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藏着暗恋》顾曦柠

12、Chapter 12 最美不过是

　　高考成绩出来，郭瑾珞黯然了整个七月。陈莹考上了省科技理工，与省大擦肩。而郭瑾珞连师大的边都没挨上，连重本都不是。而当那天回校，看见范志远的成绩单，郭瑾珞惊得睁大了眼。刚好上本科。这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那样，郭瑾珞似乎一蹶不振。黄明似乎考得不错，正常水平发挥，跟郭瑾珞聊电话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郭瑾珞敷衍着就过了。心情不好，阴霾持续一个月。
　　黎傲和古驰见考得不好的同学一片落寞，便组织出游，杨奕章提议的霞湾海港是首选。洛安琪见郭瑾珞颓废样，无心组织，便包揽所有事情，办好了死活拉上她。范志远也被叫上，是日，众人便一同进驻海港。
　　烧烤，踏浪，本想露营，后来考虑到安全问题，便大伙一起住宾馆了。
　　晚上放烟花，郭瑾珞累得动不了，便在房间休息。这倒好，早早睡早早起，半夜四点多就睡意全无。身边的肖梅和洛安琪睡得香甜，不忍叫醒，便自己一个人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到隔壁找刘宇一起去看日出。没想到，走出房门看见范志远对着手机发愣。
　　“嘿！”郭瑾珞笑笑，“你怎么在这？”
　　范志远看着郭瑾珞，说不清的情绪，“没，睡不着，出来玩QQ。”
　　郭瑾珞邀请，“要不，一起去看日出？”
　　范志远木然没有表情，没有回答。
　　郭瑾珞有些不知所措，眯眼笑笑，“我，去找小熊好了。”
　　“我陪你去吧。”
　　对视，范志远眼神清明，却涌动着不明的暗涌。

