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窒息感。好像没有退路，非这么做不可。
　　其实，他大三暑假的时候去考了人力资源证，虽然没过，但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努力一些，还是可以过的。可是好像起不了什么作用，动摇不了家里人送他出国的意念。他突然羡慕起高中那群兄弟们，至少还有选择的自由。
　　一杯水喝完，范志远没有睡意。
　　舍友睡得很香。拿出手机，原来已经两点多了。打开QQ，看看有什么人还在当夜猫。惊讶。郭瑾珞还在线。明天还要上班的吧，怎么还没睡？
　　“还没睡？”
　　郭瑾珞看屏幕右下角闪动的头像，点开，“是啊，备课呢。”
　　“很晚了，怎么那么晚？”
　　“实习导师要我帮她做课件啊，明天公开课。”
　　“那你不用睡？”
　　“明天上午不去学校，下午公开课。”
　　范志远不忍再打扰，“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郭瑾珞没有回复。
　　一下子就为了工作熬夜了。时间真的过的好快。似箭，如梭，荏苒。这些说光阴飞逝的词语，以前在作文上当做万能圣药，可是自己体会到以后，唏嘘。同时，能够感觉大学，已经磨尽了身上的朝气。
　　一下子走过去的青春，等到意识到那是青春的时候，已经走过，都是回忆。如果我知道那是青春，我一定会过得更精彩些，不让现在的自己那么遗憾。
　　可惜人生没有什么如果，却又很多但是。
　　现在我能做到的，就是不期待如果，不惧怕但是。

　　国庆假期和中秋连在一起，一群人抓紧时间，爬山涉水，走绿道骑单车，海边烧烤。一样都不落下。岁月无情匆匆过，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一群人约好去唱K，来为国庆做一个圆满的总结。
　　洛安琪不喜欢唱歌，加上最后一天要赶回学校，于是便没有到场。肖梅见洛安琪不到，也在犹豫去不去好，通过郭瑾珞一番啰嗦，又答应前往。
　　刚到K房，黎傲拿出ＵＮＯ，扑克，三国杀，男生们便成群结队的玩起桌游。没人抢麦，点唱机显得很寂寞。郭瑾珞和何韵筱便称霸全场。肖梅不甘示弱，一曲《青藏高原》，震慑全场，也带来了抢麦的高潮。
　　范志远在点唱机前，一连点了好几首，“嘿！《广岛之恋》啊《广岛之恋》，女的合唱啊！”
　　肖梅耸耸肩。“我不会。”
　　何韵筱喝了口果汁，皱眉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伤到气门了。”
　　郭瑾珞没好气地看看她，“得了吧你，刚刚还中气十足呢！”
　　“就是刚刚中气太足，后备不足啊。”
　　《广岛之恋》的前奏响起，范志远一把拽过林伟平，“你来唱女的！”
　　阴阳怪调的，坐下各位捂紧耳朵，古驰忍不住向林伟平丢西瓜皮，“住口啊！好难听啊！我靠你唱歌要人命啊！”说罢，抢过林伟平手中的麦，塞到郭瑾珞手里，“珞仔你就是唱得不在调上，最起码也是货真价实的女声啊！林伟平要恶心死我啊！”
　　郭瑾珞忍俊不禁，见林伟平一脸呵呵样，还有范志远一脸求救的样子，便不推迟。
　　第一次合唱。郭瑾珞不免有些心酸。那么多次唱Ｋ，这是第一次真正的男女合唱。虽然《广岛之恋》是唱婚外情，跟自己的情况一点也不适合，可是还是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两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居然挺合拍的。这使郭瑾珞很意外。
　　黎傲看看林伟平，“你捣什么乱，这才叫合唱！你们刚刚那是搞基。”
　　林伟平不屑地摊摊手，“远少塞给我，我向来不忍心推脱。”
　　刘宇看着唱歌的两人，心里替郭瑾珞泛酸。那么久了，珞仔，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曲毕，郭瑾珞放下麦，拿起果汁便喝。刘宇手忙脚乱地抢过来，“珞仔，那是我的果汁！”
　　郭瑾珞瞥了一眼，“没关系啦，我不介意。”
　　云淡风轻。刘宇知道她在紧张。
　　范志远也留意到了郭瑾珞的小举动，不禁微微颔首。
　　国庆以后，范志远便全服心思完成毕业论文，埋头一个多月，终于提交给导师，几次来回改动论文，终于不需再改，只等论文答辩。
　　安心等待家姐安排出国事宜。
　　家姐是一个很有本事的现代女性，毕业不久便被上海的一家外企挖去做客户经理，不到一年，由于业绩辉煌，直升到区域经理。她已经找好同学，给范志远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雅思培训机构。同时，还想把范志远安排到公司做实习生，顺带练习口语。范志远当然拒绝，而她也不勉强。
　　范志远苦闷，上海是好，很广阔的一片天空。可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感觉就像没有意识的活死人，伸长手被驱使着往前走。不知道目的在哪里，驱使者不喊停，他便一直这样盲目地走下去。自己的想法早就不知到哪去了，现在他就安心立命等驱使者下达命令，然后按照指引去做。
　　整个十月，对于他而言，全是煎熬。
　　可是这种煎熬，在别人看来，全部都是矫情。哭笑不得的现状。

　　郭瑾珞在实习过程中，突然下了一个决定，要考研。不过赶不上毕业这年的研究生入学考试了，连报名也没赶上。于是下定决心，参加下一年的考试。她找陈莹询问各校的研究生资料，方便参考。
　　陈莹一上大学便计划考研，考省大，殊不知世事几更新，省科大居然给她保研。陈莹思虑再三，心想研究生就在省科大读下去吧，省大还是留给考博好了。听见郭瑾珞突如其来的决定，陈莹一下子就把自己电脑上的资料发给她。
　　“珞仔，我说你不如考师大吧。”
　　“可我不想做老师。”郭瑾珞一面滑动光标，一边和陈莹讲电话。
　　“大学讲师跟中学老师不一样。”
　　“大学讲师不够负责。”
　　“你要专业深造吗？”
　　“NO！”郭瑾珞否定地飞快，“我一点也不喜欢理科，我现在应该会想文学或者史学方面考虑。美学也行。”
　　“得！文绉绉的东西适合你。”陈莹不禁感慨，“要是你高中就有这样的意识就好。”
　　“古人贵朝闻夕死。”
　　“得！你别给我将这些话，哪来的呀！”
　　“好像是《周处》吧。反正中学语文学过。”
　　陈莹撇撇嘴，“师大文科也很好，实话说，你就是一个老师的样子，选师大绝对没错。那个师大史学的分数线也不高。”
　　郭瑾珞刚好看到分数线，“确实不高。”
　　“考试科目也不多，你用一年时间准备足够了。”
　　郭瑾珞点点头，“恩，这个可以有。我考虑一下。”
　　“你怎么突然想考研了？”
　　“不满意这个学历，还有这个学历给我带来的薪酬。”
　　陈莹笑笑，“再说，你读完研世界观就不一样了。认识的人也广了，还可以钓金龟婿呢！”
　　“是，腰不酸腿不疼，上楼等噔噔噔特么有力，卖广告呢你！”
　　陈莹还是笑，“得！你好好考虑。我得给我弟打个电话去。”
　　“你是姐还是妈啊！”郭瑾珞取笑道。
　　“我是一个伟大的姐姐。”
　　挂电话以后，郭瑾珞认真打开陈莹发来的各种参考资料。似乎，师大是唯一选择。暂且不说分数线，就看师资，就业，算是比较适合自己的。
　　郭瑾珞不想盲目做决定，于是选取一些资料打印出来，待明天回校询问高中的老师，看看他们的意见。看着打印机吐出来打满墨字的纸张，郭瑾珞有一下子的走神。电话又响起了。
　　“讲话。”
　　“珞仔。我在你家楼下。”

　　湖边的风凉飕飕，郭瑾珞不禁拎着衣领裹紧脖子。
　　“你很冷？”
　　郭瑾珞摇摇头，“没事，说吧，怎么了？”
　　“哎。”
　　“干嘛呀！”
　　“珞仔，你怎么做到放下远少的？“黎傲脸有愁容，直视郭瑾珞。
　　郭瑾珞转转眼珠子，想了想，慢慢开口，“你怎么知道我……”
　　“安琪说的。我也看得出来”
　　郭瑾珞皱眉，有些不悦。
　　黎傲没留意，继续说，“我做不到放下一个很喜欢的人。”
　　郭瑾珞明了，一直算得上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女生，黎傲的小心思，约莫是懂的。那个女生，也是见过的。只是郭瑾珞觉得，他们之间，没有未来。
　　黎傲见郭瑾珞似乎没有听见自己的问话，便转头又问了一次。
　　郭瑾珞没有迟疑，也没有回避话题，直截了当，“你们觉得我放下了，看来我的成长显而易见。”
　　满意地看着黎傲略显惊讶的神情，郭瑾珞气定神闲，“有些事情，放不放的下，愿不愿意放下，都不是看得出来的。”
　　湖边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随手捋到耳边，眯眯眼睛，慢条斯理说道，“放不放的下又有什么关系呢？越是叫自己放开，越是不可自拔。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深陷泥淖，一切都是自己刁难自己而已。”
　　“人就是在不经意间犯贱。”
　　郭瑾珞看看黎傲，听他有些不爽的说出那样一句话，心里赞同。“是。”
　　黎傲看看郭瑾珞，“他要走了，你不难过？”
　　郭瑾珞笑笑，“他要走了，不是他要死了。即使是他要死了，充其量我就失去一个玩得来的朋友。难过固然有，可是，程度太深便过于矫情。”
　　黎傲点点头，“她要走了。”
　　“我知道，出国嘛，也好，他有自己的未来。”
　　“我不是说范志远。”
　　郭瑾珞微微一愣，随即明白，“那就让她走吧，你喜欢她，没错。你用喜欢做理由留住她，便不适合了。真正的爱，不是束缚，也不是留守。究竟是什么我也没琢磨明白，可是我相信，假如你爱他，即使他的走开让你泪流不止，但知道他幸福，哭着哭着还是会笑出来。”
　　“远少错过了你。”
　　“这是你觉得而已。”
　　“假如他也爱你，你会和他一起么？”
　　郭瑾珞忽然迟疑，看着被风吹起的微澜，像是被将一军，她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黎傲问出这样的问题，她答不上来。
　　黎傲也没有为难，“珞仔……”
　　“《牡丹亭》里说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郭瑾珞深吸一口气，“大概就是这样吧。”郭瑾珞定睛看着黎傲，“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连想都不敢想，因为只要稍微想想，就会有所期待。暗恋一个人已经很辛苦了，对这个人有所期待，好像太自虐了。”
　　“你怎么不去说给他听？”
　　“黎傲，你告诉了她了吗？”
　　“谁？”
　　郭瑾珞定定看着他，黎傲明白过来，“说了，可是说了和没说，没什么不同。”
　　黎傲心里不是不感伤，喜欢一个人，真的好辛苦。心里总是酸胀难受，可是这些她都不知道。
　　“你知道吗？”郭瑾珞笑笑，“我喜欢他快七年了，别人都七年之痒了，他还是不痛不痒。痛痒全部到我这里了，所以难受的只是我，他跟过客一样看我难受，然后走开。”

作者有话说

　　好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