　　海边的细沙，一步一脚印。郭瑾珞用力嗅嗅，不禁轻哼《珊瑚海》，心情确实很好。睡得饱饱的，还能看日出，最重要的是，身边还是范志远啊。这是何等的奢望。只是，范志远似乎心情很沉重。
　　郭瑾珞回头，“你心情不好吗？”
　　范志远抬起头，盯着郭瑾珞，“你是不是，去和别班的人说，我喜欢你？”
　　郭瑾珞的笑脸僵在脸上，一下子说不出什么话来澄清，似乎需要时间消化这句话。
　　范志远见郭瑾珞的表情，似乎有所期待，“你有没说过？”
　　郭瑾珞反应过来后，心里有些凄怆，忽然想起和陈莹说过，高考以后就是要告诉范志远，她喜欢他。可是余光瞥见范志远的表情，似乎并不是期待她的告白，而是拼命压抑着，忍住不爆发。
　　郭瑾珞忽然觉得难堪。而天边的红霞，似乎晕染了一般，就像少女害羞的脸。
　　她迎视他，假如他能懂，她眼神已经告诉他她有多赧然，有多难过。
　　“我没。”
　　“可我听说了。”
　　“听谁说？”
　　“反正就是听说了。”
　　像是胡搅蛮缠，郭瑾珞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或许是急于掩盖自己的失落，她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挺直腰背，“这点羞耻心我还是有的。”
　　范志远看得出郭瑾珞一脸的警戒，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仿佛一下子竖起硬刺的刺猬，眼里的情绪似乎坚定着信仰，又或者掩饰着一些事情。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女生，或者说看不透她，又或者，伤害了她。
　　眼神对视着范志远，心里却空落落的，为什么像是逼问？
　　“不管你信不信。我，”郭瑾珞似乎没有下文，眼神坚定又如何？“我没有。”
　　范志远笑了，很友好的笑容，“没有就没有吧，我只是不想，这些谣言伤害了我的朋友。”
　　郭瑾珞不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范志远看着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的。我相信你。”
　　彩霞满天，郭瑾珞收回目光，看着日出，心里有些哀伤。随便问问。真好。一个随便问问便咄咄逼人了。伤害你的朋友，这个朋友是指我吗？可是你知不知道，刚刚你铺垫也没有直白地问出那么莫须有的话，才是最要命的伤害？
　　郭瑾珞看着日出，突然觉得好累，便坐在沙滩上，“要是你相信我，就不会来问我了。”语罢，伸出手，遮遮耀眼的日光，声音平静，“要知道，这个年龄的女生，最怕就是这样的无辜遭受，面子里子挂不住，是件很难受的事啊。”
　　范志远也坐下来，只是两人隔着一段距离。
　　他看着她，她回过头，阳光打在她脸上，看起来一片祥和，她眉眼弯弯，“幸好我脸皮厚。”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看着她。
　　“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 ，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她突然念了一句话。
　　“什么？”
　　“没什么，”她站起来拍拍屁股，“我先回去补眠了。”
　　范志远似乎发觉她有些不高兴，可是她却没有意思不悦的表情，连步伐也是轻快的。范志远想，是不是唐突了？
　　霞湾之旅后，范志远频频上网找郭瑾珞聊天，她常常说不上几句就下线了，话搭不上来。范志远知道她是生气了，可是不知道怎么说。郭瑾珞也执拗，不愿告诉任何人。僵着的关系，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高考后的暑假的各种聚会的高发期，小学同学会又如期举行。跟小时候玩在一起的同学一起唱K，她还算自在。
　　而班上的一位叫林琦的同学却走两场，高一同学会和小学同学会撞上同一天，来回跑不禁埋怨不已。郭瑾珞却被惊到。居然，林琦高一和范志远同班。也就是说，他也在。
　　很快，她的不自在被小时候的玩伴张静留意到了，张静细心问道，郭瑾珞想，两人既然不认识，也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不妨说说。压抑那么多天，总得发泄。张静细细听着，心中恼火：
　　“凭什么！他凭什么这样问你！”
　　郭瑾珞按压这激动的张静，“你激动什么呀！”
　　“太欺负人了。”
　　“也没什么，就心里有些不好受而已。”
　　“我们去会会他。”说完，一把拉住旁边的男友，同是小学同学，一手拉着郭瑾珞，“走，去看看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走出K房，郭瑾珞挣开张静，“干嘛呀！”
　　“你不想知道吗？”张静看着郭瑾珞，“你就和我男朋友牵个手在他面前溜一圈，看他什么反应。要是他对你有意思，能看出来的。要是无动于衷，那你就尽早死了心，别再他身上花时间。”
　　“不是，我没有想要这样的。”郭瑾珞着急，话说不清，“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不要！去！”张静推着郭瑾珞，“这样也好澄清你并没有散播谣言啊。”
　　“我干嘛要用这种方式澄清啊！”
　　“你不想知道吗？”张静看着郭瑾珞，“难道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看见你牵着一个男生，他会不会生气？”
　　郭瑾珞摇摇头。
　　张静恨铁不成钢，自己先去看清楚范志远是哪号人物，留下一脸难堪的郭瑾珞。
　　“我男朋友借你用，不用花钱，赶紧去！”
　　“我不要！”郭瑾珞挣开张静男友的手，“这算什么呀！太矫情了，我不要！”
　　张静瞥见范志远走出K房，正要上洗手间，便使劲推了郭瑾珞一把，让她踉跄栽进自家男友的怀里，“珞珞小心。”
　　郭瑾珞有种不好的预感。
　　理顺过来，范志远的眼神看过来，从惊讶，到愤怒，再到冷漠。她尽收眼底。
　　张静笑笑，“看吧，他生气了，看来是挺喜欢你的。”
　　范志远走过来，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听到，“男朋友？久仰。”
　　头也不回。
　　久仰？久仰个屁！
　　郭瑾珞心里突然乱了。这到底怎么了？
　　这一天，好像很矫情。
　　后来，张静和范志远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了，这是郭瑾珞不知道的事情。后来，张静把聊天记录截图给她。
　　郭瑾珞心如死灰。
　　“那算什么？显摆什么？”
　　“本来那天晚上就觉得不怎么好玩了，出门上个厕所都看见不干不净的东西，恶不恶心。”
　　“就算是情侣，也没必要再公共场合上公开搂搂抱抱的。”
　　“以前我听说过她怎么怎么喜欢我的，后来也听说了她到处跟别班的人说我怎么怎么喜欢她，我还因为误会她而内疚了，现在看来，都有男朋友了还那么招摇的，看来真的挺有心计的。”
　　张静解释了那所谓的男女朋友公共场合上搂搂抱抱的起因，范志远便回了一句。
　　“她让我觉得，一个女生隐藏得那么深，真的挺厉害的。”
　　郭瑾珞想，你也挺厉害的。
　　在日志写下感受，隐去名讳。洛安琪看见文章，未经她的同意，便代表她跟范志远表白，“珞仔喜欢你很久了，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哦，知道是知道，不过我们只是朋友。”
　　当然，洛安琪心想，早点让郭瑾珞知道范志远的心思是好事，不用陷得那么深。
　　而，洛安琪不知道的是，郭瑾珞早就知道了。
　　郭瑾珞看完聊天记录，脸色如常。似乎，不干她事。
　　那时，郭瑾珞似乎觉得这些纷乱，起因皆是自己。可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呢？怪张静多管闲事？其实自己不是犹犹豫豫在K房门口，就不会有那么矫情的一幕；怪洛安琪好事多为？其实不是急于表达心情，洛安琪不会看着日志就按捺不住帮姐妹解忧；怪范志远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用词太毒？其实，换做自己看见矫情的人和事，一定会有更多的难听话。可是究竟怪谁呢？
　　郭瑾珞想起，说什么高考后要明明白白告诉范志远自己的感觉，可是到了现在，一切本该明白的都不明白了。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清晰地告诉他，我喜欢你。
　　可是，郭瑾珞再也说不出来了。
　　范志远的逼问，冷漠，毒舌，其实终究归于失望罢了。而自己也是失望不已的。还记得那天听说范志远无奈，将入学志愿填在了H大，而自己本该有许多选择，还在挠头选择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就明朗起来，毫不犹豫选择了H大。情景就想高一选高考专业一样。
　　自己的各种自认为伟大的决定，看起来真是可笑。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郭瑾珞想，张静，洛安琪，你们为什么要把聊天记录发给我？无法怪别人，不想怪自己，只好抓个理由，埋怨几声。
　　陈莹知道，便硬生生要求郭瑾珞陪自己去省科技理工报到，离开H城一天，去G城走一趟。
　　城市是雷同的，很多时候，感情也雷同的。只是，范志远，我的全部少女病，一夕之间，痊愈了。
　　阳光正好，省科技理工校园有个漂亮的钟楼，郭瑾珞仰起头，长叹：再见了，那些用尽心思喜欢你的日子。